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究竟是何方神聖能請得動小師弟的大駕？
晨修一結束，蒲團上的弟子便跟解了封禁似得，一窩蜂的往外走，幾乎每個路過的弟子都要來紀霄面前冷嘲熱諷。
「喲，這不是紀相司嗎？這兩天是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麼不去侍奉楚長老了？」
「這還用問？肯定是被楚長老趕出來了唄。楚長老那等清正之人，哪受得了他天天在眼前晃。」
「你看他那張臉，腫成這副德行，怕不是楚長老終於忍無可忍，親自賞的吧？」
……
一群弟子頓時鬨笑成一團，笑聲在殿門口的廊道嗡嗡迴響。
紀霄實在忍不了了，手裡那本心法書卷了又卷，作勢就要朝那笑的最響的弟子身上砸。
錢揚一看他這表情，來不及多想，一把抱住他的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往後拖，壓著嗓子急聲勸道：
「紀霄！紀哥！你冷靜點！就咱倆這點小雞實力，人家一人一口吐沫也能噴死我們啊！」
燕懷玉從授課台上走下來，滿殿灰撲撲的弟子服里，那一身霜白格外顯眼。
弟子們一見到他，紛紛將方才那些刻薄話吞回肚子裡，低下頭往兩邊讓開，方才還鬧哄哄的廊道一下安靜得落針可聞。
燕懷玉眉心微蹙，徑直走出了明心殿，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任何人，周身好似凝了一層霜。
錢揚直愣愣地盯著那道月白色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毫無徵兆地一把鬆開紀霄。
突然背後的拉力沒了，紀霄整個人剎不住車往前栽了兩步，差點撲燕懷玉身上去。
錢揚根本顧不上他，咽了口唾沫，嘴巴微張。
昨日在演武場，他擠在烏泱泱的新弟子裡遠遠看過燕懷玉。
當時幾位峰主圍在一處，百鍊峰峰主邊千俞、思召峰峰主江麒……還有他那個「好大兒」楚今玄，燕懷玉站在邊上，一身青衣，舉世無雙。
可惜隔得太遠，他只來得及看清一個清瘦高挑的輪廓，就被眼前黑壓壓的人頭淹沒了。
但現在，兩人隔著不到十步的距離，他能清晰的看到燕懷玉的目光和神情。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當初他寫這兩句的時候還覺得會不會太肉麻了，現在只覺得寫得還是太保守了。
燕懷玉忽略那兩道熾熱的目光，腳步沒有停頓，出了明心殿便徑直朝著青玉峰走去。
明心殿門口重新嘈雜起來，弟子們的鬨笑聲在身後漸漸遠去。
腰間的傳訊玉簡突然震了一下。
燕懷玉低頭看去，楚今玄的名字在玉牌上明滅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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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接，只是抬手將玉簡翻了個面扣在腰帶上，由它去震。
身後不遠處，兩道腳步聲不遠不近地綴著。
一個輕快急切，恨不得走三步跑兩步，一個拖拖沓沓，跟被人拽著似的。
燕懷玉不用回頭也知道這倆人是誰，但是他實在懶得管。
這登徒子打也打不走，罵也不當回事，臉皮厚的堪比城牆，使了多少次冷臉，那人照舊笑嘻嘻地貼上來。
而現在又不知從哪冒出來個同黨，簡直難辦。
想跟就跟著吧。
玉簡又震了幾次，楚今玄的名字閃了又滅，滅了又閃，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行又一行的消息，密密麻麻，絮絮叨叨，無非就是幾句相同的話，始終不說真正的用意，看得人眼花繚亂。
燕懷玉被震得有些不耐煩，正打算翻過玉簡給他回一句，手指剛碰到玉牌邊緣，最後一條消息便跳了出來。
寧騫：懷玉，來萬仞峰議事。
……
萬仞峰是步虛宗歷代掌門及其門下弟子所居之地，不似青玉峰那般清幽，山道兩側的古柏參天蔽日，樹冠相交，石階在陽光下微微泛光。
拾級而上，遠遠便能望見議事殿的飛檐翹角，檐下懸著口巨鍾，整座峰的氣勢沉凝莊重。
燕懷玉推開議事殿的門，長桌兩側坐得滿滿當當，七峰二堂內外門的長老都在，他一踏入，所有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掃過來。
他面不改色，朝主位上的寧騫微微頷首，徑直走向楚今玄下方唯一的空座坐下。
楚今玄的目光從燕懷玉進門的那一刻就沒離開過，等人坐下了，他才偏頭看過去。
「師弟，你為何沒接我的傳音？」
坐在斜對面的半夏峰峰主陸令清笑了笑。
她托著下巴，語氣裡帶著點調侃：「六師弟，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師弟的性格，你那一條條傳音跟催命似的，小師弟肯看才怪呢。」
燕懷玉朝她點了點頭：「五師姐。」
陸令清的目光在燕懷玉的臉上轉了一圈，忽然笑道：「這才幾日不見，怎麼感覺小師弟又好看了些？」
「……」
洗塵峰峰主江離月坐在陸令清身旁。
她是江麒的妹妹，兩人一同進入步虛宗，卻拜在了不同長老門下，她主修無情道，一張面容素淨冷淡，甚少對周遭事物有強烈反應，手裡攥著一柄未出鞘的長劍，對幾人的交談始終不為所動。
蒼顯坐在上首，聞言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偏過臉去。
空有皮囊。
身為青玉峰峰主，一個長老長成這樣，一天到晚靠著那張臉惹人注目，簡直丟修真者的臉。
思召峰峰主江麒笑了兩聲，一條腿大大咧咧的搭在凳子橫杆上，身子往後一靠。
「五師妹此言差矣，小師弟分明熱心腸的很，聽說前兩日小師弟還專門跑了一趟戒律堂，去救六師弟的弟子呢，是叫紀——」
「紀相司。」百鍊峰峰主邊千俞聞聲也轉過頭來，唰地打開扇子扇了兩下，「我當時聽到消息，小師弟居然主動往戒律堂跑，嚇得我差點把爐子踢翻。我還跟江麒說咱得趕緊去看看，看看是何方神聖請得動小師弟的大駕，結果等我們趕到，人都散了。」
「唉，白跑一趟，連熱鬧都沒看成。」
江麒點點頭：「小師弟，你下回要去給我和二師兄提前打個招呼，我們好過去給你撐場子。」
邊千俞和江麒是步虛宗內唯二喜歡跟燕懷玉開玩笑的人，一個性格溫和愛笑，一個天生沒心沒肺。
燕懷玉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人一唱一和，心裡默默想，他怎麼沒聽說百鍊峰著火的消息？
而楚今玄的臉色更不好看。
早從他聽到紀相司三個字開始，眉心那道擰起來的紋路就沒舒展過。
「二師兄三師兄你們別胡說。」楚今玄打斷兩人的笑聲，「那紀相司品行不端，胡作非為，空有天賦卻不思進取，在宗內聲名狼藉。師弟不過是職責所在，怎能被你們說得跟特意去救他似得？這種人怎可與師弟扯上關係。」
「喲，這不是紀相司嗎？這兩天是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麼不去侍奉楚長老了？」
「這還用問？肯定是被楚長老趕出來了唄。楚長老那等清正之人，哪受得了他天天在眼前晃。」
「你看他那張臉，腫成這副德行，怕不是楚長老終於忍無可忍，親自賞的吧？」
……
一群弟子頓時鬨笑成一團，笑聲在殿門口的廊道嗡嗡迴響。
紀霄實在忍不了了，手裡那本心法書卷了又卷，作勢就要朝那笑的最響的弟子身上砸。
錢揚一看他這表情，來不及多想，一把抱住他的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往後拖，壓著嗓子急聲勸道：
「紀霄！紀哥！你冷靜點！就咱倆這點小雞實力，人家一人一口吐沫也能噴死我們啊！」
燕懷玉從授課台上走下來，滿殿灰撲撲的弟子服里，那一身霜白格外顯眼。
弟子們一見到他，紛紛將方才那些刻薄話吞回肚子裡，低下頭往兩邊讓開，方才還鬧哄哄的廊道一下安靜得落針可聞。
燕懷玉眉心微蹙，徑直走出了明心殿，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任何人，周身好似凝了一層霜。
錢揚直愣愣地盯著那道月白色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毫無徵兆地一把鬆開紀霄。
突然背後的拉力沒了，紀霄整個人剎不住車往前栽了兩步，差點撲燕懷玉身上去。
錢揚根本顧不上他，咽了口唾沫，嘴巴微張。
昨日在演武場，他擠在烏泱泱的新弟子裡遠遠看過燕懷玉。
當時幾位峰主圍在一處，百鍊峰峰主邊千俞、思召峰峰主江麒……還有他那個「好大兒」楚今玄，燕懷玉站在邊上，一身青衣，舉世無雙。
可惜隔得太遠，他只來得及看清一個清瘦高挑的輪廓，就被眼前黑壓壓的人頭淹沒了。
但現在，兩人隔著不到十步的距離，他能清晰的看到燕懷玉的目光和神情。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當初他寫這兩句的時候還覺得會不會太肉麻了，現在只覺得寫得還是太保守了。
燕懷玉忽略那兩道熾熱的目光，腳步沒有停頓，出了明心殿便徑直朝著青玉峰走去。
明心殿門口重新嘈雜起來，弟子們的鬨笑聲在身後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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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仞峰是步虛宗歷代掌門及其門下弟子所居之地，不似青玉峰那般清幽，山道兩側的古柏參天蔽日，樹冠相交，石階在陽光下微微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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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懷玉推開議事殿的門，長桌兩側坐得滿滿當當，七峰二堂內外門的長老都在，他一踏入，所有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掃過來。
他面不改色，朝主位上的寧騫微微頷首，徑直走向楚今玄下方唯一的空座坐下。
楚今玄的目光從燕懷玉進門的那一刻就沒離開過，等人坐下了，他才偏頭看過去。
「師弟，你為何沒接我的傳音？」
坐在斜對面的半夏峰峰主陸令清笑了笑。
她托著下巴，語氣裡帶著點調侃：「六師弟，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師弟的性格，你那一條條傳音跟催命似的，小師弟肯看才怪呢。」
燕懷玉朝她點了點頭：「五師姐。」
陸令清的目光在燕懷玉的臉上轉了一圈，忽然笑道：「這才幾日不見，怎麼感覺小師弟又好看了些？」
「……」
洗塵峰峰主江離月坐在陸令清身旁。
她是江麒的妹妹，兩人一同進入步虛宗，卻拜在了不同長老門下，她主修無情道，一張面容素淨冷淡，甚少對周遭事物有強烈反應，手裡攥著一柄未出鞘的長劍，對幾人的交談始終不為所動。
蒼顯坐在上首，聞言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偏過臉去。
空有皮囊。
身為青玉峰峰主，一個長老長成這樣，一天到晚靠著那張臉惹人注目，簡直丟修真者的臉。
思召峰峰主江麒笑了兩聲，一條腿大大咧咧的搭在凳子橫杆上，身子往後一靠。
「五師妹此言差矣，小師弟分明熱心腸的很，聽說前兩日小師弟還專門跑了一趟戒律堂，去救六師弟的弟子呢，是叫紀——」
「紀相司。」百鍊峰峰主邊千俞聞聲也轉過頭來，唰地打開扇子扇了兩下，「我當時聽到消息，小師弟居然主動往戒律堂跑，嚇得我差點把爐子踢翻。我還跟江麒說咱得趕緊去看看，看看是何方神聖請得動小師弟的大駕，結果等我們趕到，人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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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師兄三師兄你們別胡說。」楚今玄打斷兩人的笑聲，「那紀相司品行不端，胡作非為，空有天賦卻不思進取，在宗內聲名狼藉。師弟不過是職責所在，怎能被你們說得跟特意去救他似得？這種人怎可與師弟扯上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