第73章 好多人
「好多人。」祝由說。
「好多人。」3088貼圖了一個表情包。
「還都是修士。」霧杪低聲道，「金丹起步，築基都不太好意思大搖大擺走。」
蕭翊也跟讀了一句好多人，心想自己這個金丹初期還是低調點好，遂把盡天青往袍擺里遮了遮。
遮完又覺得這樣更可疑，索性破罐子破摔，挺直了腰杆走。
「你咋啦。」小綠糰子疑惑地湊過來，「腰間盤突出是病啊小蕭！」
「...去去去。」蕭翊偷偷擺手驅了驅它，「你根本不懂金丹初期的痛。」
「不用遮。」雲斂青一直在注意他，見狀便道，「現在低頭，反而容易讓人記住。」
蕭翊覺得有理，便不再動作。
裴驚瀾在客棧與他們分道，說要去安排人手散布消息。
臨別前還特地看了蕭翊一眼，似笑非笑：「別死了，你要是死在這裡，楚師弟下回見了我該說你壞話。」
「感謝你對我嘴硬的關心。」蕭翊面無表情，「你才是，長得這麼招搖，別剛走兩步就被提前抓過去當實驗材料了。」
裴驚瀾哼笑一聲，帶著灰袍人轉身沒入人群；月白袍子於風裡翻出極漂亮的一圈，在滿街灰黃中極為扎眼，沒走幾步就看不見了。
「他到底怎麼做到不被人跟蹤的？」蕭翊真心發問。
雲斂青道：「問天行宮自有辦法。」
「那咱們呢？」枕流問。
「咱們太顯眼了。」蕭翊數了數人頭，五個人，個個氣質鮮明，斷雲澗弟子服雖然換了，但那股子大宗門弟子的做派是刻在骨頭裡的，走一塊兒跟舉著招牌沒兩樣，「分頭行動。」
雲斂青略一頷首：「我與祝由、枕流留在此處。」
蕭翊打了個響指，心想這位回頭率最高的還怪有自知之明：「師兄周全，那就我和霧杪師姐去外面打聽消息，看看這城裡到底來了多少牛鬼蛇神。」
說是去打探消息，可霧師姐轉頭就說來都來了過了這村兒沒這店兒，拉著蕭翊就從主街一路吃到小巷。
什麼酥油饢、烤沙蟲串，每樣都買了一點。
蕭翊起初對那烤沙蟲串敬而遠之，被霧杪一句「裴驚瀾都敢吃」直接激上了頭；他閉眼嘗了一口，竟發現味道不壞，像炸得極脆的蝦條，只是多了股土腥味。
霧師姐得意洋洋：「好吃吧？」
「不算難吃。」蕭翊把最後一截在考斯世界名畫吶喊的3088面前晃了一圈才吃掉，「回去給祝由帶兩串，她應該會高興。」
兩人邊走邊看，霧杪對於打探消息一事一點也不著急：「不用我們主動去找，這地方，自然有人耐不住性子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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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她選擇的是街邊一家賣涼茶的小攤，旁邊還圍著幾個修士。
為首的是個身量極高的男人，光著頭，滿臉橫肉，腰間掛著一串不知什麼東西的牙齒，說話聲大得像打雷。
他旁邊站著一個青衣文士，手裡搖著把摺扇，笑容可掬，像在跟光頭男議論什麼；更遠處還有幾個披斗篷的，聚在牆角低聲私語。
「那個光頭，叫什麼沙狼巴魯。」霧杪壓低聲音，「北國邊境流竄過來的凶修，手上有人命，通緝榜上掛了好幾年；另一個我不認識，但能跟巴魯站著聊天的，應該也不是善茬。」
蕭翊暗自把這些面孔記下，又拿餘光去掃那些斗篷人；其中一個似乎覺察到他的視線，微微側過頭來。
蕭翊只看到一截慘白至極的下巴，和半片鮮紅如血的唇。
他心頭一跳，立刻收回視線。
「你看見什麼了？」霧杪問。
「一個很邪門的人。」蕭翊低聲道，「這城裡能人真不少。」
「廢話，那可是荒木之精，無論有沒有硬實力，誰都在做『萬一呢』的白日夢。」霧杪喝了一口涼茶，看了看人頭攢動的場景，又道，「你說酌霞樓是瘋了不，真是恨不得給全修真界都喊過來。」
「拿荒木之精當招牌菜呢。」蕭翊嗤笑，「把水攪渾，他們才好漁翁得利、等著吧，那個噁心的變態笑臉男絕對也在這。」
「小娘子——」
忽然有個醉醺醺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生得這樣水靈，怎地跑到這吃人的地方來了？」
蕭翊擰眉轉頭，說話的正是一個醉鬼。
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袍，頭髮亂如枯草；腰間別著只黃皮酒囊，走路東倒西歪，好像下一秒就要臉朝下摔在街上。
那人搖晃著湊到霧杪面前，滿嘴酒氣，還賊眉鼠眼地打量著她的臉：「餘下四洲哪個不是好地方，靈氣潤，水也甜；來這裡，莫不是得罪了什麼大人物，被逼得走投無路了？」
霧杪笑了笑，回的滴水不漏：「我來投親，我表兄在這裡做些沙晶生意，許久沒回去，家裡不放心，讓我來看看。」
「投親？」
他古怪地反覆念叨著兩個字，好像霧杪說看什麼有意思的話，而後嘿哈一笑，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投親好，投親好——那你可得小心些，這地方晚上不太平......有個古怪的傳言，小娘子聽過沒有？」
霧杪跟蕭翊對視一眼，示意耐不住性子的這不就來了，而後做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側耳傾聽：「什麼傳言？」
「大家都說啊，這城裡有怪物。」醉鬼湊近一步，故弄玄虛將聲音壓得又低又沙，「每天有那麼多修士從城門進來，可你仔細數數，這街上的人是不是總不多不少？」
蕭翊的目光倏地一緊。
醉鬼幽幽道：「都傳啊...那怪物把修士當大補的果子，白天不出來，到了晚上就四下覓食；尤其是你這種細皮嫩肉的小姑娘，一口下去，汁水四濺……」
他說著，竟真的伸出手，要去掐霧杪的臉。
「啪！」
一聲悶響，蕭翊鉗住那醉鬼的手腕，反手一掰，將他整條胳膊扭到背後，再往旁邊一帶，直接把人摁在了茶攤的桌，碗碟嘩啦碎在地上，涼茶潑了那醉鬼滿臉。
「說就說，動什麼手。」蕭翊冷著嗓，皮笑肉不笑，「沒見著我站這呢嗎？」
醉鬼被按得動彈不得，卻也不怎麼掙扎，反倒仰起臉來看蕭翊。
他半邊臉被茶水和沙土糊得狼狽，眼底清明了幾分。
「見著了，見著了、好兇的小哥。」他居然只是嘻嘻一笑，噴出一股酒氣，「我哪敢動她，就是手不聽使喚，喝多了，喝多了。」
「喝多了就回你該回的地方去。」周遭的目光已經聚集了過來，蕭翊也不想太惹人注意，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卻仍擋在霧杪身前。
那醉鬼不知道究竟是何許人也，慢慢從桌上爬起來，揉了揉被擰紅的手腕；被如此對待竟也不惱，只垂手把腰間的黃皮酒囊取下來，拔開塞子灌了一口，又用袖子抹了把嘴。
「你們這些其他地方來的，總覺得自己了不得、等天黑了，可別到處亂跑。」
他開玩笑似地嘿嘿笑著，似乎只是好心的提醒、又似乎是在暗示什麼，但再沒多說，踉蹌著朝巷子口走去，嘴裡還哼著一首怪裡怪氣的歌。
「夜半莫回頭，城北有高樓。高樓不點燈，燈下有舌頭。」
「舌頭吃人肉，骨頭埋城頭。今日你進來，明日你莫走......」
聲音在風裡飄遠，像黃沙底下的鬼叫。
「好多人。」3088貼圖了一個表情包。
「還都是修士。」霧杪低聲道，「金丹起步，築基都不太好意思大搖大擺走。」
蕭翊也跟讀了一句好多人，心想自己這個金丹初期還是低調點好，遂把盡天青往袍擺里遮了遮。
遮完又覺得這樣更可疑，索性破罐子破摔，挺直了腰杆走。
「你咋啦。」小綠糰子疑惑地湊過來，「腰間盤突出是病啊小蕭！」
「...去去去。」蕭翊偷偷擺手驅了驅它，「你根本不懂金丹初期的痛。」
「不用遮。」雲斂青一直在注意他，見狀便道，「現在低頭，反而容易讓人記住。」
蕭翊覺得有理，便不再動作。
裴驚瀾在客棧與他們分道，說要去安排人手散布消息。
臨別前還特地看了蕭翊一眼，似笑非笑：「別死了，你要是死在這裡，楚師弟下回見了我該說你壞話。」
「感謝你對我嘴硬的關心。」蕭翊面無表情，「你才是，長得這麼招搖，別剛走兩步就被提前抓過去當實驗材料了。」
裴驚瀾哼笑一聲，帶著灰袍人轉身沒入人群；月白袍子於風裡翻出極漂亮的一圈，在滿街灰黃中極為扎眼，沒走幾步就看不見了。
「他到底怎麼做到不被人跟蹤的？」蕭翊真心發問。
雲斂青道：「問天行宮自有辦法。」
「那咱們呢？」枕流問。
「咱們太顯眼了。」蕭翊數了數人頭，五個人，個個氣質鮮明，斷雲澗弟子服雖然換了，但那股子大宗門弟子的做派是刻在骨頭裡的，走一塊兒跟舉著招牌沒兩樣，「分頭行動。」
雲斂青略一頷首：「我與祝由、枕流留在此處。」
蕭翊打了個響指，心想這位回頭率最高的還怪有自知之明：「師兄周全，那就我和霧杪師姐去外面打聽消息，看看這城裡到底來了多少牛鬼蛇神。」
說是去打探消息，可霧師姐轉頭就說來都來了過了這村兒沒這店兒，拉著蕭翊就從主街一路吃到小巷。
什麼酥油饢、烤沙蟲串，每樣都買了一點。
蕭翊起初對那烤沙蟲串敬而遠之，被霧杪一句「裴驚瀾都敢吃」直接激上了頭；他閉眼嘗了一口，竟發現味道不壞，像炸得極脆的蝦條，只是多了股土腥味。
霧師姐得意洋洋：「好吃吧？」
「不算難吃。」蕭翊把最後一截在考斯世界名畫吶喊的3088面前晃了一圈才吃掉，「回去給祝由帶兩串，她應該會高興。」
兩人邊走邊看，霧杪對於打探消息一事一點也不著急：「不用我們主動去找，這地方，自然有人耐不住性子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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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她選擇的是街邊一家賣涼茶的小攤，旁邊還圍著幾個修士。
為首的是個身量極高的男人，光著頭，滿臉橫肉，腰間掛著一串不知什麼東西的牙齒，說話聲大得像打雷。
他旁邊站著一個青衣文士，手裡搖著把摺扇，笑容可掬，像在跟光頭男議論什麼；更遠處還有幾個披斗篷的，聚在牆角低聲私語。
「那個光頭，叫什麼沙狼巴魯。」霧杪壓低聲音，「北國邊境流竄過來的凶修，手上有人命，通緝榜上掛了好幾年；另一個我不認識，但能跟巴魯站著聊天的，應該也不是善茬。」
蕭翊暗自把這些面孔記下，又拿餘光去掃那些斗篷人；其中一個似乎覺察到他的視線，微微側過頭來。
蕭翊只看到一截慘白至極的下巴，和半片鮮紅如血的唇。
他心頭一跳，立刻收回視線。
「你看見什麼了？」霧杪問。
「一個很邪門的人。」蕭翊低聲道，「這城裡能人真不少。」
「廢話，那可是荒木之精，無論有沒有硬實力，誰都在做『萬一呢』的白日夢。」霧杪喝了一口涼茶，看了看人頭攢動的場景，又道，「你說酌霞樓是瘋了不，真是恨不得給全修真界都喊過來。」
「拿荒木之精當招牌菜呢。」蕭翊嗤笑，「把水攪渾，他們才好漁翁得利、等著吧，那個噁心的變態笑臉男絕對也在這。」
「小娘子——」
忽然有個醉醺醺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生得這樣水靈，怎地跑到這吃人的地方來了？」
蕭翊擰眉轉頭，說話的正是一個醉鬼。
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袍，頭髮亂如枯草；腰間別著只黃皮酒囊，走路東倒西歪，好像下一秒就要臉朝下摔在街上。
那人搖晃著湊到霧杪面前，滿嘴酒氣，還賊眉鼠眼地打量著她的臉：「餘下四洲哪個不是好地方，靈氣潤，水也甜；來這裡，莫不是得罪了什麼大人物，被逼得走投無路了？」
霧杪笑了笑，回的滴水不漏：「我來投親，我表兄在這裡做些沙晶生意，許久沒回去，家裡不放心，讓我來看看。」
「投親？」
他古怪地反覆念叨著兩個字，好像霧杪說看什麼有意思的話，而後嘿哈一笑，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投親好，投親好——那你可得小心些，這地方晚上不太平......有個古怪的傳言，小娘子聽過沒有？」
霧杪跟蕭翊對視一眼，示意耐不住性子的這不就來了，而後做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側耳傾聽：「什麼傳言？」
「大家都說啊，這城裡有怪物。」醉鬼湊近一步，故弄玄虛將聲音壓得又低又沙，「每天有那麼多修士從城門進來，可你仔細數數，這街上的人是不是總不多不少？」
蕭翊的目光倏地一緊。
醉鬼幽幽道：「都傳啊...那怪物把修士當大補的果子，白天不出來，到了晚上就四下覓食；尤其是你這種細皮嫩肉的小姑娘，一口下去，汁水四濺……」
他說著，竟真的伸出手，要去掐霧杪的臉。
「啪！」
一聲悶響，蕭翊鉗住那醉鬼的手腕，反手一掰，將他整條胳膊扭到背後，再往旁邊一帶，直接把人摁在了茶攤的桌，碗碟嘩啦碎在地上，涼茶潑了那醉鬼滿臉。
「說就說，動什麼手。」蕭翊冷著嗓，皮笑肉不笑，「沒見著我站這呢嗎？」
醉鬼被按得動彈不得，卻也不怎麼掙扎，反倒仰起臉來看蕭翊。
他半邊臉被茶水和沙土糊得狼狽，眼底清明了幾分。
「見著了，見著了、好兇的小哥。」他居然只是嘻嘻一笑，噴出一股酒氣，「我哪敢動她，就是手不聽使喚，喝多了，喝多了。」
「喝多了就回你該回的地方去。」周遭的目光已經聚集了過來，蕭翊也不想太惹人注意，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卻仍擋在霧杪身前。
那醉鬼不知道究竟是何許人也，慢慢從桌上爬起來，揉了揉被擰紅的手腕；被如此對待竟也不惱，只垂手把腰間的黃皮酒囊取下來，拔開塞子灌了一口，又用袖子抹了把嘴。
「你們這些其他地方來的，總覺得自己了不得、等天黑了，可別到處亂跑。」
他開玩笑似地嘿嘿笑著，似乎只是好心的提醒、又似乎是在暗示什麼，但再沒多說，踉蹌著朝巷子口走去，嘴裡還哼著一首怪裡怪氣的歌。
「夜半莫回頭，城北有高樓。高樓不點燈，燈下有舌頭。」
「舌頭吃人肉，骨頭埋城頭。今日你進來，明日你莫走......」
聲音在風裡飄遠，像黃沙底下的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