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妙妙工具
第二天天不亮，蕭翊就醒了。
他是被渴醒的，歸墟沙海的空氣像一塊吸飽了鹽的粗布，貼在人身上、喉間，不出一晚就能把水汽抽得乾乾淨淨。
他坐起身，連咳聲都斷斷續續，像含了把沙子，翻身下床時，雲斂青已經坐在窗邊了。
「你一夜沒睡？」蕭翊聲音啞得厲害。
雲斂青回過頭，目光從他因衣領斜斜地歪著露出的半截鎖骨上掠過又收回：「我調息，順便守夜。」
「這破地方，連個像樣的床都沒有，還守什麼夜。」蕭翊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又倒了一杯遞過去，「喝點。」
雲斂青接過來喝了，蕭翊發現他的唇也有點干，顏色卻還是好看的，像被風沙磨過的淺紅花瓣。
他彆扭地別開眼，三兩下套好外袍，又用冷水潑了把臉，徹底把腦子裡那點亂七八糟的念頭沖乾淨。
盡天青還在牆角，和一霽生靠在一塊，兩柄劍安安靜靜地並排躺著，襯著從窗縫漏進來的灰白天光，竟然生出幾分——他立馬晃晃腦袋，心想自己還是沒睡醒。
「今天天氣不好。」雲斂青突然道。
蕭翊聞言，走到窗邊看了看；天色灰濛濛的，沒有太陽，也沒有雲，整個天空像一塊髒舊的幕布，低低地壓著。
「是好事，這種能風聲嗚嗚見度低的天氣，適合潛入什麼反派組織打探消息。」
「嗯。」雲斂青道，「祝由的蛾子昨晚就回來了。」
兩人只是簡單洗漱了一下便下了樓，霧杪和枕流已經在大堂里收拾行裝，祝由站在門口，正在逗她的蛾子。
小雞看起來蠻有精神的，翅膀上的鱗粉亮晶晶，見了蕭翊，它還特意飛過來繞了一圈，然後精準地落回祝由頭上。
蕭翊沖它拱拱手：「雞兄，真是靠你了。」
小雞揚了揚觸角，那姿態很像在說無知的人類快跪拜你蛾神吧。
「城北，四十里外。」祝由將信息告知他們，「有一片已經乾涸的古河道，表面全是流沙，普通人踏進去會被吸到地底，下面有洞，很大。」
她頓了頓。
「裡面還有活人、很多。」
蕭翊：「那荒木之精呢？」
祝由搖頭：「沒在那裡。」
無論在不在，這個窩點也肯定和荒木之精有密切的聯繫，這一趟是非去不可的。
霧杪和枕流這兩位還是留在城裡，表面上是繼續打聽消息，實際上負責觀察那些身有殘疾修士的動靜，蕭翊、雲斂青和祝由則跟著小雞出城，去那處乾涸的古河道探個究竟。
「如果遇到意外就發煙火箭，三短一長。」霧杪有些不放心，「別當啞巴，能跑就跑。」
蕭翊抬手在祝由和枕流肩上各拍了一下：「臉別這麼臭，只是去打探打探消息；等我們回來，給你們帶只三頭沙蟲玩。」
枕流臉變得有些綠綠的：「這個就...不用了吧...」
城外的風更大，沙粒像碎玻璃一樣刮過來，蕭翊用風靈力在三人周身撐起一道薄薄的護罩，才勉強能睜開眼。
「就是那個方向。」祝由指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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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地平線上有一道若隱若現的凹痕，像大地被什麼東西劈開過，又被風沙填了一半。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三人來到河道邊緣，這裡的地形確實險，沙層鬆軟得厲害，腳踩下去，半條小腿都陷進去。
蕭翊試著用劍鞘戳了戳地面，劍鞘剛離開沙面，那個小坑就迅速被旁邊的流沙填滿了。
他問：這下面有洞？」
祝由點點頭，把小雞放出去，小蛾子在空中盤旋兩圈，最後落在一叢枯死的紅柳根旁，用細小的前肢在沙上點了三下。
「從那裡可以下去。」祝由道，「小雞說下面的通道很寬，有風從裡面往外吹。」
雲斂青走過去，劍尖在紅柳根旁輕輕一挑，那片沙地便露出一道半人高的黑色口子，再朝里看，果然有風，混著一股極淡的腐味。
「我走前面。」蕭翊說。
「你居中。」雲斂青按住他的肩，「祝由斷後。」
蕭翊想爭，但看了看雲斂青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臭小孩年紀不大，擺起師兄的譜子倒是熟練得很。
「都聽你的，師兄大人。」
雲斂青沒理這句調侃，先下去了，蕭翊緊隨其後，祝由最後一個鑽進來，三人順著一條斜斜向下的甬道滑了一段，落在一處相對開闊的地洞中。
他們斂息等了半晌，沒察覺到別的氣息，蕭翊這才敢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照明石，碧色的光散開來，照出四壁密密麻麻的爪痕。
痕跡有新也有舊，有些還帶著黑綠色的黏液，顯然昨晚那群撤退的傀儡獸就是從這條道走的。
「這麼大一塊磨爪石，爽死它們了。」蕭翊壓低聲音。
3088淡淡：「石頭哪有修士的肉身磨起來爽。」
「......」蕭翊：「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三人在七拐八彎的通道中穿行，越走越深；這些通道大多經過人工修整，洞壁上還嵌著用以加固的木樁和鐵條，有些地方甚至砌了石階，明顯是被人一點點挖出來的。
又走了一盞茶工夫，小雞忽然停了，落回祝由發間，觸角急促地顫動，祝由瞭然，朝前一指：「活人。」
蕭翊與雲斂青對視一眼，立刻收斂自身氣息，貼著牆的陰影處緩緩向那邊靠近。
洞頂高懸，嵌著十幾顆拳頭大的夜光石，把整片空間照得慘白，下面搭著許多木台子與石台子，有些台子上擺著瓶瓶罐罐，有些則空著。
最大的那個石台上，正躺著一個與昨晚差別不大的狼形妖獸，它的前肢被砍斷，有人正拿著寒光凜凜的刀，一邊比對著，一邊與旁人交談。
蕭翊朝雲斂青使了個眼神，三人縮回暗處，他從儲物戒里掏出個偷聽的法器——這還是從九霄劍聖那堆妙妙工具里淘出來的好東西，人聲從裡面清楚地傳了出來。
他是被渴醒的，歸墟沙海的空氣像一塊吸飽了鹽的粗布，貼在人身上、喉間，不出一晚就能把水汽抽得乾乾淨淨。
他坐起身，連咳聲都斷斷續續，像含了把沙子，翻身下床時，雲斂青已經坐在窗邊了。
「你一夜沒睡？」蕭翊聲音啞得厲害。
雲斂青回過頭，目光從他因衣領斜斜地歪著露出的半截鎖骨上掠過又收回：「我調息，順便守夜。」
「這破地方，連個像樣的床都沒有，還守什麼夜。」蕭翊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又倒了一杯遞過去，「喝點。」
雲斂青接過來喝了，蕭翊發現他的唇也有點干，顏色卻還是好看的，像被風沙磨過的淺紅花瓣。
他彆扭地別開眼，三兩下套好外袍，又用冷水潑了把臉，徹底把腦子裡那點亂七八糟的念頭沖乾淨。
盡天青還在牆角，和一霽生靠在一塊，兩柄劍安安靜靜地並排躺著，襯著從窗縫漏進來的灰白天光，竟然生出幾分——他立馬晃晃腦袋，心想自己還是沒睡醒。
「今天天氣不好。」雲斂青突然道。
蕭翊聞言，走到窗邊看了看；天色灰濛濛的，沒有太陽，也沒有雲，整個天空像一塊髒舊的幕布，低低地壓著。
「是好事，這種能風聲嗚嗚見度低的天氣，適合潛入什麼反派組織打探消息。」
「嗯。」雲斂青道，「祝由的蛾子昨晚就回來了。」
兩人只是簡單洗漱了一下便下了樓，霧杪和枕流已經在大堂里收拾行裝，祝由站在門口，正在逗她的蛾子。
小雞看起來蠻有精神的，翅膀上的鱗粉亮晶晶，見了蕭翊，它還特意飛過來繞了一圈，然後精準地落回祝由頭上。
蕭翊沖它拱拱手：「雞兄，真是靠你了。」
小雞揚了揚觸角，那姿態很像在說無知的人類快跪拜你蛾神吧。
「城北，四十里外。」祝由將信息告知他們，「有一片已經乾涸的古河道，表面全是流沙，普通人踏進去會被吸到地底，下面有洞，很大。」
她頓了頓。
「裡面還有活人、很多。」
蕭翊：「那荒木之精呢？」
祝由搖頭：「沒在那裡。」
無論在不在，這個窩點也肯定和荒木之精有密切的聯繫，這一趟是非去不可的。
霧杪和枕流這兩位還是留在城裡，表面上是繼續打聽消息，實際上負責觀察那些身有殘疾修士的動靜，蕭翊、雲斂青和祝由則跟著小雞出城，去那處乾涸的古河道探個究竟。
「如果遇到意外就發煙火箭，三短一長。」霧杪有些不放心，「別當啞巴，能跑就跑。」
蕭翊抬手在祝由和枕流肩上各拍了一下：「臉別這麼臭，只是去打探打探消息；等我們回來，給你們帶只三頭沙蟲玩。」
枕流臉變得有些綠綠的：「這個就...不用了吧...」
城外的風更大，沙粒像碎玻璃一樣刮過來，蕭翊用風靈力在三人周身撐起一道薄薄的護罩，才勉強能睜開眼。
「就是那個方向。」祝由指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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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地平線上有一道若隱若現的凹痕，像大地被什麼東西劈開過，又被風沙填了一半。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三人來到河道邊緣，這裡的地形確實險，沙層鬆軟得厲害，腳踩下去，半條小腿都陷進去。
蕭翊試著用劍鞘戳了戳地面，劍鞘剛離開沙面，那個小坑就迅速被旁邊的流沙填滿了。
他問：這下面有洞？」
祝由點點頭，把小雞放出去，小蛾子在空中盤旋兩圈，最後落在一叢枯死的紅柳根旁，用細小的前肢在沙上點了三下。
「從那裡可以下去。」祝由道，「小雞說下面的通道很寬，有風從裡面往外吹。」
雲斂青走過去，劍尖在紅柳根旁輕輕一挑，那片沙地便露出一道半人高的黑色口子，再朝里看，果然有風，混著一股極淡的腐味。
「我走前面。」蕭翊說。
「你居中。」雲斂青按住他的肩，「祝由斷後。」
蕭翊想爭，但看了看雲斂青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臭小孩年紀不大，擺起師兄的譜子倒是熟練得很。
「都聽你的，師兄大人。」
雲斂青沒理這句調侃，先下去了，蕭翊緊隨其後，祝由最後一個鑽進來，三人順著一條斜斜向下的甬道滑了一段，落在一處相對開闊的地洞中。
他們斂息等了半晌，沒察覺到別的氣息，蕭翊這才敢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照明石，碧色的光散開來，照出四壁密密麻麻的爪痕。
痕跡有新也有舊，有些還帶著黑綠色的黏液，顯然昨晚那群撤退的傀儡獸就是從這條道走的。
「這麼大一塊磨爪石，爽死它們了。」蕭翊壓低聲音。
3088淡淡：「石頭哪有修士的肉身磨起來爽。」
「......」蕭翊：「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三人在七拐八彎的通道中穿行，越走越深；這些通道大多經過人工修整，洞壁上還嵌著用以加固的木樁和鐵條，有些地方甚至砌了石階，明顯是被人一點點挖出來的。
又走了一盞茶工夫，小雞忽然停了，落回祝由發間，觸角急促地顫動，祝由瞭然，朝前一指：「活人。」
蕭翊與雲斂青對視一眼，立刻收斂自身氣息，貼著牆的陰影處緩緩向那邊靠近。
洞頂高懸，嵌著十幾顆拳頭大的夜光石，把整片空間照得慘白，下面搭著許多木台子與石台子，有些台子上擺著瓶瓶罐罐，有些則空著。
最大的那個石台上，正躺著一個與昨晚差別不大的狼形妖獸，它的前肢被砍斷，有人正拿著寒光凜凜的刀，一邊比對著，一邊與旁人交談。
蕭翊朝雲斂青使了個眼神，三人縮回暗處，他從儲物戒里掏出個偷聽的法器——這還是從九霄劍聖那堆妙妙工具里淘出來的好東西，人聲從裡面清楚地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