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比起對手,我們更適合成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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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攬月走到林疏雨和王池予身邊時,兩人正趴在欄杆上看河面上的花燈。

  林疏雨回頭看見她,眼睛一亮,拉著她的袖子往船頭走。

  「攬月你快看,這邊的燈比岸上的還要好看。」

  江攬月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河面上漂著密密麻麻的花燈,宛若流動的星河。

  王池予站在一旁,目光在江攬月臉上停了一瞬,又飛快地移開。

  衣袖下的手指絞著袖口,像是在猶豫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江攬月。」

  江攬月聞言轉頭看她。

  王池予的耳尖微微泛紅,她指著一個方向,「你覺得那艘船怎麼樣?」

  江攬月愣了一下,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還不錯。」

  王池予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江攬月以為她只是隨口一問,便繼續看河面上的花燈。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身後傳來王池予的聲音,像是在吩咐什麼人,並沒有太在意。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僕役匆匆走來,手裡捧著一卷文書,恭恭敬敬地遞給江攬月。

  「江姑娘,這是船的契書,請您過目。」

  江攬月愣住,她接過契書低頭看了一眼,上面明明白白寫著此船贈與江攬月,落款處蓋著王家的印章。

  她抬起頭,看向王池予,有些不敢相信,「你……真要送我一艘船?」

  王池予別過頭,不看她。

  「一艘船而已,又不是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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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硬邦邦的,耳尖卻紅得快要滴血,「你不是說還不錯嗎?」

  江攬月看著手裡的契書,又看了看王池予那張故作冷淡的臉,忽然有些想笑。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給你你就收著,我王池予送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江攬月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那就多謝了。」

  她把契書收好,朝王池予笑了笑。


  王池予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她飛快地別過頭去,不再看她。

  林疏雨從欄杆那邊跑過來,一把拉住江攬月的手。

  「攬月,那邊有人在放煙花,你快來看。」

  江攬月被她拉著往船尾跑,回頭看了王池予一眼。

  王池予站在原地,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看見她回頭,又別過頭去。

  江攬月笑了笑,跟著林疏雨跑到船尾。

  天空中,一朵巨大的煙花炸開,金色的光雨從空中灑落,映得整條河都亮了起來。

  林疏雨趴在欄杆上,「好漂亮啊……」

  江攬月站在她身邊,也抬頭看著那些煙花。

  林疏雨看了一會兒,又跑到船頭那邊去看。

  江攬月目送她離開。

  船尾只剩下她和王池予。

  煙花還在空中綻放,一朵接一朵,將河面照得如同白晝。

  兩人並肩站在欄杆邊,沉默了片刻。

  江攬月遲疑了一會兒,忽然開口,「生辰宴那天派人刺殺王淮之是你所為吧?」

  王池予轉過頭看著她,並不驚訝江攬月會知道,按照這段時間的接觸,江攬月的洞察力簡直高得驚人。

  她只是有些詫異江攬月竟然會如此光明正大說出來。

  「你想要揭發我嗎?」

  江攬月搖搖頭,

  她一直疑惑這件事。

  王淮之在王家遇刺,誰能在王家對王家嫡子下手?

  如果是王池予,那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原著里這對兄妹的關係本就不好,王家主帶人去找王淮之的時候,王池予恰好不在宴會廳。

  連廊附近所有僕役都可以作證,借著醉酒的由頭,確實很容易擺脫嫌疑,只可惜先遇到王池予的是江攬月。

  王池予沒有迴避她的目光,「確實是我,我不喜歡王淮之,所以派人去教訓一頓他。」

  江攬月看著她,「你就這樣承認,不怕我說出去?」

  王池予沉默了一瞬,然後搖搖頭。

  「你會嗎?」

  江攬月嘴角含笑,「我自然不會說出去,因為我和你一樣,討厭王淮之。」

  「藥也是你給王淮之下的?」

  「你是說情藥一事麼,那可不是我做得,誰知道王淮之又得罪了什麼人。」

  江攬月打量著她,王池予的模樣不像是作假,她顯然是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情。

  這樣一來,事情就顯得撲朔迷離了。

  沒想到王淮之如此人憎狗厭,有那麼多敵人。

  「我信你,你應當也不屑於做這些事情。」

  王池予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緊。

  「你不會覺得我跟王淮之搶東西,不知天高地厚嗎?」

  「沒有任何東西是生來就屬於誰的,我只信奉能者居之。」

  王池予聞言,睫毛顫了一下。

  「你不覺得我貪心,覬覦不屬於我的東西?」

  「你本就是王家的血脈,王家的一切自然有你的份,本就是屬於你的。」

  「還有,權利、修為、財富、地位是所有人都想要的東西,又怎麼能算是貪心。」

  王池予愣住,江攬月盯著她的眼睛,神情認真。

  「王池予,你也無需再試探我。」

  「我很喜歡你的性子,也很欣賞你,衷心祝願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江攬月向王池予伸出手,面帶笑容。

  「比起成為對手,我們或許更適合成為朋友。」

  王池予看著那隻手,愣了很久。

  煙花在頭頂綻放,一朵接一朵,明明滅滅。

  江攬月整個人就像是光輝里的仙子,漂亮得驚人。

  王池予伸出手,緊緊回握住江攬月的手。

  她看著江攬月的目光不知不覺變亮。

  「江攬月……我也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兩人交握的雙手一觸即分。

  「不過,宋家的形勢並不比王家簡單多少。」

  江攬月看著她,靜待她下文。

  王池予的目光幽深,欲言又止。

  「宋伶舟……你兄長是那種喜歡掌控一切的人,比王淮之更難纏。」

  江攬月當然知道,宋伶舟不簡單。

  但她從來就沒想過要一直留在宋家。

  距離宋家主出關還有一個來月的時間。

  那位殺伐果斷、說一不二的宋家家主,一旦出關,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門戶。

  她這個痴纏兄長、不知廉恥的養女,首當其衝。

  她必須在這有限的時間內,拜入名師門下。

  有了靠山,有了實力,有了話語權,才不會被當成一顆棋子隨意擺布。

  「我知道。」

  王池予看著她,沒有再說話。

  煙花漸漸稀疏,最後一朵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綻開,然後緩緩墜落,消失在黑暗中。

  林疏雨從船尾跑回來,臉被煙花映得紅撲撲的。

  「攬月,池予,你們看見剛才那朵了麼,好大。」

  江攬月點點頭。

  林疏雨又拉著王池予嘰嘰喳喳地說起來,王池予嘴上嫌棄,嘴角卻翹著。

  船靠岸,江攬月和林疏雨走下船。

  林疏雨還在回頭看那些花燈,戀戀不捨。

  王池予站在船頭,看著她們離開。

  江攬月朝她揮了揮手,轉身要走。

  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岸邊的角落就發現王淮之站在船板上。

  他靠著欄杆,一襲黑衣幾乎融進夜色里。

  月光落在他的臉上,照出那張清俊的面容,也照出他臉頰上那一片明顯的紅腫。

  王池予回過頭的時候也看見王淮之。

  她站在船頭,視線落在他微腫的臉頰上,忍不住笑出了聲,語氣里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怎麼,王淮之,你是被人打了麼,這麼狼狽?」

  王淮之抬起頭,目光陰鬱地盯著她。

  那張臉上,巴掌印清晰可見。

  「管好你自己。」

  王池予哼了一聲,轉身走進船艙。

  王淮之站在原地,目光越過王池予,落在江攬月身上。

  江攬月沒有看他。

  她拉著林疏雨,轉身走進人群。

  王淮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燈火中,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那裡還殘留著火辣辣的疼。

  不能讓這一巴掌白挨,他非要找出那個陷害的賤人不可。

  王淮之攥緊了拳頭,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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