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良藥苦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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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藥……底下的人隔天送一次。

  很準時。

  只是之前都是早上送,但這兩天他一大早就出了府,他們就把時間改到了中午。

  這不,他剛一回來,藥就來了。

  以往蕭儼每次都會用同樣的手段把人趕出去,然後偷偷把藥餵給了寢殿裡的盆栽。

  經過這段時間的餵養,他感覺每一株盆栽都變得苦哈哈的……

  「殿下,該用藥了。」

  小太監躬著腰把托盤舉過頭頂,那碗又黑又苦的藥就湊到了他面前。

  蕭儼沒接,下意識地看向柳清辭的方向。

  不料他的目光也正好朝這邊看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

  蕭儼感覺氣氛變得有點尷尬……

  不對啊。

  隨即他又想起來,柳清辭又不知道他喝的是什麼藥。

  他尷尬什麼?

  雖然在別人面前喝壯陽藥這種事情,確實讓人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咳咳……藥放下。」蕭儼一臉深沉,「全都下去。」

  這樣等會柳清辭要是問他喝的是什麼藥,他就可以找藉口說:手上的小傷,太醫非要開藥。

  然後他就裝作一臉麻煩的樣子,直接把藥倒了。

  蕭儼心裡算盤打得很好。

  可是等人全都下去了,他和柳清辭都在餐桌邊坐下了。

  柳清辭也沒有開口問。

  蕭儼:「……」

  難道是他並不好奇?

  這下他都不知道拿這碗藥怎麼辦才好了,喝也不是倒也不是。

  「殿下。」一直沒出聲的柳清辭終於開口了。

  蕭儼充滿希望地看過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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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問啊!問他喝的是什麼藥!

  給他一個狡辯的機會。

  柳清辭:「天氣涼,藥……趁熱喝了吧。」

  蕭儼:「……」

  柳清辭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話剛一說完,豫王殿下的臉色似乎就變得很差。

  他是不是說錯話了?

  作為一個男人,喝這種藥的時候,可能心情應該都不會太好……

  柳清辭低垂著頭,目光落在桌面上,心裡胡思亂想著。

  他聽說豫王的藥一直沒斷過。

  可似乎沒什麼效果。

  畢竟從他這幾日留宿攬月軒……就可以看出來。

  也不知是蕭儼的身體虧空太嚴重,還是這藥方子不對……

  「本王不想喝。」

  蕭儼的語氣硬邦邦的,突然響起。

  柳清辭聞言抬眸,心中恍然。

  原來是因為豫王殿下諱疾忌醫!

  「良藥苦口……」他說。

  這話乾巴巴的,柳清辭覺得自己應該還說點什麼。

  他看向桌邊放著的一盤蜜餞,伸手拿了過來,放到蕭儼面前。

  「殿下喝完藥,吃顆蜜餞就不苦了。」

  柳清辭的嗓音清脆悅耳,像一陣和煦的風。

  不管他說的什麼,都讓人有一種不忍心拒絕的衝動。

  蕭儼看著放到眼前的蜜餞,深吸一口氣,端起了藥碗。

  他帶著一種英勇就義的豪壯……喝了一大口。

  真苦啊。

  這時腦海中響起了系統歡快的電子音:「宿主放心,你喝下去之後我可以幫你過濾藥效,不會影響身體哦!」

  蕭儼:「不早說!」

  小K:「你也沒問吶!」

  蕭儼乾脆利落地把剩下半碗藥也喝了個乾淨。

  剛放下碗,嘴邊就遞過來一塊香甜的桃脯。

  清瘦白皙的手指執著銀叉,銀叉上是粉色的蜜餞。

  那指尖的膚色竟比浸透了糖霜的果脯還要瑩潤幾分,關節處淡淡的粉色,反而像是從蜜餞上暈染過去的些許顏色。

  手指的主人正一臉坦然地望著他。

  蕭儼看得喉間滾動了幾下,他錯開視線,將那塊桃脯咬下。

  囫圇就咽了下去,都沒嘗出什麼味來。

  ——

  午後,陽光靜謐,歲月靜好。

  蕭儼百無聊賴半臥在軟榻上,欣賞著不遠處書案後的柳清辭寫字。

  那人背脊挺直,側臉在暖光下顯得格外柔和沉靜。


  「殿下,睿王殿下來了,說是想要見您。」

  「蕭璟?」蕭儼眉頭微皺,思緒從眼前寧和的畫面中抽離。

  這人可真是有點掃興。

  書案後,柳清辭執筆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

  他能感覺到,蕭儼說完那個名字以後,視線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睿王蕭璟,和柳丞相獨子柳清辭乃至交好友,朝野之中人盡皆知。

  蕭儼肯定也有所耳聞。

  柳清辭心頭一緊,不知蕭儼會如何想他。

  但他不敢表現分毫,只好維持著提筆的姿勢,專注於筆下書寫。

  「殿下,您可否要見?」

  福安的聲音將蕭儼的視線拉了回來。

  「讓他滾,本王不想見。」蕭儼不耐煩地擺擺手。

  福安連連點頭:「是!」

  過了會兒,福安又來了。

  他一臉惶恐,還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殿下,睿王殿下他……他說有要事與您相商,執意要見您!」

  蕭儼嗤笑一聲。

  要事相商?

  豫王成天就沒幹過什么正事,在朝中也無官職,和蕭璟更是不算熟絡。

  和他能有什麼要事?

  無非就是為了柳清辭來的!

  蕭儼光是想想都覺得煩躁。

  「告訴他。」蕭儼聲音冷淡,「本王今日身體不適,概不見客。」

  福安如蒙大赦,連忙應聲:「是,奴才這就去回稟!」

  豫王府門前。

  蕭璟再次得到被拒絕的消息,面上一貫的溫雅笑意都維持不住,臉色陰沉。

  他負手立在石階下,看著眼前緊閉的王府大門,以及門口那幾名寸步不讓的侍衛。

  福安躬著身子,賠著十二萬分的小心:「回睿王殿下,我家殿下確實是……醫囑需靜養,實在不便見客。殿下若有要事,不如留個口信?或是改日再遞帖子?」

  蕭璟靜靜地看了福安片刻,直看得福安後背發涼,才輕輕笑了笑。

  那笑容依舊得體,卻無端讓人感到一絲寒意。

  「也罷。」他拂了拂衣袖,語氣依舊平和,「既然七弟需要靜養,本王也不便強求。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王府高聳的院牆,仿佛能穿透那些磚石,看到其內的景象。

  「聽聞柳相之子如今在豫王府中,本王與他曾是故交,今日既來了,不知可否……代為問候一聲?」

  這話問得輕描淡寫。

  福安的頭垂得更低,心中叫苦不迭,

  「這……柳公子如今是殿下身邊的人,奴才做不得主。且殿下吩咐了,今日一概不見外客,奴才實在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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