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晚飯趙秀之做點是白菜豬肉燉粉條，還有一盤韭菜炒雞蛋，主食是貼的餅子，還有一碟自己醃的鹹菜絲。
一桌子人都在埋頭吃飯，氣氛有點悶。
也就甜甜時不時咿咿呀呀說兩句，手裡攥著個餅子，啃得滿臉都是渣。
陸建國一口一口的吃得慢，眉頭一直皺著沒舒展開。
他數次抬眼看向冷驍，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
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昨晚那檔子事，是他閨女不對。
人家冷驍大老遠跑回來，一進門就撞見那場面，換誰心裡都不痛快。
他這個當岳父的，能說啥？
說"驍子你別往心裡去"？遇見那事不往心裡去就不是男人。
說"思秋她知道錯了"？可錯都已經犯下了，光說知道錯了有啥用？
陸建國嘆了口氣，悶頭扒了口飯。
趙秀之在旁邊看著，也著急，可她一個婦道人家，這種事也不好插嘴，只能一個勁兒地往冷驍碗裡夾菜：
"驍子，多吃點，看你瘦的。這趟回來，又黑了。"
冷驍悶頭三兩口扒完一碗飯，低著頭沒說什麼，也沒在繼續吃。
陸思秋瞅了兩眼就瞧出味兒來了。
這是沒胃口？
也正常，大老遠趕回來，家裡還出了這檔子事，心裡堵得慌，哪吃得下飯。
陸思秋沒吱聲，伸筷子就給他夾了兩大筷子菜，放在他碗裡。
滿桌子人都看著她。
冷驍筷子懸在半空，抬起頭看她。
那眼神，跟大白天見了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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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怪大家都這樣。
原主之前對他，那真是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給他夾菜？她不把他筷子扔下桌子就算客氣的了。
陸思秋自己扒了口飯語氣平淡，"都看我幹啥，飯在不吃就涼了。"
冷驍："……"
他低頭瞅了瞅碗裡的菜，又瞅瞅她，悶頭扒進嘴裡。
吃完飯，趙秀之收拾碗筷去了灶房。
冷驍坐在那兒沒動，兩手擱在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陸思秋捧著個搪瓷缸子喝水，眼角餘光掃著他。
過了一會兒，冷驍開口了，聲音低沉：
「我後天回就回去了，這次回來是在附近執行任務，提前完成了才臨時回來一趟。明天我再去一趟武裝部，把盧俊傑的事處理好。"
陸思秋在心裡默默給這個男人點了一根蠟。
你說他倒霉不倒霉。
任務一結束就往家趕，興許路上連口水都沒顧上喝，滿心以為推開門能看見媳婦孩子熱炕頭，結果撞見的是自己老婆跟小白臉在屋裡拉拉扯扯。
那一瞬間冷驍是什麼感覺？
陸思秋都不敢細想。
她忽然有點同情這個男人，要是自己沒有穿過來，那原主今天和盧俊傑會發展到什麼地步？
按劇情走向，冷驍可能正好撞見兩個人在"辦事"。
對於一個在前線出生入死的軍人來說，這種打擊恐怕比中彈還狠。
那畫面光是想想都替他頭皮發麻。
陸建國磕了磕菸袋鍋子，打破了沉默：
「行，你回去吧。甜甜我們會照顧好，你在那邊也注意著點。"
趙秀之在一邊應和：「就是就是，甜甜有我們在呢，你放心走，家裡不用惦記。對了，我再給你烙幾張餅，你帶著路上吃！"
」媽，不用。」冷驍聲音不大。
可趙秀之已經鑽進灶房翻面盆去了，那速度，生怕攔著她似的。
屋子裡又安靜了下來。
陸思秋放下搪瓷缸子，清了清嗓子。
"冷驍。"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要和你一起走，我準備帶著甜甜去隨軍。"
"你要隨軍？「他的聲音低沉，沒有一點溫度。
"對，我要隨軍。」陸思秋語氣很認真。
他摸了摸甜甜的頭，半天才開口，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譏諷：
"陸思秋，昨晚你還和盧俊傑共處一室，現在你又說要隨軍。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這話一出，氣氛更僵了。
陸建國皺起了眉。
趙秀之從灶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沾著面。
陸思秋還沒說話，陸思城先叫起來了：
"姐！你不是說姐夫所在的駐地鳥不拉屎"
"陸思城！"趙秀之趕緊跑過來，一把捂住他的嘴，」你給我閉嘴！小孩子家家的，插什麼嘴！"
"唔唔唔……"陸思城掙扎著。
"本來就是嘛！"趙秀之一鬆手，他又嘟囔，"上次姐回來抱怨了三天，說家屬院那些女人整天東家長西家短，還有那個什麼副營長媳婦，不就在背後嚼舌根……"
"閉嘴！"陸建國低聲呵斥了一句。
但他的目光也帶著探究，落在陸思秋臉上：
"思秋，你想好了？"
陸思秋點點頭。
她當然知道原主的"光輝事跡"。
原主總共就去過兩次部隊，兩次加起來不超過半個月。
每次去都沒少給冷驍惹事。
也難怪冷驍不信她。
換她她也不信。
陸思秋斟酌著措辭，開口道：
"我之前是豬油蒙了心，不知道好歹，也做了很多錯事。但是我現在都想明白了。"
她看了一眼冷驍懷裡的甜甜，"甜甜一天天大了，總跟爸爸分開也不是個事。這次去我肯定好好和你過。"
冷驍看著她，那雙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像是要從她臉上找出點什麼破綻來。
陸思秋坦然地回視過去。
她的眼睛挺好看的，是杏核形，瞳仁又黑又亮，這會兒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真誠。
她都已經想好以後的美好生活了，怎麼可能還跟盧俊傑那種小白臉扯不清？
冷驍這種硬漢老公，不比小白臉香多了？
冷驍盯了她好半天。
久到陸思秋都快以為自己臉上有花了。
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你想好了？可別剛去就和之前一樣鬧著要回來。"
"想好了。"陸思秋答得乾脆。
"希望你說到做到。"
"那必須的。"陸思秋翻了個白眼，"我話放到著了，大家都可以監督。"
冷驍："……"
她這反應，倒是挺真實的。
趙秀之鬆了一口氣，"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就對了嘛！夫妻倆老分開怎麼行？甜甜也想爸爸不是？"
她湊過來摸了摸甜甜的小手，說到：
"你放心去，媽支持你。那幫家屬院的碎嘴子，你去了別跟她們一般見識，有啥委屈寫信回來說。媽給你撐腰！"
」媽，我不是去吵架的。"陸思秋哭笑不得。
"我知道我知道，"趙秀之一副"我女兒終於開竅了"的表情，笑得滿臉開花，」媽明天給你收拾東西，被褥要帶新的，那邊潮，得多帶兩條床單。還有你愛吃的醬菜，我今晚就裝兩罐子……"
」媽，後天走呢，來得及。「陸思秋趕緊拉住她。
趙秀之笑眯眯地朝他們揮手：
"你們倆趕緊去睡吧，驍子昨天晚上都沒睡，今天又跑了一天。甜甜今晚跟我睡，省得夜裡鬧你們。"
冷驍猶豫了一下：」媽，甜甜還是跟我們吧。"
"跟媽睡怎麼了，媽帶著她睡習慣了。「趙秀之不由分說，把甜甜從冷驍懷裡接過去，動作那叫一個麻利，」你現在抱過去，半夜甜甜醒了要找外婆，不還得折騰。都忙活一天了，早點歇著。"
冷驍："……"
他好像沒什麼反駁的餘地。
「都回去歇著吧。」陸建國揮了揮手，自己先端著搪瓷缸子進了裡屋，走之前還不忘回頭看了他倆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長。
倆人回屋拿了洗漱的東西，前後腳到了院子裡。
院子角上搭了個絲瓜架，葉子垂下來，影子鋪了一地。壓水井邊上擱著個銅盆，冷驍先打了水，洗了把臉。
水珠從他眉骨那道疤上滑下來，他也不用毛巾擦，抬手用胳膊肘隨便一抹就算完事。
陸思秋看著水珠子從下頜線滑到喉結，再滾進衣領子裡。
腦子裡面不合時宜飄過一下黃色廢料。
我靠。
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陸思秋你出息點行不行？不就是個喉結嗎，又不是沒見過。
她趕緊移開眼，低頭壓了半缸水，開始洗漱。
倆人隔著半盆涼水，誰也沒說話。
蛐蛐在牆根叫，絲瓜葉子晃了晃，落了片葉子在水盆里，飄著，打著轉。
冷驍先洗完，直起腰站在那兒沒動，看了她一會兒。
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眉眼描得很柔和。
今天的陸思秋，眼裡沒有以前那種不耐煩和嫌棄了。
她看他的時候，眼睛是亮的。
一桌子人都在埋頭吃飯，氣氛有點悶。
也就甜甜時不時咿咿呀呀說兩句，手裡攥著個餅子，啃得滿臉都是渣。
陸建國一口一口的吃得慢，眉頭一直皺著沒舒展開。
他數次抬眼看向冷驍，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
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昨晚那檔子事，是他閨女不對。
人家冷驍大老遠跑回來，一進門就撞見那場面，換誰心裡都不痛快。
他這個當岳父的，能說啥？
說"驍子你別往心裡去"？遇見那事不往心裡去就不是男人。
說"思秋她知道錯了"？可錯都已經犯下了，光說知道錯了有啥用？
陸建國嘆了口氣，悶頭扒了口飯。
趙秀之在旁邊看著，也著急，可她一個婦道人家，這種事也不好插嘴，只能一個勁兒地往冷驍碗裡夾菜：
"驍子，多吃點，看你瘦的。這趟回來，又黑了。"
冷驍悶頭三兩口扒完一碗飯，低著頭沒說什麼，也沒在繼續吃。
陸思秋瞅了兩眼就瞧出味兒來了。
這是沒胃口？
也正常，大老遠趕回來，家裡還出了這檔子事，心裡堵得慌，哪吃得下飯。
陸思秋沒吱聲，伸筷子就給他夾了兩大筷子菜，放在他碗裡。
滿桌子人都看著她。
冷驍筷子懸在半空，抬起頭看她。
那眼神，跟大白天見了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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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怪大家都這樣。
原主之前對他，那真是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給他夾菜？她不把他筷子扔下桌子就算客氣的了。
陸思秋自己扒了口飯語氣平淡，"都看我幹啥，飯在不吃就涼了。"
冷驍："……"
他低頭瞅了瞅碗裡的菜，又瞅瞅她，悶頭扒進嘴裡。
吃完飯，趙秀之收拾碗筷去了灶房。
冷驍坐在那兒沒動，兩手擱在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陸思秋捧著個搪瓷缸子喝水，眼角餘光掃著他。
過了一會兒，冷驍開口了，聲音低沉：
「我後天回就回去了，這次回來是在附近執行任務，提前完成了才臨時回來一趟。明天我再去一趟武裝部，把盧俊傑的事處理好。"
陸思秋在心裡默默給這個男人點了一根蠟。
你說他倒霉不倒霉。
任務一結束就往家趕，興許路上連口水都沒顧上喝，滿心以為推開門能看見媳婦孩子熱炕頭，結果撞見的是自己老婆跟小白臉在屋裡拉拉扯扯。
那一瞬間冷驍是什麼感覺？
陸思秋都不敢細想。
她忽然有點同情這個男人，要是自己沒有穿過來，那原主今天和盧俊傑會發展到什麼地步？
按劇情走向，冷驍可能正好撞見兩個人在"辦事"。
對於一個在前線出生入死的軍人來說，這種打擊恐怕比中彈還狠。
那畫面光是想想都替他頭皮發麻。
陸建國磕了磕菸袋鍋子，打破了沉默：
「行，你回去吧。甜甜我們會照顧好，你在那邊也注意著點。"
趙秀之在一邊應和：「就是就是，甜甜有我們在呢，你放心走，家裡不用惦記。對了，我再給你烙幾張餅，你帶著路上吃！"
」媽，不用。」冷驍聲音不大。
可趙秀之已經鑽進灶房翻面盆去了，那速度，生怕攔著她似的。
屋子裡又安靜了下來。
陸思秋放下搪瓷缸子，清了清嗓子。
"冷驍。"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要和你一起走，我準備帶著甜甜去隨軍。"
"你要隨軍？「他的聲音低沉，沒有一點溫度。
"對，我要隨軍。」陸思秋語氣很認真。
他摸了摸甜甜的頭，半天才開口，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譏諷：
"陸思秋，昨晚你還和盧俊傑共處一室，現在你又說要隨軍。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這話一出，氣氛更僵了。
陸建國皺起了眉。
趙秀之從灶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沾著面。
陸思秋還沒說話，陸思城先叫起來了：
"姐！你不是說姐夫所在的駐地鳥不拉屎"
"陸思城！"趙秀之趕緊跑過來，一把捂住他的嘴，」你給我閉嘴！小孩子家家的，插什麼嘴！"
"唔唔唔……"陸思城掙扎著。
"本來就是嘛！"趙秀之一鬆手，他又嘟囔，"上次姐回來抱怨了三天，說家屬院那些女人整天東家長西家短，還有那個什麼副營長媳婦，不就在背後嚼舌根……"
"閉嘴！"陸建國低聲呵斥了一句。
但他的目光也帶著探究，落在陸思秋臉上：
"思秋，你想好了？"
陸思秋點點頭。
她當然知道原主的"光輝事跡"。
原主總共就去過兩次部隊，兩次加起來不超過半個月。
每次去都沒少給冷驍惹事。
也難怪冷驍不信她。
換她她也不信。
陸思秋斟酌著措辭，開口道：
"我之前是豬油蒙了心，不知道好歹，也做了很多錯事。但是我現在都想明白了。"
她看了一眼冷驍懷裡的甜甜，"甜甜一天天大了，總跟爸爸分開也不是個事。這次去我肯定好好和你過。"
冷驍看著她，那雙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像是要從她臉上找出點什麼破綻來。
陸思秋坦然地回視過去。
她的眼睛挺好看的，是杏核形，瞳仁又黑又亮，這會兒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真誠。
她都已經想好以後的美好生活了，怎麼可能還跟盧俊傑那種小白臉扯不清？
冷驍這種硬漢老公，不比小白臉香多了？
冷驍盯了她好半天。
久到陸思秋都快以為自己臉上有花了。
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你想好了？可別剛去就和之前一樣鬧著要回來。"
"想好了。"陸思秋答得乾脆。
"希望你說到做到。"
"那必須的。"陸思秋翻了個白眼，"我話放到著了，大家都可以監督。"
冷驍："……"
她這反應，倒是挺真實的。
趙秀之鬆了一口氣，"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就對了嘛！夫妻倆老分開怎麼行？甜甜也想爸爸不是？"
她湊過來摸了摸甜甜的小手，說到：
"你放心去，媽支持你。那幫家屬院的碎嘴子，你去了別跟她們一般見識，有啥委屈寫信回來說。媽給你撐腰！"
」媽，我不是去吵架的。"陸思秋哭笑不得。
"我知道我知道，"趙秀之一副"我女兒終於開竅了"的表情，笑得滿臉開花，」媽明天給你收拾東西，被褥要帶新的，那邊潮，得多帶兩條床單。還有你愛吃的醬菜，我今晚就裝兩罐子……"
」媽，後天走呢，來得及。「陸思秋趕緊拉住她。
趙秀之笑眯眯地朝他們揮手：
"你們倆趕緊去睡吧，驍子昨天晚上都沒睡，今天又跑了一天。甜甜今晚跟我睡，省得夜裡鬧你們。"
冷驍猶豫了一下：」媽，甜甜還是跟我們吧。"
"跟媽睡怎麼了，媽帶著她睡習慣了。「趙秀之不由分說，把甜甜從冷驍懷裡接過去，動作那叫一個麻利，」你現在抱過去，半夜甜甜醒了要找外婆，不還得折騰。都忙活一天了，早點歇著。"
冷驍："……"
他好像沒什麼反駁的餘地。
「都回去歇著吧。」陸建國揮了揮手，自己先端著搪瓷缸子進了裡屋，走之前還不忘回頭看了他倆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長。
倆人回屋拿了洗漱的東西，前後腳到了院子裡。
院子角上搭了個絲瓜架，葉子垂下來，影子鋪了一地。壓水井邊上擱著個銅盆，冷驍先打了水，洗了把臉。
水珠從他眉骨那道疤上滑下來，他也不用毛巾擦，抬手用胳膊肘隨便一抹就算完事。
陸思秋看著水珠子從下頜線滑到喉結，再滾進衣領子裡。
腦子裡面不合時宜飄過一下黃色廢料。
我靠。
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陸思秋你出息點行不行？不就是個喉結嗎，又不是沒見過。
她趕緊移開眼，低頭壓了半缸水，開始洗漱。
倆人隔著半盆涼水，誰也沒說話。
蛐蛐在牆根叫，絲瓜葉子晃了晃，落了片葉子在水盆里，飄著，打著轉。
冷驍先洗完，直起腰站在那兒沒動，看了她一會兒。
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眉眼描得很柔和。
今天的陸思秋，眼裡沒有以前那種不耐煩和嫌棄了。
她看他的時候，眼睛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