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回歸長生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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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攬月峰前,那場由太初仙庭高層主導的負荊請罪落下帷幕。

  執律仙王等人不敢有絲毫逗留,領了為長生長城「添磚加瓦」的法旨後,便帶著滿心的敬畏與慶幸,倉皇離去。

  別院內,桃花依舊。

  木晚吟已經換下那身沾染了界海風塵的月白長裙,慵懶地倚在軟榻上,身上只著一件寬鬆的雲絲寢衣,烏黑的長髮如瀑般鋪散在身後,葉清雪正拿著一把溫玉梳,不疾不徐地為她梳理著。


  葉清雪將一枚儲物仙戒遞到木晚吟面前,裡面堆積如山的仙晶與天材地寶,幾乎要閃瞎人的眼。

  木晚吟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從那柔順的髮絲間,發出一聲帶著鼻音的輕哼。

  「都充入書院的府庫吧,再擬一道法旨,告知中域各方,長生書院外門考核,三日後開啟。」

  葉清雪聞言,手上梳發的動作停頓了片刻,她看著木晚吟那張在桃花光影下顯得愈發溫柔繾綣的側臉,清冷的眸子裡流露出一絲不解。

  「小姐,您不是一向不喜這些俗務嗎?」

  在她看來,以木晚吟的身份,根本無需理會這些瑣事,只需安坐於神壇之上,自有萬千信徒為她鋪就前路。

  「人多了,才好挑出幾個有趣的,不是麼。」

  木晚吟伸了個懶腰,在軟榻上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她看著窗外那座在太虛界上空若隱若現的,龐大到宛若一座神國般的長生書院,眼底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陌生。

  這個書院,怎麼變得這麼大了。

  她不過是閉了幾天關,又出門處理了點小麻煩,怎麼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個樣。

  葉清雪卻從這句平淡的話語中,品出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神女殿下這是在點化她。

  所謂「有趣」,並非是指資質,而是指道心。

  書院弟子千萬,資質出眾者何其多,但能真正領會神女殿下深意,能跟上她那無上布局的,又有幾人。

  神女殿下這是在告訴她,未來的長生書院,需要的不是一群只知埋頭苦修的「天才」,而是一群能為她衝鋒陷陣,能讀懂她心思的「知己」。

  「清雪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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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清雪鄭重地點了點頭,她決定稍後便傳訊給木逢財,讓他將這次外門考核的重心,從根骨、修為,轉移到心性、悟性,乃至……對神女殿下教誨的理解程度上來。

  木晚吟並不知道自己隨口一句話,又讓自家劍侍腦補出了一整套的「企業文化」建設方案,她只是覺得有些無聊,便從軟榻上坐起身。

  「清雪,陪我出去走走。」

  「去何處?」

  「隨便走走。」

  葉清雪放下玉梳,為她取來一件素雅的月白色披風繫上,兩人便如最尋常的閨中密友一般,走出了這座令無數仙王都望而卻步的別院。

  她們並未駕馭仙舟,也未曾撕裂虛空,只是那麼一步一步地,走在攬月峰的青石小徑上,朝著那座懸浮於天際的長生書院行去。

  以她們的修為,本該是一步萬里,但木晚吟走得很慢,葉清雪便也配合著她的步調,不快一分,不慢一毫。

  木晚吟此刻看似在閒庭信步,實則內心正在與系統飛速交流。

  【叮!宿主成功處理太初仙庭危機,並獲得『仙笛之主』重要線索,氣運值+2000。】

  【叮!您在葬仙海的義舉已傳遍界海,信仰之力大幅增長,信仰神國雛形已初步穩固,解鎖新建築『英靈殿』。】

  【叮!天命之女楚月道心穩固,忠誠度達到死忠,觸發氣運反哺,獎勵『仙王級傀儡升級卡』x2。】

  看著那一連串的系統提示,木晚吟的心情總算好了幾分,這趟出門,總算沒白忙活。

  就在她準備細看那張升級卡的功能時,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警告!檢測到分身木晚汐私自離開攬月閣,正前往東北魔域,意圖不明。】

  木晚吟的腳步頓住了。

  這個不省心的妹妹。

  「晚吟?」葉清雪察覺到她的異樣,關切地望來。

  木晚吟搖了搖頭,心念一動,一道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光幕,出現在了木晚汐的視角。

  此刻的木晚汐,正坐在一頭巨大的黑色魔龍脊背上,穿行在污穢的魔氣之中,在她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魔龍軍團,以及數不清的攬月閣灰袍死士。

  這些年,木晚吟每次閉關結束就會發現自己的靈石少了一批,但是無傷大雅,其實打心底她就知道是分身用來抽獎了。

  「稟閣主,前方三萬里,便是舊日魔主昔日的沉眠之地,血淵魔窟。」

  一名仙王級別的灰袍長老,恭敬地對木晚汐稟報。

  木晚汐點了點頭,她舔了舔猩紅的嘴唇,眼中是抑制不住的興奮與戰意。

  「傳令下去,三日之內,我要這魔域,再無活口。」

  她感受著體內聖淵靈珠傳來的躁動,以及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對於殺戮與毀滅的渴望,只覺得無比暢快。

  姐姐代表著光明與救贖,那便由她,來執掌黑暗與毀滅。

  她們本就是一體,是這界海唯一的,雙生神明。

  木晚吟看著光幕中的景象,無奈地嘆了口氣,卻並未出言阻止。

  木晚汐能調動這麼多,其實一切還是她默許的。

  罷了,由她去吧,反正魔域那些東西,留著也是禍害,正好讓晚汐去練練手,順便也能為攬月閣打響名號。

  她收回心神,繼續與葉清雪一同,朝著長生書院的山門走去。

  如今的長生書院,早已不是當初北域的那個小小道統,它懸浮於太虛界之上,山門之宏偉,甚至超越了太初仙庭。

  數以萬計的仙舟在山門外的雲海中穿梭,無數來自界海各方的年輕修士,正滿懷著憧憬與激動,排著長隊,等待著入門考核。

  木晚吟與葉清雪的出現,並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並非是她們不夠出眾,恰恰相反,當她們走入人群時,周圍的修士,無論男女,都會下意識地被她們吸引,但那目光在她們身上停留不過一瞬,便會自然而然地移開,仿佛大腦自動將這段記憶過濾了一般。

  太上道體與光天靈根,再加上那已經初步成型的信仰神國,讓木晚吟的存在,對於尋常修士而言,已經成了一種「不可直視」的概念。

  他們能看到她絕美容顏,能感受到她那超凡脫俗的氣質,卻無法將她的形象,與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女殿下,聯繫在一起。

  在他們眼中,這或許只是兩位氣質獨特的,前來參加考核的同道罷了。

  「快看,是蕭凡仙君,還有傾城聖女。」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呼。

  只見在書院山門前那巨大的白玉廣場上,蕭凡與葉傾城正並肩而立,維持著現場的秩序,他們身後,跟著一隊氣息強橫的書院執法弟子。

  如今的他們,儼然已經成了長生書院年輕一代的門面人物,一舉一動,都引來無數崇拜的目光。

  木晚吟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她領著葉清雪,並未去走那需要排隊的弟子通道,而是徑直朝著一旁專供書院長老與貴賓通行的側門走去。

  「站住,此乃長老通道,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一名負責守門的內門弟子,伸手攔住了她們,語氣雖然客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葉清雪的眉梢,幾不可見地挑了一下,一股寒意,自她體內瀰漫開來。

  那名內門弟子只覺得一股寒氣撲面而來,神魂都為之一顫,他駭然地看著眼前這位容顏清絕的女子,不明白對方為何會對自己產生如此大的敵意。

  他不過是履行自己的職責罷了。

  木晚吟抬手,輕輕按在了葉清雪的手腕上,那股足以凍結仙王神魂的寒意,瞬間消散於無形。

  她並未看向那名弟子,只是從袖中,取出了一枚樸實無華的木牌,遞了過去。

  那木牌上,只刻著一個「長生」二字,除此之外,再無任何特殊的紋路與氣息。

  這還是當初她在下界時,系統「時尚小垃圾」卡池裡抽出來的,一直被她隨手丟在儲物仙戒的角落裡,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場。

  那弟子狐疑地接過木牌,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也未曾看出任何端倪,他剛想說這東西不能作為憑證,他身後,一名正在閉目養神的執事,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豁然睜開了眼。

  那名執事,是一位仙君後期的強者,他一步跨出,瞬間來到那弟子身前,劈手奪過那枚木牌,在看清那兩個字的瞬間,他的手,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撲通」一聲,這位在無數弟子眼中高高在上的執事,竟毫不猶豫地,對著木晚吟,雙膝跪地,將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弟子有眼不識神……不識貴客,罪該萬死。」

  他本想喊出「神女」二字,但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改了口,他能感覺到,眼前這位存在,似乎並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名內門弟子已經看傻了,他不明白,為何一枚平平無奇的木牌,竟能讓仙君執事,行此大禮。

  周圍排隊的修士們,也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議論紛紛。

  「那是什麼令牌,好大的排場。」

  「不知是哪個隱世古族的傳人,竟能讓書院的執事如此敬畏。」

  木晚吟沒有理會他們的叩拜,只是淡淡地開口。

  「帶路,去傳道崖。」

  「是,是。」

  那名仙君執事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身,親自在前方引路,姿態謙卑到了極點,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在無數道驚異的目光中,木晚吟與葉清雪,就這麼暢通無阻地,走進了這座如今已是界海第一的修行聖地。

  穿過層層雲海,繞過一座座懸浮於空中的仙山殿宇,那名執事,最終將她們帶到了一處廣闊無垠的斷崖之前。

  此地,便是長生書院的核心之地,傳道崖。

  崖上,此刻正匯聚了數萬名書院的內門弟子與核心弟子,他們盤膝而坐,神情肅穆,而在他們前方的高台之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聲情並茂地,講述著什麼。

  「……故而,我等要深刻領會神女殿下在歸墟前線,一指抹殺數位仙王巨頭的深意。」

  「那一指,看似是神罰,實則是教化,她是在告訴我們,真正的力量,並非源自修為與法則,而是源自於一顆『不屈』的道心,那幾名叛逆,便是因為失了這顆道心,才會在神女殿下的偉力面前,不堪一擊。」

  老者說得慷慨激昂,下方的弟子們聽得如痴如醉,不少人更是當場陷入了頓悟,周身道韻流轉。

  木晚吟站在崖邊,聽著這番慷慨激昂的「閱讀理解」,臉上那副溫柔繾綣的面具,都差點沒繃住。

  她那一指,明明是靠著「五五開」技能,強行將對方的力量平衡掉,才達成的效果,怎麼就跟道心扯上關係了。

  還有,她什麼時候教化過他們了。

  她只是單純覺得那幾個傢伙很礙眼而已。

  葉清雪站在她身旁,看著那些弟子臉上狂熱的表情,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與有榮焉的自豪。

  在她看來,這位長老雖然理解得有些偏差,但結論卻是正確的。

  小姐的每一個舉動,都蘊含著天地至理,凡人無法理解,實屬正常。

  「南華長老,弟子有一事不明。」

  就在此時,一名坐在前排的,身著核心弟子服飾的青年站起身,他氣息沉穩,儼然已是玄仙修為。

  「神女殿下既已鑄就長生長城,又為何要開啟外門考核,廣招弟子,此舉,究竟有何深意?」

  這個問題,也讓在場的所有弟子,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高台上的南華長老撫了撫鬍鬚,沉吟了片刻,也有些犯了難,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想好該怎麼「解讀」。

  就在他準備含糊其辭地糊弄過去時,他的目光,無意中掃到了站在崖邊的木晚吟與葉清雪。

  他並不認識這兩人,但能被執事親自帶到此地,想必身份不凡,而且,那名白衣女子身上,有種讓他都感到心悸的,返璞歸真般的氣質。

  他心中一動,便對著木晚吟的方向,遙遙一拜。

  「這位道友,氣質卓然,想必對神女殿下的教誨,亦有獨到見解,不知可否為我等解惑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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