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算什麼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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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就類似一個大型的許願池嗎。

  只不過許願的代價不是金幣,而是修士的精血和修為。

  但問題是,那些人獻祭的靈力和精血,與他們得到的回報,真的對等嗎?

  城主費這麼大勁救了這麼多人,聽起來很偉大,可要她真是為了愛與和平,就放棄了自己的親生兒子的話……

  祝九歌想到這,腳趾頭都能摳出一座八荒塔來。

  她現在,是真不知道這城主到底在想什麼了。

  張修士還在旁邊一臉真誠的說:

  「道友,你看,城主大人當真是活菩薩,你若真為你徒弟好,不妨也去試試?」

  祝九歌回過神,看著他那張樸實的臉,扯了扯嘴角,「好,今日多謝了。」

  她走出巷子口,看著那張修士回去的身影,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她看向身邊的小豆丁,隨口問道:「風崽,你怎麼看?」

  沈遺風搖頭:「師父,我不明白,如果城主當真是在做好事,為什麼要拋下厲雲洲,藏著掖著不認他?」

  祝九歌揉了揉眉心,「很好,我也不明白。」

  沈遺風:「……」

  兩人一時半會也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祝九歌低頭看著沈遺風那張逐漸有些肉肉的小臉,滿意地點點頭,「走,師父帶你吃好吃的去,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另一邊。

  厲雲洲一頭扎進了八荒城最混亂的西區。

  他不能再像個傻子一樣,等著娘親主動來認他了。

  祝九歌的話點醒了他,他要去查清楚,這幾年娘親到底為什麼變成了這樣。

  西區的消息需要買。

  而厲雲洲身上最不缺的就是靈石。

  重金之下,很快就有人願意為他提供線索。

  他花了一天一夜,見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終於在一位因犯錯被城主府趕出來的修士那裡找到了一本手札。

  可手札里記錄的東西,卻讓他如墜冰窖。

  每一條記錄,都指向了一個冷血無情的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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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七,城主取修士黎氏精血,靈力盡數剝奪,其人化為枯骨。」

  「四月十五,城主以百名修士之魂煉器,失敗,魂飛魄散者眾。」

  「六月初一,城中失蹤十餘人。」

  「六月十五,於府中地牢尋到失蹤者,血液被吸乾,屍體只剩一層枯皮。」

  「六月十八……」

  樁樁件件,血腥殘忍。

  厲雲洲捏著手札,指尖都在發顫。

  他癱坐在角落裡,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一邊是祝九歌的話,一邊是眼前的事實,像是有兩隻無形的手,將他的腦袋撕來扯去。

  苦衷?

  這算什麼苦衷?!

  那年抱著他,溫柔的告訴他,「強者守護弱者,上位者庇佑蒼生」的娘親,已經變成了一個為了自己,可以肆意掠奪他人性命的邪魔。

  他頹廢的將臉埋進膝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冷意。

  他想不通。

  為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

  城主府內殿。

  香爐里燃著靜心的檀香。

  獨眼怪單膝跪在地上,頭顱低垂。

  「城主,少主從地牢出去後,屬下派人遠遠跟著,他在城西大肆查您這些年的事。」

  珠簾後,黑袍人影一動不動,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獨眼怪等了許久,才鼓起勇氣,補充了一句:

  「屬下已按照您的吩咐,讓人將那些證據送到他手上了。少主他……似乎很受打擊,想來,他應該不會起疑心。」

  「你做得很好。」

  沙啞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疲憊。

  黑袍人緩緩抬手,摘下了臉上的惡鬼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張清冷絕艷卻又蒼白的臉。

  她走到一面巨大的銅鏡前,鏡中映出一張與厲雲洲有七分相似的臉。

  只是那雙眼中,沉澱了太多歲月都化不開的滄桑和痛楚。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目光落到眉心處縈繞著的一縷揮之不去的黑色劍氣,「這些年來,辛苦你了,玄木。」

  她說著,清咳了兩聲,一縷黑氣從她說話間逸散而出。

  「這劍氣愈演愈烈,我已經快壓制不住了。很快,這一切就都可以結束了。」她將目光轉向鏡中始終低著頭的獨眼,「到時,八荒城和他,還需你多費心。」

  被叫做玄木的獨眼猛地抬頭,從一個市井肥膘的胖子,變成一個冷酷利落的獨眼少年,「城主,是你給了屬下第二條命,玄木為城主做事,百死不悔!」

  他頓了頓,面上露出不解,「可城主,屬下不明白,祝九歌身邊的那孩子,分明就是沈家的血脈,他身負半根破厄劍骨,若您把那孩子抓來,再將一切與祝九歌和少主說清楚,說不定……說不定還有轉機啊。」

  城主搖搖頭,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這一天,遲早會到來的。這劍氣就連我都無法控制住,沈家那孩子還這么小,也是個可憐人。我尚且還活著,又怎會讓一個幼童去替我冒險?至於雲洲,我和厲恆早有商量,此生不會讓他知道此事,昨日我已傳信給他,想必他很快就會派人來接他回去了。」她擺了擺手,聲音不容置喙,「你不必再勸,下去吧。」

  玄木還想說什麼,可看著女子決絕的背影,最終只能將所有話語咽下,化作了一聲沉重的嘆息,躬身退了出去。

  厲雲洲頹廢了好幾天,不知怎麼突然想清楚了,滿世界的找祝九歌。

  最後在一家食鋪的門口,找到了正在嗦粉的祝九歌和沈遺風。

  「祝九歌……」

  祝九歌抬頭,幾天不見,這位養尊處優的大少爺眼下烏青,鬍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變得皺巴巴,整個人像是淋了雨的大狗,看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你看,」他把那手札放在桌上,聲音沙啞的不像話,「這就是我查到的真相。」

  祝九歌拿起手札翻了幾頁,眉頭越皺越緊。

  「他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什麼苦衷……都是騙人的!」

  厲雲洲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祝九歌嫌棄地甩給他一塊帕子,「所以呢,你信了?」

  「我……」厲雲洲哽住了,他看著祝九歌那雙眼睛,突然沒了底氣,「這東西是我花了大價錢才找到的,這上面寫的,難道都是假的嗎?」

  祝九歌沒說話,看著沈遺風把碗裡的肉通通吃掉,這才擦擦嘴起身。

  「走吧。」

  「去哪?」

  「帶你去看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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