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五色如來降臨佛國羅陀
穿過南方八欲王都市所在的沙漠，從群山中一路南下，會看見一條河。
河寬百米，兩岸的竹子斜斜地伸向水面，葉子垂向波光粼粼。過了河再走上幾百公里，就能看見第一座佛塔。
白塔尖頂貼著金箔，塔身周圍刻滿了浮雕，一尊一尊的佛像端坐在蓮花上，慈眉善目地望著過路的人。
這就是羅陀國了。
這片土地四面環山，中間是一塊盆地，一條名叫「金水」的河從北山流下來，穿過平原，從南山峽谷中流出去。盆地里土地肥沃，種一季稻夠吃三年。
從王城到最小的村落，從山頂到河谷，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寺廟。大寺三百六，小寺數不清，白牆金頂，掩在綠樹叢中，晨鐘暮鼓。
僧人們披著薑黃色的袈裟，清晨托缽出門，百姓們跪在門口，把最好的飯食放進缽里。這是積福也是習慣。
五百年前，這片土地還不叫羅陀，那時候的人不信佛，信鬼神。
後來來了一個人，改變了這一切。
沒人知道他叫什麼，從哪裡來。史書上只記著他的法號：法源。民間叫他「國祖」，說他是從太陽升起的地方走來的。
法源在羅陀住了六十年，一百二十歲那年在菩提樹下坐化。
臨終前，弟子們圍坐在他身邊，問他還有什麼話要留下。
「我留給你們的國寶一定要保存好，不得輕易使用，只要它還在，羅陀的安全就有保證。」接著他睜開眼睛，望著北方，說了一句誰也聽不懂的話：
「將來會有更大的法來。到時候你們不要怕。」
弟子們面面相覷。更大的法？什麼法能大過佛法？
法源沒有解釋。
身體焚化後，從他的骨灰里滾出一千二百顆舍利，晶瑩剔透。
—— —— ——
五百年過去了。
當年的蠻方，早成了佛國羅陀。
「那時候的人多苦啊。」老僧嘆一口氣，「要不是國祖來了，咱們現在還苦著呢。」
小沙彌們點頭，在心裡默默感謝那個從太陽升起地方走來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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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的大街上擠滿了人，都是從各鄉各鎮趕來過節的。賣吃食的挑著擔子，賣香燭的擺著攤子，耍把式的敲著鑼，唱佛曲的彈著三弦。
孩子們在人堆里鑽來鑽去，手裡攥著剛買的糖人，跑得太急，啪地摔在地上，糖人碎了，哇地哭起來。旁邊的大人哈哈笑著把他拎起來，拍掉身上的土。
忽然，有人抬頭看了一眼。
「天怎麼裂了？」
正頭頂的天空，忽然裂開一道口子，像有人用看不見的刀，在藍汪汪的天幕上劃了一道口子。
人群先是一愣，然後有人撲通跪下去：
「佛顯靈了！佛顯靈了！」
更多的人跪下去。糖人的扔下擔子，耍把式的扔下鑼錘，剛才還在哭的孩子也忘了哭，呆呆地跪在地上，望著天上那五色的光。
光芒越來越亮，緩緩降下五尊巨大的身影——
中央——大日如來
祂的身軀由純粹的光構成的，盤坐在一朵金色的蓮花之上。頭頂戴著五智冠。冠上鑲嵌著五顆明珠——東方的青色，南方的金色，西方的紅色，北方藍色，中央的白色。五顆明珠交相輝映，仿佛蘊藏著宇宙間所有的智慧。
東方的青色——阿閦如來
大日如來的左側是一尊完全由青色琉璃構成的身軀。晶瑩剔透，沒有血肉，沒有骨骼，沒有內臟，只有一片透明的青。
祂盤坐在一朵青色的蓮花上。蓮花同樣是琉璃質地，花瓣薄如蟬翼，邊緣鋒利得像刀。
祂的周身，環繞著無數細小的青色雷霆，細如髮絲，在祂周身緩緩遊走。
南方的金色——寶生如來
一尊純金的身軀，從頭頂到腳尖，完完全全由黃金鑄成。每一寸肌膚都泛著沉甸甸的金屬光澤，每一道衣紋都清晰得像剛剛鑄就。祂坐在那裡，像一座移動的金山。
祂盤坐在一朵金色的蓮花上。蓮花同樣是純金的，花瓣層層疊疊，看起來軟綿綿的。
手中托著一顆寶珠，那寶珠光芒照到的地方，人的心裡會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
如意寶珠。能滿足一切願望的寶珠。
祂的臉上掛著微笑，像一位慈祥的長者。
西方的紅色——阿彌陀如來
祂的身軀由紅色的光芒凝聚而成，盤坐在一朵紅色的蓮花上。蓮花近乎絳紫，四隻手臂每一隻手中都托著一朵小小的蓮台。
那蓮台也是紅色的，精緻玲瓏，一開一合像在呼吸。
北方的藍色——不空成就如來
一尊完全由藍色琉璃構成的身軀，和阿閦如來相似，但顏色更深，近乎靛青。琉璃中同樣空無一物，但那空不是阿閦如來的澄澈空明，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深淵一般的空。
祂盤坐在一朵藍色的蓮花上。花瓣舒展，姿態昂揚，像是在向上生長。
祂的手中持著一柄的通體漆黑羯磨杵，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五尊如來，端坐在半空中，俯視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人群沸騰了。
「五方佛！是五方佛！」
「佛祖顯靈了！佛祖保佑我們！」
人們激動得哭起來，拼命磕頭，磕得額頭上鮮血直流。
一位老僧顫顫巍巍地從人群中擠出來，雙手合十，仰望著那五尊巨大的身影，嘴唇哆嗦著，念了半輩子經文的他，此刻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大日如來突然開口了：「此地，五百年前，當歸吾等。」
人群中的歡呼聲小了一些。有人面面相覷，不太懂這話的意思。
不空成就如來緩緩舉起羯磨杵，對著東方的天空，輕輕一揮。
轟——
千里之外，羅陀最大的寺廟——慧覺寺，那座矗立了四百年的古剎，那座三十六丈高的銅鑄大佛，攔腰斷成兩截。
上半身滑落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煙塵騰起遮住了半邊天。
人群的歡呼聲終於停了。
剛才還在哆嗦的老僧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不——」
阿閦如來的眼睛睜開了，琉璃的眼球，琉璃的瞳孔，祂周身的雷霆驟然暴漲，從細如髮絲變成粗如手臂，從緩緩遊走變成狂亂肆虐。青色的雷光照亮了整個天空。
一道道雷劈在人群中，無數人化作焦炭。
慘叫聲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雷聲吞沒。青色的雷光中，血肉，骨骼，魂魄都煙消雲散。
寶生如來依舊笑著，手中的如意寶珠光芒大盛。看見那光芒的人們的眼中忽然流露出狂喜——
死去多年的父母，失蹤已久的孩子，滿地的金銀，無上的權柄。他們笑著跑著，想要擁抱那些幻影。
金色的大手從天而降，一切都成了肉泥。幻影消散了，人也消散了，只剩下金色的光芒依舊慈悲地照耀著。
阿彌陀如來的四隻手臂同時抬起，手中的紅色蓮台鮮艷似火。
無數人被一瞬間渡化，無數座寺廟化為齏粉。
火焰燒過大地，房屋、樹木、人群，一切都在燃燒。
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頭，嘴裡喊著「佛祖饒命」，被火焰吞沒時還在喊著；有人抱著孩子，還沒跑出幾步就被雷霆擊中，煙消雲散；有人什麼也不做，只是呆呆站著，望著那五尊巨大的身影，嘴裡喃喃著：
「為什麼……為什麼……」
僅僅數分鐘後，羅陀再沒有一座完整的寺廟，沒有一個活著的僧人。
只有一些當時不在城中的人活了下來。他們躲在深山裡岩洞裡，等火焰熄滅，等五色光芒散去，才敢爬出來。
他們滿臉淚痕，渾身發抖，站在廢墟上，戰戰兢兢抬頭看向天空，發現了五色光芒散去的原因。
天空中五方佛對面，有人在和祂們對峙。
「那是…什麼？」離得太遠看不真切，但依稀能認出，是一個渾身漆黑的男子和一個流光溢彩的女子，他們和五方佛相對而立，而五方佛的佛光在面對兩人時，竟然隱隱有退意。
數分鐘前，他們跪在地上，向五方佛磕頭，以為那是來拯救他們的佛。
數分鐘後，他們站在廢墟上，抬頭看著那兩個與五方佛對峙的身影，不知道他們是誰，不知道他們從哪裡來，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
但那一刻，所有人心裡都湧起同一個念頭：
也許……還有希望？
河寬百米，兩岸的竹子斜斜地伸向水面，葉子垂向波光粼粼。過了河再走上幾百公里，就能看見第一座佛塔。
白塔尖頂貼著金箔，塔身周圍刻滿了浮雕，一尊一尊的佛像端坐在蓮花上，慈眉善目地望著過路的人。
這就是羅陀國了。
這片土地四面環山，中間是一塊盆地，一條名叫「金水」的河從北山流下來，穿過平原，從南山峽谷中流出去。盆地里土地肥沃，種一季稻夠吃三年。
從王城到最小的村落，從山頂到河谷，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寺廟。大寺三百六，小寺數不清，白牆金頂，掩在綠樹叢中，晨鐘暮鼓。
僧人們披著薑黃色的袈裟，清晨托缽出門，百姓們跪在門口，把最好的飯食放進缽里。這是積福也是習慣。
五百年前，這片土地還不叫羅陀，那時候的人不信佛，信鬼神。
後來來了一個人，改變了這一切。
沒人知道他叫什麼，從哪裡來。史書上只記著他的法號：法源。民間叫他「國祖」，說他是從太陽升起的地方走來的。
法源在羅陀住了六十年，一百二十歲那年在菩提樹下坐化。
臨終前，弟子們圍坐在他身邊，問他還有什麼話要留下。
「我留給你們的國寶一定要保存好，不得輕易使用，只要它還在，羅陀的安全就有保證。」接著他睜開眼睛，望著北方，說了一句誰也聽不懂的話：
「將來會有更大的法來。到時候你們不要怕。」
弟子們面面相覷。更大的法？什麼法能大過佛法？
法源沒有解釋。
身體焚化後，從他的骨灰里滾出一千二百顆舍利，晶瑩剔透。
—— —— ——
五百年過去了。
當年的蠻方，早成了佛國羅陀。
「那時候的人多苦啊。」老僧嘆一口氣，「要不是國祖來了，咱們現在還苦著呢。」
小沙彌們點頭，在心裡默默感謝那個從太陽升起地方走來的老人。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王城的大街上擠滿了人，都是從各鄉各鎮趕來過節的。賣吃食的挑著擔子，賣香燭的擺著攤子，耍把式的敲著鑼，唱佛曲的彈著三弦。
孩子們在人堆里鑽來鑽去，手裡攥著剛買的糖人，跑得太急，啪地摔在地上，糖人碎了，哇地哭起來。旁邊的大人哈哈笑著把他拎起來，拍掉身上的土。
忽然，有人抬頭看了一眼。
「天怎麼裂了？」
正頭頂的天空，忽然裂開一道口子，像有人用看不見的刀，在藍汪汪的天幕上劃了一道口子。
人群先是一愣，然後有人撲通跪下去：
「佛顯靈了！佛顯靈了！」
更多的人跪下去。糖人的扔下擔子，耍把式的扔下鑼錘，剛才還在哭的孩子也忘了哭，呆呆地跪在地上，望著天上那五色的光。
光芒越來越亮，緩緩降下五尊巨大的身影——
中央——大日如來
祂的身軀由純粹的光構成的，盤坐在一朵金色的蓮花之上。頭頂戴著五智冠。冠上鑲嵌著五顆明珠——東方的青色，南方的金色，西方的紅色，北方藍色，中央的白色。五顆明珠交相輝映，仿佛蘊藏著宇宙間所有的智慧。
東方的青色——阿閦如來
大日如來的左側是一尊完全由青色琉璃構成的身軀。晶瑩剔透，沒有血肉，沒有骨骼，沒有內臟，只有一片透明的青。
祂盤坐在一朵青色的蓮花上。蓮花同樣是琉璃質地，花瓣薄如蟬翼，邊緣鋒利得像刀。
祂的周身，環繞著無數細小的青色雷霆，細如髮絲，在祂周身緩緩遊走。
南方的金色——寶生如來
一尊純金的身軀，從頭頂到腳尖，完完全全由黃金鑄成。每一寸肌膚都泛著沉甸甸的金屬光澤，每一道衣紋都清晰得像剛剛鑄就。祂坐在那裡，像一座移動的金山。
祂盤坐在一朵金色的蓮花上。蓮花同樣是純金的，花瓣層層疊疊，看起來軟綿綿的。
手中托著一顆寶珠，那寶珠光芒照到的地方，人的心裡會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
如意寶珠。能滿足一切願望的寶珠。
祂的臉上掛著微笑，像一位慈祥的長者。
西方的紅色——阿彌陀如來
祂的身軀由紅色的光芒凝聚而成，盤坐在一朵紅色的蓮花上。蓮花近乎絳紫，四隻手臂每一隻手中都托著一朵小小的蓮台。
那蓮台也是紅色的，精緻玲瓏，一開一合像在呼吸。
北方的藍色——不空成就如來
一尊完全由藍色琉璃構成的身軀，和阿閦如來相似，但顏色更深，近乎靛青。琉璃中同樣空無一物，但那空不是阿閦如來的澄澈空明，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深淵一般的空。
祂盤坐在一朵藍色的蓮花上。花瓣舒展，姿態昂揚，像是在向上生長。
祂的手中持著一柄的通體漆黑羯磨杵，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五尊如來，端坐在半空中，俯視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人群沸騰了。
「五方佛！是五方佛！」
「佛祖顯靈了！佛祖保佑我們！」
人們激動得哭起來，拼命磕頭，磕得額頭上鮮血直流。
一位老僧顫顫巍巍地從人群中擠出來，雙手合十，仰望著那五尊巨大的身影，嘴唇哆嗦著，念了半輩子經文的他，此刻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大日如來突然開口了：「此地，五百年前，當歸吾等。」
人群中的歡呼聲小了一些。有人面面相覷，不太懂這話的意思。
不空成就如來緩緩舉起羯磨杵，對著東方的天空，輕輕一揮。
轟——
千里之外，羅陀最大的寺廟——慧覺寺，那座矗立了四百年的古剎，那座三十六丈高的銅鑄大佛，攔腰斷成兩截。
上半身滑落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煙塵騰起遮住了半邊天。
人群的歡呼聲終於停了。
剛才還在哆嗦的老僧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不——」
阿閦如來的眼睛睜開了，琉璃的眼球，琉璃的瞳孔，祂周身的雷霆驟然暴漲，從細如髮絲變成粗如手臂，從緩緩遊走變成狂亂肆虐。青色的雷光照亮了整個天空。
一道道雷劈在人群中，無數人化作焦炭。
慘叫聲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雷聲吞沒。青色的雷光中，血肉，骨骼，魂魄都煙消雲散。
寶生如來依舊笑著，手中的如意寶珠光芒大盛。看見那光芒的人們的眼中忽然流露出狂喜——
死去多年的父母，失蹤已久的孩子，滿地的金銀，無上的權柄。他們笑著跑著，想要擁抱那些幻影。
金色的大手從天而降，一切都成了肉泥。幻影消散了，人也消散了，只剩下金色的光芒依舊慈悲地照耀著。
阿彌陀如來的四隻手臂同時抬起，手中的紅色蓮台鮮艷似火。
無數人被一瞬間渡化，無數座寺廟化為齏粉。
火焰燒過大地，房屋、樹木、人群，一切都在燃燒。
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頭，嘴裡喊著「佛祖饒命」，被火焰吞沒時還在喊著；有人抱著孩子，還沒跑出幾步就被雷霆擊中，煙消雲散；有人什麼也不做，只是呆呆站著，望著那五尊巨大的身影，嘴裡喃喃著：
「為什麼……為什麼……」
僅僅數分鐘後，羅陀再沒有一座完整的寺廟，沒有一個活著的僧人。
只有一些當時不在城中的人活了下來。他們躲在深山裡岩洞裡，等火焰熄滅，等五色光芒散去，才敢爬出來。
他們滿臉淚痕，渾身發抖，站在廢墟上，戰戰兢兢抬頭看向天空，發現了五色光芒散去的原因。
天空中五方佛對面，有人在和祂們對峙。
「那是…什麼？」離得太遠看不真切，但依稀能認出，是一個渾身漆黑的男子和一個流光溢彩的女子，他們和五方佛相對而立，而五方佛的佛光在面對兩人時，竟然隱隱有退意。
數分鐘前，他們跪在地上，向五方佛磕頭，以為那是來拯救他們的佛。
數分鐘後，他們站在廢墟上，抬頭看著那兩個與五方佛對峙的身影，不知道他們是誰，不知道他們從哪裡來，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
但那一刻，所有人心裡都湧起同一個念頭：
也許……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