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宋伶舟是一條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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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攬月皺了皺眉。

  王淮之他來做什麼?

  江攬月不想見他,剛想找個理由拒絕,書房的門已經被推開了。


  江攬月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語氣淡淡的。

  「不知王公子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王淮之站在她面前,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牌,放在她面前的桌案上。

  知道江攬月不耐煩和他說話,索性開門見山。

  「江攬月,你遇刺一事,並不是我所為。」

  江攬月頓了一下,並沒有回話。

  她的目光在那枚玉牌上停了一瞬,然後抬起頭,看著他。

  江攬月看著他的神情很認真,王淮之的嘴唇抿著,下頜繃緊,他從來沒有在誰的面前這樣緊張過。

  「這是我的屬下在你遇刺的地方找到的,「能證明不是我所為。」

  他頓了頓,嘴唇抿得更緊,似是在埋怨,「你不應該這樣恨我。」

  江攬月拿起那枚玉牌,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雕工很精細,蛇眼處鑲嵌著兩顆細小的紅寶石,在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光。

  這種工藝,這種材質,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

  她摩挲著玉牌上的紋路,沉默了片刻。

  「雖然不是你乾的,但王淮之,你又是什麼好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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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攬月聲音平靜,可說出來的話卻像刀子一樣。

  「你對我的傷害與蔑視不在少數,需要我一五一十再和你複述你先前對我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情嗎?」

  王淮之被噎住,他的臉色變了一瞬,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站在那裡,眼眶有些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

  「……對不起,先前是我不對。」

  江攬月看著他,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對不起有用嗎?

  那些話,那些事,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掉的。

  「滾,我不想見你。」

  王淮之看著她,看了很久。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他轉過身,大步走出書房。

  兩個人不歡而散。

  江攬月坐在椅子裡,低頭看著手裡那枚玉牌。

  她的手指在紋路上慢慢划過,從蛇頭劃到蛇尾。

  這個紋樣她很陌生,從來沒有在任何一本書上見過。

  她翻開手邊的那些書,一頁一頁地翻,企圖找到答案。

  翻完了一堆,又抽了一堆書,回到桌案前,一本一本地翻。

  夜幕降臨時,江攬月還坐在書房裡。

  燭火點起來,帳房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一直到燭火熄滅,她也沒有抬頭。

  天快亮的時候,江攬月的眼睛已經有些酸了。

  但她沒停,又翻開一本很舊的書。

  那本書頁泛黃,書脊上的字已經模糊得看不清。

  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陳管事走進來,看見她還坐在桌案前,面前堆了一堆書,手邊還攤著好幾本。

  他愣了一下,然後露出驚訝的表情。

  「攬月姑娘,你不會在這裡待了一晚上吧?」

  江攬月嗯了一聲。

  她翻了幾頁,從書頁里掉出一張泛黃的手稿,輕飄飄地落在桌面上。

  江攬月一頓,捏起那張手稿展開。

  泛黃的紙上畫著兩條蛇,互相纏繞。

  江攬月捏著那張手稿,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陳管事看著她認真的模樣不禁回想起了以前的宋伶舟。

  他笑著說,「大公子以前也愛看書,每次都是坐在這裡待一宿。」

  江攬月頭也不抬,目光落在那張手稿上,沒有移開。

  這個圖案和王淮之給她的玉牌一模一樣。

  陳管事看見她手裡捏著一張泛黃的紙,一直不動,湊近一看,更是驚訝。

  「咦,這不是大公子小時候的手稿麼,之前一直都找不到,翻箱倒櫃找了好多天,還以為弄丟了。沒想到居然在這裡。」

  他笑著搖了搖頭,「大公子小時候很喜歡養蛇,畫來畫去畫的也都是這些。那會兒府里養了好多條,後來大了才不養了。」

  聞言,江攬月只覺得遍體生寒。

  像是被人澆了一盆冰水,從頭頂涼到腳。

  她捏著那張手稿,指節泛白,再次向陳管事確認。

  「這張手稿是宋伶舟的?」

  「對啊。」

  陳管事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還在笑。

  「大公子小時候就愛畫這些,那時候家主還笑話他,說長大了可以去當畫師。這手稿找了好久都沒找到,沒想到夾在書里了。」

  他伸出手,「攬月姑娘給我吧,我去拿給大公子,他找了好些日子了。」

  江攬月移開手,不讓他拿。

  「不用,我會親自還給他。」

  陳管事愣了一下,看了看她的表情,沒有看出什麼異樣。

  「行。」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去整理書架了。

  江攬月坐在那裡,手裡捏著那張手稿,捏了很久。

  她閉上眼睛,回想起神劍山發生的事情,只覺得諷刺異常。

  什麼救命之恩、什麼妥帖照料、什麼溫和表象通通都是假的,一切都是惺惺作態。

  甚至前一天還祝賀她早日找到幕後之人,實際上看到她被蒙在鼓裡,心裡高興得要死了吧?

  宋伶舟演得可真夠好啊。

  江攬月睜開眼睛,看著手稿上那兩條蛇。

  蛇身纏繞,蛇頭相對,吐著信子。

  她忽然覺得,這雙蛇紋樣,像極了宋伶舟本人。

  兩條蛇,一條是他在人前的樣子,溫和的,從容的,永遠帶著笑的。

  另一條是他在人後的樣子,冷的,陰的,藏在暗處的。

  兩條蛇纏繞在一起,分不清哪條是哪條,就像她分不清他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

  可是為什麼?

  江攬月自認為對他沒有威脅,他何至於如此心狠手辣。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索性不再想。

  江攬月把手稿折好,收進袖中,和那枚玉牌放在一起。

  她站起身,「陳管事,兄長今天在哪裡?」

  陳管事想了想,「大公子上午在正院見客,下午應該會在雲山院,攬月姑娘要找大公子?」

  「嗯,有些東西,要親自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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