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主角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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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儼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完全是身體快過腦子,等反應過來時,手已經伸出去了。

  這該死的條件反射!

  他只是覺得,像柳清辭這樣的人實在不該下跪,不管是對著他還是對其他任何人。

  蕭儼面上迅速調整好表情,鬆開手。

  他轉而將目光投向一旁也有些怔住的福安,語氣帶著慣有的不耐與陰沉:

  「行了,大清早的,跪來跪去吵得本王頭疼。」

  福安立刻躬身,連聲道:「奴才多嘴,擾了殿下清靜。」

  他心下卻驚疑不定,殿下今日……似乎格外寬厚?

  柳清辭怔怔地站在原地,手腕上那轉瞬即逝的觸感和溫度揮之不去,讓他悄悄蜷起了手指。

  他被拉著站了起來,只好又僵立在原地。

  蕭儼目光再次掃過柳清辭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

  他忽地冷哼一聲,對著垂手侍立的福安開口,語氣里滿是挑剔:

  「豫王府窮得連件像樣衣裳都拿不出來了?」

  福安忐忑道:「這……」

  蕭儼下巴微揚,示意了一下柳清辭的方向:

  「他是豫王府的人,穿成這樣,是想丟本王的臉?」

  福安聞言,心裡一個咯噔,連忙躬身應道:

  「是,奴才這就去辦,定讓柳公子穿得體體面面。」

  蕭儼隨即像是失去了興趣般,重新闔上眼,仿佛剛才不過是一時興起的小事。

  他在腦海中把系統叫了出來。

  「小K,怎麼樣了?」

  小K:「宿主太棒啦 (*≧▽≦) 第一個任務順利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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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儼聽到這裡也算是鬆了口氣。

  反正也沒有要走的劇情了,他看著柳清辭那拘謹的模樣,若是讓他繼續待在他跟前,只怕會精神崩潰,吩咐福安將人回了聽竹院。

  目光追隨著柳清辭那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斷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蕭儼心底那點剛松下去的情緒又被一種更沉的東西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終是沒忍住,在腦海中問道:

  「小K,柳清辭傷成那樣身體又弱,真能經得住原主那麼反覆折騰?還能活著走出豫王府?」

  「安啦宿主!」小K回答得輕快,帶著系統特有的不諳世事的樂觀,「當然可以!因為他是主角嘛!主角是有主角光環的,肯定不會輕易死掉的!」

  主角光環……

  是啊,在看書的時候,他也曾理所當然地認為,主角嘛,總能在絕境中逢生,所有的磨難都只是為了後續劇情的鋪墊。

  那些文字描述的苦難,隔著書頁,終究隔了一層,像是蒙著霧的遠景,知道慘烈,卻無法真正感同身受。

  可現在不一樣了。

  那個人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那些傷害是真的,他感受到的疼痛也是真的。

  蕭儼斂起情緒,又問:

  「下一個劇情任務是什麼時候?」

  小K查詢了一下,才說:「下個劇情點在三天後,劇情任務將在當天發布哦!」

  也就是說這兩天他相對比較自由,只要做出的行為不OOC就可以。

  蕭儼從懷裡掏出昨晚從柳清辭那裡搶來的玉環,垂在眼前晃了晃。

  這玉環邊緣圓潤光滑,一看就是經常被人拿在手中把玩的心愛之物。

  君子不奪人所愛。

  他為了完成任務才出此下策搶了人家的東西,得找個機會還回去才行。

  聽竹苑。

  雲風在破舊的院門前來回踱步,幾乎要將地面磨出痕來。

  聽到一陣腳步聲,他猛地抬頭看去。

  只見自家公子身後還跟著幾個太監正朝這邊走過來,其中一個還是豫王身邊的那個狗腿子太監。

  雲風立馬衝上前:「公子!」

  隨即他一臉警惕地看著福安,這個人他記得!三天前就是他帶著人凶神惡煞地打了公子!


  「公子,您沒事吧?他們又打你了?」雲風衝上前,聲音發顫,目光急急地在柳清辭身上梭巡。

  「我無事。」

  柳清辭輕聲應道,他聲音雖然虛弱,卻不再氣若遊絲。

  看著那小廝如臨大敵的模樣,福安冷哼一聲:

  「柳公子,既然已經送到,咱家就先回去向王爺復命了。您好生歇著。」

  說完,他拂塵一甩,轉身便帶著兩個小太監揚長而去。

  雲風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院門外,才猛地轉回身,緊緊抓住柳清辭的胳膊,聲音依舊帶著未散的驚懼:「公子,那豫王究竟對您做什麼了?您真的沒事嗎?您別騙我!」

  「真的,他沒對我做什麼。」

  柳清辭垂下眸,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帶著一種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恍惚。

  雲風聞言瞪大了眼睛,他這才注意到自家公子身上已經換過了一套錦袍。

  他們來到這豫王府,什麼都沒有,只有來時身上穿的一件單薄舊衣裳。

  可如今已經到了深秋,那件衣裳根本不足以禦寒,前幾日他們在這四處漏風的聽竹苑凍得不行。

  今日從豫王那裡回來,公子就換衣服了,而且那錦袍看上去做工精細且厚實保暖。

  那殘暴的豫王突然這麼好心了?

  柳清辭沒有再多解釋。

  他緩步走進屋內,目光掃過依舊破敗的窗欞和積著薄灰的桌面,一種奇異的不真實感包裹了他。

  昨夜的一切,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身下那不可思議的柔軟錦褥,背上傷口因趴臥姿勢而獲得久違的舒緩,甚至……那頓他以為只是另一種折辱,卻意外撫慰了他痙攣胃部的試毒膳食。

  這一切。

  與他提心弔膽被拖去寢殿時,預想中的血腥與折磨。

  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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