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棲真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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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將新日教教主抓回去了嗎,還有什麼事得再把我喊過去。」蕭翊聽了一路門主和長老的互相恭維之語,跟3088嘀嘀咕咕。

  踏雪門門口停著的又是那個豪華至極的斷雲澗飛舟。

  「蕭翊小友不必緊張。」或許是看出來了他的不自在,路長老對他寬和地笑笑。

  「我也只是奉九霄劍聖之命,一切等小友見到劍聖親口問他便好。」

  「是劍聖想見我?」蕭翊這下是真驚呆了。

  難道是給祝由那個珍貴的傳訊玉簡弄壞了人家要來問罪?完了完了,也不知道就他這點家底夠不夠賠。

  但對面保持神秘微笑,不再跟他提第二句。

  蕭翊也沒敢再問,退下就一顆顆地去數自己還剩下的那點家底了。

  「一個兩個三個...哎呀求劍聖千萬別挖我腰子抵債啊四個五個六個......」

  灰白色的霧氣翻湧,起初只是飄來幾縷,轉眼便濃稠得化不開。

  層疊的雲托著山頭浮於半空中,座下的周圈城鎮望向此處的目光統統都會被這雲這霧遮擋得嚴嚴實實。

  真如那句天上白玉京,就連底下的人想在塵泥里睹一睹片角光彩都沒有資格。

  而未有宗門腰牌保護,旁人就算是來到了內地里瞧一眼宗門建築都會眼睛生疼,非要錯開目光俯首方能安生。

  真真是傲慢至極。

  護宗大陣內有迷陣,迷陣之後還有劍殺陣,劍殺陣之後仍有毒陣、符陣...飛舟每過一層陣法蕭翊便和3088咂一聲大呼牛逼。

  果然還是貧窮限制了他的想像,一二流宗門簡直天壤之別,怪不得雲斂青只是一位親傳的弟子就會受得如此尊敬;人家斷雲澗僅是一個山頭就有踏雪門那樣大了。

  也不知這地方有沒有地圖,蕭翊眯眼看著飛舟底略過的密林、雪山、還有一望無際的平原草地等等...若是迷路了沒個三年五載怕是都走不出來。

  蕭翊:「果真是萬惡的資本家...靈石閃得我要流淚了。」

  3088:「那是人家宗門的防窺機制啟動了,快閉眼吧你。」

  ...

  雲斂青今日心情不錯。

  雖然在其他弟子看來依舊沉靜淡雅,但是熟識他的人都知道對方心情不錯,嘴角的確抬高了幾個像素點。

  「今日難道有好事發生?」內門每日辰時開始的問心課結束後,霧杪靠過去問。

  霧杪是掌門愛女,目前金丹中期,也是整個內門尊敬的大師姐。

  雲斂青雖貴為小師叔,但入宗門時年紀尚小,九霄劍聖又根本不會帶小孩,很多時候都是拜託霧杪抽空照顧。

  「今日沒有。」雲斂青稍稍放慢腳步等她,「師尊說,過兩日會帶我去踏雪門提禮道謝。」

  提及踏雪門,霧杪長長地哦了一聲,賤兮兮地一笑:「去見祝由說被抓走後你急的在損壞傳送陣那掘地三尺的那個小道友嗎?」

  「......」雲斂青對此等抹黑心平氣和:「沒有掘地三尺。」

  「瞎說。」霧杪伸手,點了點一霽生:「你的劍靈告訴我,你連雲舟都沒坐,直接御劍強闖過邊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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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體質特殊,對一些有些微神志的東西都有天生的親和和同頻,修的乃是御靈一道。

  雲斂青神色不變,好若被揭穿的根本不是他:「事態緊急,我已向踏雪門承諾會將蕭道友完好地送回去,就必不會毀諾。」

  霧杪早就知道,此人嘴硬得像風雷崖上那塊被雷劈了有幾百年但依舊挺立的石頭,聳聳肩根本不把他的解釋當回事,轉言道。

  「聽說你還碰上了崑崙虛那位天生媚骨,長得怎麼樣,俏麗不,看到他之後有沒有那種...渾身一震的感覺呀?」

  雲斂青躲開霧杪突然扭動著靠過來的身形,淡聲回:「我未與他有過多接觸,並不清楚。」

  左一句沒有右一句不清楚的給來八卦的霧杪碰了一鼻子灰,她不耐地嘖了一聲:「怎麼越大越沒意思了,真是跟那個老頭待一起久了染了不少他那樣裝腔作勢的架子——」

  「裝腔作勢的架子?」

  背後突然響起能讓她渾身一震的聲音。

  霧杪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時沒了聲音,心下念叨著壞了壞了慢慢扭頭賠笑。

  雲斂青規規矩矩地行禮:「見過師尊。」

  「哎呀...什麼風把您老人家吹下來了......」

  在內門常常仗著自己身份作威作福的大師姐在此刻低首抬眼笑得乖順無比,跟剛剛那個水草上身的判若兩人

  九霄劍聖雖已活千年乃大乘巔峰修士,但看著仍很年輕;垂眼看人時冷氣憑生冰凍三尺,端得一派真真的天上謫仙模樣。

  他一聲冷哼:「老?」

  霧杪捂住了嘴巴,聲音悶悶:「弟子口不擇言冒犯劍聖大人,自請去風雷崖受罰。」

  「罰你?」九霄劍聖又是一聲冷笑,「我等著掌門給我耳朵罵起繭子嗎,還不快滾。」

  霧杪立馬聽話地滾了,御劍飛走前還向雲斂青揮了揮手,張口無聲道別。

  小——師——弟,下——次——聊——

  雲斂青:「......」

  他扭過頭去假裝沒看到。

  「慕塵還是太過溺愛孩子,讓她愈發沒規沒矩了。」九霄劍聖一拂袖子,面色不虞。

  雲斂青:「霧杪師姐為人坦蕩,一向如此。」

  九霄劍聖淡淡瞥了他一眼:「若是到處這樣坦蕩,那便會引火燒身。」

  雲斂青垂下眼:「師尊教訓的是。」

  九霄劍聖像是今日興致倏起,帶著雲斂青慢悠悠地坐傳送陣回到峰頭。

  又像一個跟長大了的孩子沒什麼共同話題但是硬要來聯絡感情努力找話的長輩,但是腦袋空空只會問一些修煉啊劍術啊之類的問題,然後被雲斂青一兩句不痛不癢地全部答完。

  「......」九霄劍聖轉了轉除了劍就是劍譜要不就是心法的腦子,終於想到了點別的東西出來。

  「蕭翊那孩子應當是有些天賦奇遇,只在踏雪門修行實在可惜。」

  雲斂青腳步一滯:「他喜愛這樣的生活,便談不上可惜。」

  「是嗎,」九霄劍聖眉梢輕輕一挑,「你又沒問,怎麼知道他不願換個更好的宗門,比如斷雲澗。」

  雲斂青:「他若想來,自會問詢。」

  對方顯然是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這種想法起都沒起過,他問了反而是給自己徒增煩惱。

  九霄劍聖沒再說什麼,兩人就這樣慢慢御劍到了棲真岫的門口,才又道。

  「我年輕那會,總想著修真一途,大道浩渺,空暇甚多;對於當下所求之事,也想著往後自然有更好的時機供我得償所願。」

  他站定,目光遙遙地望向雲端,似在回憶往昔。

  「如今我已修煉至大乘,回望當時,方覺所想所念,早早便因這種無知的等待而錯失最後的良機。」

  「斂青,你記著;若有所求,需早早抓到手裡,待來日、」

  九霄劍聖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才能不悔、不念、不夢啊。」

  ...

  雲斂青雖是變異冰靈根,但他的住所並非如外界傳言那樣只一片雪白。

  應是末冬初春,似寒又乍暖。白狐毛柔柔地從床鋪垂落至地,柔和的夜明珠光將室內照的暖意自生。

  有些許萌芽嫩葉點綴在窗邊,相連的溫泉水冒著裊裊白煙。

  偶有積雪被暖煙融化落至水面,激起一陣浪花。

  影影綽綽間,襯得泉內那道身影愈發風姿綽約。

  一霽生應聲出鞘,雲斂青厲聲:「誰!」

  青綠色的芒劃開白霧擋住這一擊,對方慌亂的碧眸一瞬間對上他的視線。

  「雲斂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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