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沒錢別闖西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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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攬月姑娘面色紅亮,瞧著無疾。」

  江攬月點點頭,「我一直無法引氣入體,聽聞沈公子深諳醫術,特來尋條出路。」

  江攬月將手放在診巾上,沈鸞玉的食指和中指輕輕搭在她的脈搏上。

  「經脈淤堵,雜質堆積,你應該早些來看。」

  當初測了天賦,知道她道途困難,縱使強行入道也不會有什麼建樹之後,宋家就完全放棄了她,又怎麼可能會花大價錢給她洗髓。

  「沈公子可有辦法徹底祛除?」

  「方法自然有,只是藥材昂貴,恐怕要花些功夫。」

  沈鸞玉提筆寫下一張藥方,遞給江攬月。

  他的字雋秀,一筆一划都透著清雅風骨。

  「往常我都會在醫館待一下午,藥材找齊,攬月姑娘可以來找我。」

  「多謝沈公子。」

  江攬月仔細將藥方收好,眼睛微彎,有希望就是好的。

  她本就生得好看,笑起來眼尾那顆紅痣也如同活過來一般,透著攝人心魄的艷色。

  沈鸞玉盯著她的笑容,失神片刻。

  待意識到過於失禮,又慌忙垂下眼帘,半掩藏於發間的耳垂都紅透了。

  「伶舟性子和善,待人寬厚,你是他的妹妹,為何不向他求助?」

  「兄長不喜我,湊上去只會徒惹厭煩。」

  藥材找齊後,還需要沈鸞玉的幫忙,江攬月並不想與他交惡。

  坊間的傳聞,江攬月多少知道一些。

  她不想沈鸞玉因為那些傳聞,而影響到她後續的治療。

  「我只是一介養女,又無緣道途,承蒙宋家收養,才不至於流落在外,不敢奢求再多。」

  江攬月平靜陳述,如同在闡述一個相關的事情。

  沈鸞玉訝然,但見她坦然無謂的模樣,又覺得胸口發悶。

  因為不受宋家重視,所以那一晚才會被逼無奈跳上他的馬車求助,才會千方百計想辦法洗髓以求生路。

  「沈公子,攬月一時言行無狀,失禮了。」

  「無礙,攬月姑娘以後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我。」

  知道他可能誤會了,江攬月也沒有主動解釋。

  走出醫館,同林疏雨分開後,江攬月回到青禾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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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那張藥材清單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

  發現一個十分嚴肅的事實。

  她沒錢。

  哪怕江攬月翻出了原主壓箱底的銀票首飾,加起來也不過七千。

  青禾院一個月的月銀也才五百,一下子她上哪兒去弄那麼多錢?

  就在江攬月思索如何在短時間內獲得大批財富的時候。

  突然想到了她一切苦難的來源。

  是夜,江攬月臉上蒙著一塊黑布悄無聲息的翻入寧家。

  夜晚的寧府格外熱鬧,縱使月上柳梢,僕役還在來回忙碌。

  「哎喲,輕一點,痛死我了。」

  一處奢華高調的院落里,寧扶風躺在床上直叫喚。

  僕人們都謹小慎微跪倒在地,大氣不敢出。

  一個大夫正在給他換藥,也不知道觸了他什麼霉頭,大夫兩邊臉頰上都是鮮紅的手印。

  寧扶風全身上下纏得像個粽子,一雙露在外面的眼睛格外陰鷙怨毒。

  「別讓我再看到那個賤人,不然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一想到他竟然在一個女人手底下吃了那麼大的虧,寧扶風就氣不打一處來。

  更可惡的是,他根本想不出是誰出的手。

  「一群蠢貨,這麼久了連個女人都找不到,寧府養你們是讓你們吃乾飯的嗎?」

  「再找不到人,你們全部給我收拾東西走人!」

  隨著氣急敗壞的聲響落下,一陣瓷器落地的聲音響起。

  「滾,全都給老子滾,一群沒用的廢物!」

  隱藏在牆角的江攬月聽到寧扶風大放厥詞的言論,知道自己來對了地方。

  隨著寧扶風的暴喝,一群守衛嘩啦啦地魚貫而出。

  屋裡只剩下寧扶風一個人。

  江攬月從窗戶口跳進去,落地的聲音很輕。

  寧扶風半躺在床上,胸膛還在不停起伏。

  寧家豪橫至極,光是寧扶風房間裡燃燒著的鮫燈就有不下三十盞。

  連家具都是上好的金絲楠木,更遑論,藏櫃寶匣里還堆放著不少珠寶玉器。

  江攬月往床的方向走去。

  聽到響動,寧扶風一下子警惕起來。

  看到江攬月熟悉的裝扮,他瞬間瞪大眼睛。

  江攬月朝他彎了彎眼睫,揚了揚手上的棍子。

  沒給他張嘴喊人的機會,快速抬手,狠狠給了他後腦勺一下。

  寧扶風連驚呼都喊不出來,眼前一黑就癱軟在地。

  睡著了。

  江攬月伸出一根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原著中寧扶風讓原主住牛棚豬圈,與牲畜搶食,就這樣讓他死掉,太可惜了。

  確認他還有氣息後,江攬月就開始在房間裡翻箱倒櫃。

  先把便攜的銀票揣懷裡,那些大件且帶有標誌的器物,她根本不會考慮。

  搜刮完寧扶風房裡的,江攬月並沒有立即離開。

  寧家這一家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寧家主夫婦甚至助紂為虐,明知道自己兒子喜歡男人,生不出子嗣,甚至想出讓女配和別的男人配種的辦法。

  原主後來精神恍惚,瀕臨崩潰少不了他們背後的推手。

  江攬月每每想起寧家這一伙人干出來的事情,都噁心得要死。

  她動作很快,把寧家上至寧家主的藏寶閣,下至寧家遠房親戚的床頭摸了一遍。

  次日,寧家上下炸開了鍋,一陣雞飛狗跳。

  「我靠,我的鑲玉鉗金腰帶呢!」

  「天吶,我的寒冰玉佩去哪兒了!」

  「我去,我庫房的金幣呢,怎麼一夜就沒有了!」

  「天殺的,我的銀票啊!」

  「快過來,大事不好了。」

  「少爺,少爺被歹人襲擊了!」

  ……

  諸如此類的聲音在寧家上空久久不絕。

  江攬月換了一身黑衣,喬裝打扮一番,懷裡揣一打銀票喜滋滋的出門。

  上九洲有東西南北四個市,東市是富人權貴的聚集地,做得是正經買賣。

  西市魚龍混雜,卻有不少奇珍。

  南市有專門供奉神族的神殿,是各大世家的落址地。

  北市是窮人的居住區,環境很差。

  而江攬月此次的目的地便是西市。

  西市很大,各色人等都有,要是用走的據說可以走上一天,但是並沒有人能夠證實。

  江攬月走在街上,混在人群中並不顯眼,因為像她這樣藏著掖著的人不在少數。

  大街上的一個僻靜角落裡,一小販昏昏欲睡,看得出鮮少有人光顧。

  可是江攬月卻在那一堆雜亂無章的物品中看到了玄燁草。

  她走近輕咳了一聲,小販雷打不動,她又重重的咳了一下,小販才如夢初醒。

  「老闆,這個怎麼賣?」

  江攬月指著一個紅木匣子中的玄燁草問道。

  小販一看頓時眉開眼笑,似乎看到了待宰的羔羊。

  「姑娘好眼光,這可是玄燁草,不僅能美容養顏,還能凝神靜氣,是不可多得多的仙草,在市面上已經賣到了這個價。」

  小販說著伸出了手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百金幣?」

  江攬月試探性詢問,還行吧,也不是很貴,可以接受。

  「姑娘真愛開玩笑,這三百金幣就是連玄燁草的根須都買不到,是三萬金幣。」

  江攬月聞言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她身上一共才三十萬金幣,一棵玄燁草就要三萬金幣,怎麼不去搶啊!

  「一口價,一萬金幣,玄燁草我要了。」

  小販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姑娘你這砍價也太厲害了吧!」

  見過砍價的,沒見過這麼厲害的,這硬生生的給砍了一萬金幣啊!

  「老闆,你這玄燁草也不知堆了多久了,這麼厚的一層灰,難保藥效不會降低,再說了玄燁草雖好可是利用率極低,又極難處理,稍有不慎就會前功盡棄,老闆你的這個價格未免也太高了吧。」

  小販一噎,「可是……」

  我聽聞東街的一家鋪子也有玄燁草,據說還是低價出售,我不如去那裡看看好了。」

  江攬月摸著下巴,思考狀。

  小販慌了,「那那……兩萬五金幣……」

  「兩萬金幣!」

  「不是,姑娘這也太離譜了……」

  「一萬金幣!」

  「這……」

  小販快要哭了,江攬月拂袖欲走,小販連忙改口,「兩萬就兩萬,玄燁草給你給你!」

  江攬月爽快的付了錢,小販一臉肉疼的把玄燁草遞給她。

  江攬月按照這個方法,坑蒙拐騙,硬是把所有藥材全湊齊了。

  可是,昨夜在寧府「借」來的錢財也跟流水一樣花得差不多了,她又回歸到一貧如洗的生活。

  錢不禁花啊。

  真是沒錢別闖西市,沒勢別入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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