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不知道還以為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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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上,江攬月正在和各宗宗主周旋。

  「紫微仙君年少有為,繼任大典如此圓滿,實乃雲水月之幸。」

  玄機宗宗主舉杯笑道,捋了捋花白的鬍鬚。

  江攬月微微頷首,「玄宗主過譽,晚輩初登此位,還有許多需要向諸位前輩請教之處。」

  「哈哈哈,紫微仙君自謙了,現如今年輕一輩中,有誰能比得過你?」

  各宗宗主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寒暄交談。

  侍者端著托盤在席位間穿梭,雲鼎閣內一派和樂融融的景象。

  江攬月笑了笑,沒接話。

  就在她微微側身,將空了的酒杯放回侍者托盤上時,一個低垂著眼眸的小侍悄無聲息地靠近。

  江攬月指尖在接過酒杯時,似有若無地瞥了那名小侍一眼。

  那小侍面容普通,是扔進人堆里絕對找不出的那種。

  小侍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恰在此時,一道身影撥開人群,朝著她徑直走來。

  謝清越徑直擋在江攬月面前,將宋伶舟看她的視線隔斷。

  宋伶舟看著謝清越的姿態,眼底的陰沉濃了一分。

  礙眼的東西。

  怎麼哪裡都有他?

  顧及著江攬月還在這裡,宋伶舟勉力壓下心裡的不悅。

  「攬月,恭喜。」

  江攬月對他視而不見,宋伶舟也不惱。

  「攬月成為紫微仙君,我在這裡敬你一杯,萬望攬月今後道途通暢,事事順遂。」

  謝清越寸步不讓,宋伶舟面上沒有任何笑意。

  「謝清越,你擋著我做什麼?我敬我妹妹一杯酒,也要你應允?」

  妹妹二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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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的眾人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隱晦投來視線。

  江攬月眉心微蹙,剛想要出聲。

  卻見宋伶舟繞過謝清越,低頭去飲她杯中的酒水。

  他抬起頭,唇瓣沾上幾分水光,嘴角上揚。

  宋伶舟的舉動,堪稱驚世駭俗,周圍觀望的人紛紛瞪大眼睛。

  「攬月,你怎麼也不幫我說句話,讓一個外人這麼攔著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之間生分了。」

  江攬月的神情平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宋伶舟這個人,臉皮可真夠厚的。

  昨日剛被她拍掉花,今天又若無其事的湊上來。

  江攬月不理他。

  宋伶舟那張掛笑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他的視線,在江攬月臉上停留一瞬,突然將聲音壓的很低。

  「也是,你不幫我說話也正常。」

  「畢竟我們之間有些事,外人確實不太方便聽的。」

  聞言,江攬月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制止,按照他這麼沒臉沒皮的模樣,絕對會把秘境裡面發生的事情,在大庭廣眾之下,一五一十抖出來。

  「閉嘴。」

  宋伶舟原本還想要說什麼,但對上她冷漠的眼神,最後只能息聲。

  旁邊有人湊上來和宋伶舟攀談,江攬月終於擺脫他。

  酒過半巡,江攬月出來透氣。

  不遠處僻靜的迴廊深處,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一個血紅色的圓球飛速從她眼前竄過。

  江攬月眉心微蹙。

  今日百宗齊聚,雲水月四處皆有嚴令封禁。

  這般異動,絕非偶然。

  她跟著那個圓球,一路走到一個偏殿。

  在她踏入的下一刻,房門就在身後猛的關上,周圍有陣法禁忌,只進不出。

  江攬月不由想起,方才那個端酒水來的小侍,並將所有事情串聯起來。

  那杯酒明顯有問題。

  能在大典侍奉流程中動手腳、買通在冊隨侍、精準鎖定她的人,必然深諳宗門規則。

  只是不知道那杯酒的藥效是什麼,背後之人又有什麼目的。

  心思迴轉間,江攬月神色依舊淡然。

  利用下藥的方式想要讓她失態,那杯酒顯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真是可笑,又卑劣。

  女子的清白從不在羅裙之下。

  只有愚蠢的人才會認為,女子會受制於清白。

  想通了一切,江攬月反而不著急了。

  她神色平靜,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打量起周圍的陣法來。

  那陣法以殿中四角為基,牽引地脈靈氣,形成一個封鎖囚籠,尋常修士被困其中,很難逃脫。

  但這可難不倒她江攬月。

  光,無形無質,可以穿透任何實體,她隨時可以穿陣而出,脫身離去。

  但江攬月沒有急著出去,而是緩步走到殿中的一張矮榻前,姿態閒適地坐了下來。

  她倒要看看,是誰敢在她的封君之日,布下這般陰毒棋局。

  ……

  與此同時,雲水月通往客居別院的路上。

  宋伶舟自宴席抽身離席之後,便獨自緩步離開雲鼎閣主殿。

  他不耐殿內浮華喧鬧,便打算返回客居別院,稍作休整。

  夜色清曠,晚風微涼。

  宋伶舟一身白色錦袍,衣擺隨風翻飛,步履起初沉穩從容。

  可走出不過數十米,身體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覺。

  最先襲來的是燥熱。

  從五臟六腑最深處,徐徐滋生、緩緩蔓延開來。

  初時似有若無,幾乎難以察覺。

  可不過數息之間,那股燥熱便順著經脈悄然攀升,滲骨入血,隱隱擾動丹田靈力。

  宋伶舟眉心驟然一蹙,心底升起警惕。

  他修為深厚,道基穩固,早已寒暑不侵、萬毒難擾。

  尋常瘴氣、迷藥、陰邪濁氣,根本近不得他身。

  更何況,今日雲水月大典,宴席規制森嚴,按理絕無出問題的可能。

  可體內升騰的燥熱,真實清晰,沒有辦法忽略。

  越往前走,周身越是滾燙。

  原本微涼的晚風拂在身上,不僅無法消解,反倒像是火上澆油,讓那股焚心熱意愈發洶湧。

  不過片刻,宋伶舟的額角便滲出層層細密的冷汗,濡濕鬢邊碎發。

  他呼吸微微沉滯,一向清明冷靜的神智,悄然泛起一絲淡淡的昏沉迷離。

  不對勁。

  他瞬間回溯宴席所有細節,所有細碎線索瞬間串聯成型。

  是江攬月手裡的那杯酒,酒里有藥。

  那人的目標原本是江攬月。

  宋伶舟心頭驟然一沉。

  這場局竟然是衝著她來的,自然不可能如此輕易就結束。

  江攬月一定是出事了。

  宋伶舟沒有任何遲疑,自己都顧不上,立即轉身往回走。

  宋伶舟的親衛動作很快。

  很快就查到送酒的那名小侍身上,一路順藤摸瓜,找到了偏院的位置。

  他來到江攬月偏院之時,根本沒經過細想,直接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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