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補丸」
自從被強制著塞入那滿身黏液的子蟲後，拂竹就料想過自己有這麼一天。
她躺在已經被不知多少血液浸成暗紅色的石板上，眼睛看向虛空。
耳邊似乎有死去修士的靈魂在低語，嘲笑她是榨乾了最後一絲價值就會被拋棄的棄子，就連屍身都無法安息，廢物利用成為蟲子的飼料。
這種結局逃不脫、避不開。
新日教所有的人都是消耗品，在用血肉填教主妄想登上大業的高梯。
而她只是階梯里最普通、最平常、最不起眼的一個，興許還會被其他人的肢體壓入最裡面，連教主的腳底板都托不到。
現存於世的肉體和靈魂在入教那一刻就不屬於自己了。有時她會想，既然等待自己的結局已經註定，那為什麼還要如此難看地掙扎。
日日夜夜地惶恐著，哀嘆著，卻又在下一個指令發出時繼續做著那般骯髒、令人反胃的事情。
如果子蟲會控制其他人思想同化、認為子蟲為母蟲獻出一切就是命中該此，是存活在世的全部意義；又為何偏偏只讓她有些微的抗性，只叫她獨自一人面對這無法對任何人訴說的恐懼。
或許是那點抗性真的微不足道，又或許是她心裡一直有些道不明的希冀，她裝作清醒的麻木，任由耳朵聽膩了哭嚎。
哪怕知道即使有陽光普照的那一天，自己也只能看著被灼傷的手指，繼續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慌張地逃竄，在蠱母倒下時瞧最後一眼藍天。
......但不得不面對的現在、實在太痛苦、太痛苦了。
被挖出的蠱蟲吸飽了供體的靈力與血肉，扭著身子張開細細密密的口器不斷地往她的丹田裡鑽。
拂竹姣好的面容又扭曲起來。
太痛苦、太痛苦了。
眼淚和求饒是沒用的，這些事情供體和『補丸』早已承受了無數遍。
而她也曾站在那些劊子手的位置上冷眼旁觀，對這些不幸女修疼痛得如此難堪的面龐無動於衷。
她或許該慶幸自己天分沒那麼高，沒有資格做不斷生長出血肉又被切掉的供體，更沒有資格做跟蟲王結合的苗床。
只是要忍受這樣的體質改造，而後聖蟲嘴巴一張，牙齒一合，她短暫的痛苦就能結束。
終於要結束了。
拂竹眼神渙散，因痛苦下意識的掙扎也漸漸停歇。她的眼前已經浮現出了走馬燈、甚至看到了那道意氣風發的身影。
若她當初再謹慎一些，若她當初不那般輕信旁人...那樣魯莽，卻又充滿生機的、傲慢的一劍，或許她拂竹也有機會使出呢。
就如同現在這般，青碧色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盡天青！」
蕭翊一劍飛出迅速抹了那幾個教徒的脖子，皺著眉解開了拂竹身上的束縛。
到處都是人體組織，和乾涸、正在冒著熱氣的鮮血，蕭翊入目只有一片赤紅，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楚懷稚早瞧了一眼就扭過頭去吐了個昏天黑地，唯有3088沒有受任何影響，甚至貼心地問需不需要給宿主開個馬賽克。
「...不必。」蕭翊一看拂竹就知道她活不了幾時了，用蠱蟲作輔強改體質乃為邪法。
不僅只能將體質維持短短的幾個時辰，人的生氣也會被這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吸食殆盡，淪為一具乾屍。
原來這就是『大補丸』。
盡天青解脫了那頭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只吊著一口氣的供體，感受到主人壓抑的怒火，靜靜浮在蕭翊的身邊。
拂竹愣然好久才察覺這不是幻覺，猛地揪住蕭翊的袖子，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嬌...嬌嬌，你來了呀。」
「奴家真是...好等呀......」
蕭翊垂下眼，挑出那隻還有一半身子在外面的蠱蟲捏成齏粉，聲音冷淡至極。
「我可以現在就結束你的痛苦，但你要把知道的事情全說出來。」
「哈、哈...」拂竹笑得眯起了眼，止不住地向外咳著血塊。
真沒想到，天空居然是綠色的。
回看自己這身不由己又自欺欺人的一生，她自嘲地捂住了雙眼。
至少最後不是作為台階死去的。
這就夠了。
「這一路...我想你知道的也差不多了。」拂竹吃下蕭翊餵的補氣丹，狀態稍微好了一些。
但她和蕭翊都清楚，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
拂竹看了一眼那塊破布一樣的儲物袋，又是笑了一下，才繼續道。
「新日教教主偶然從一古籍中得知，有一種特殊的血肉為食的蠱蟲，可以存留擁有特殊體質飼主的一部分，延續到宿主體內。」
「古籍的主人曾做了嘗試，發現聚靈之體因親和靈氣，可以吸收周圍或修士的靈力修補自身，成功概率更大。」
「而此蠱為陰，女同主陰，因而消耗品最好為有天賦的女修。」
「但此法苦痛殘忍異常，不僅無法讓宿主百分百獲得聚靈之體；而且對宿主身體危害極大，甚至有性命之憂。」
「他一開始，本來只是想試驗出聚靈之體的完美繼承方式的，直到有一天...一個不該出生的孩子發出了啼哭...」
「他狂喜、發現若父輩之間有聚靈之體，生出的嬰兒也有可能將此特殊體質延續下來。」
「這裡是南疆，早有邪修強迫人類與蟲子繁育、搞出一些更噁心的東西來了。」
「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
說到這裡，拂竹頓了頓才繼續道。
「而他也成功了，拿都擁有聚靈之體的人和蟲子，真的搞出來了兩個堪稱顛覆修真界的怪物。」
聽到這蕭翊才抬起頭，重複道：「兩個？」
「對。」拂竹又咳出幾口血塊，她不甚在意地擦去了。
「因為我是新日教教主早一批拿心頭血養的子蟲宿主，能跟蠱母有些微弱的既視。」
「我有時閉眼會看到那兩個東西，一個已經是正常的人類嬰兒了，而另一個，則是有著人腦袋、但胳膊以下全是蟲體的怪物。」
蕭翊聽到這裡暗道不好，他瞥了一眼3088。
3088正嘩啦嘩啦瘋狂翻著他的系統書。
那邊的拂竹沒停，繼續道：「可能正是因為一胎雙生，一隻吸收了另一隻的營養；這才能成為完美的、擁有聚靈之體『聖蟲』。」
「這種外表已經成為人類的『聖蟲』有著極高的血統天賦，他們幾乎能命令百分之八十的有靈智的蟲子。」
「『聖蟲』不吃普通修士的血肉，他們只吃擁有聚靈之體修士的血肉，所以自然而然——」
「這些被抓來的，對天地靈氣有一些親和度的女修，正是『聖蟲』最好的『大補丸』。」
她躺在已經被不知多少血液浸成暗紅色的石板上，眼睛看向虛空。
耳邊似乎有死去修士的靈魂在低語，嘲笑她是榨乾了最後一絲價值就會被拋棄的棄子，就連屍身都無法安息，廢物利用成為蟲子的飼料。
這種結局逃不脫、避不開。
新日教所有的人都是消耗品，在用血肉填教主妄想登上大業的高梯。
而她只是階梯里最普通、最平常、最不起眼的一個，興許還會被其他人的肢體壓入最裡面，連教主的腳底板都托不到。
現存於世的肉體和靈魂在入教那一刻就不屬於自己了。有時她會想，既然等待自己的結局已經註定，那為什麼還要如此難看地掙扎。
日日夜夜地惶恐著，哀嘆著，卻又在下一個指令發出時繼續做著那般骯髒、令人反胃的事情。
如果子蟲會控制其他人思想同化、認為子蟲為母蟲獻出一切就是命中該此，是存活在世的全部意義；又為何偏偏只讓她有些微的抗性，只叫她獨自一人面對這無法對任何人訴說的恐懼。
或許是那點抗性真的微不足道，又或許是她心裡一直有些道不明的希冀，她裝作清醒的麻木，任由耳朵聽膩了哭嚎。
哪怕知道即使有陽光普照的那一天，自己也只能看著被灼傷的手指，繼續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慌張地逃竄，在蠱母倒下時瞧最後一眼藍天。
......但不得不面對的現在、實在太痛苦、太痛苦了。
被挖出的蠱蟲吸飽了供體的靈力與血肉，扭著身子張開細細密密的口器不斷地往她的丹田裡鑽。
拂竹姣好的面容又扭曲起來。
太痛苦、太痛苦了。
眼淚和求饒是沒用的，這些事情供體和『補丸』早已承受了無數遍。
而她也曾站在那些劊子手的位置上冷眼旁觀，對這些不幸女修疼痛得如此難堪的面龐無動於衷。
她或許該慶幸自己天分沒那麼高，沒有資格做不斷生長出血肉又被切掉的供體，更沒有資格做跟蟲王結合的苗床。
只是要忍受這樣的體質改造，而後聖蟲嘴巴一張，牙齒一合，她短暫的痛苦就能結束。
終於要結束了。
拂竹眼神渙散，因痛苦下意識的掙扎也漸漸停歇。她的眼前已經浮現出了走馬燈、甚至看到了那道意氣風發的身影。
若她當初再謹慎一些，若她當初不那般輕信旁人...那樣魯莽，卻又充滿生機的、傲慢的一劍，或許她拂竹也有機會使出呢。
就如同現在這般，青碧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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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天青！」
蕭翊一劍飛出迅速抹了那幾個教徒的脖子，皺著眉解開了拂竹身上的束縛。
到處都是人體組織，和乾涸、正在冒著熱氣的鮮血，蕭翊入目只有一片赤紅，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楚懷稚早瞧了一眼就扭過頭去吐了個昏天黑地，唯有3088沒有受任何影響，甚至貼心地問需不需要給宿主開個馬賽克。
「...不必。」蕭翊一看拂竹就知道她活不了幾時了，用蠱蟲作輔強改體質乃為邪法。
不僅只能將體質維持短短的幾個時辰，人的生氣也會被這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吸食殆盡，淪為一具乾屍。
原來這就是『大補丸』。
盡天青解脫了那頭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只吊著一口氣的供體，感受到主人壓抑的怒火，靜靜浮在蕭翊的身邊。
拂竹愣然好久才察覺這不是幻覺，猛地揪住蕭翊的袖子，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嬌...嬌嬌，你來了呀。」
「奴家真是...好等呀......」
蕭翊垂下眼，挑出那隻還有一半身子在外面的蠱蟲捏成齏粉，聲音冷淡至極。
「我可以現在就結束你的痛苦，但你要把知道的事情全說出來。」
「哈、哈...」拂竹笑得眯起了眼，止不住地向外咳著血塊。
真沒想到，天空居然是綠色的。
回看自己這身不由己又自欺欺人的一生，她自嘲地捂住了雙眼。
至少最後不是作為台階死去的。
這就夠了。
「這一路...我想你知道的也差不多了。」拂竹吃下蕭翊餵的補氣丹，狀態稍微好了一些。
但她和蕭翊都清楚，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
拂竹看了一眼那塊破布一樣的儲物袋，又是笑了一下，才繼續道。
「新日教教主偶然從一古籍中得知，有一種特殊的血肉為食的蠱蟲，可以存留擁有特殊體質飼主的一部分，延續到宿主體內。」
「古籍的主人曾做了嘗試，發現聚靈之體因親和靈氣，可以吸收周圍或修士的靈力修補自身，成功概率更大。」
「而此蠱為陰，女同主陰，因而消耗品最好為有天賦的女修。」
「但此法苦痛殘忍異常，不僅無法讓宿主百分百獲得聚靈之體；而且對宿主身體危害極大，甚至有性命之憂。」
「他一開始，本來只是想試驗出聚靈之體的完美繼承方式的，直到有一天...一個不該出生的孩子發出了啼哭...」
「他狂喜、發現若父輩之間有聚靈之體，生出的嬰兒也有可能將此特殊體質延續下來。」
「這裡是南疆，早有邪修強迫人類與蟲子繁育、搞出一些更噁心的東西來了。」
「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
說到這裡，拂竹頓了頓才繼續道。
「而他也成功了，拿都擁有聚靈之體的人和蟲子，真的搞出來了兩個堪稱顛覆修真界的怪物。」
聽到這蕭翊才抬起頭，重複道：「兩個？」
「對。」拂竹又咳出幾口血塊，她不甚在意地擦去了。
「因為我是新日教教主早一批拿心頭血養的子蟲宿主，能跟蠱母有些微弱的既視。」
「我有時閉眼會看到那兩個東西，一個已經是正常的人類嬰兒了，而另一個，則是有著人腦袋、但胳膊以下全是蟲體的怪物。」
蕭翊聽到這裡暗道不好，他瞥了一眼3088。
3088正嘩啦嘩啦瘋狂翻著他的系統書。
那邊的拂竹沒停，繼續道：「可能正是因為一胎雙生，一隻吸收了另一隻的營養；這才能成為完美的、擁有聚靈之體『聖蟲』。」
「這種外表已經成為人類的『聖蟲』有著極高的血統天賦，他們幾乎能命令百分之八十的有靈智的蟲子。」
「『聖蟲』不吃普通修士的血肉，他們只吃擁有聚靈之體修士的血肉，所以自然而然——」
「這些被抓來的，對天地靈氣有一些親和度的女修，正是『聖蟲』最好的『大補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