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竹馬篇（17）
在收到柳清辭那條「你談過戀愛嗎？」的信息之後，蕭儼就已經心神不寧了。
工作文件上的內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索性握著手機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眼睛死死盯著手機，像是要把屏幕盯出個窟窿來。
「叮叮叮——」
連續三條消息提示音響起。
蕭儼迫不及待地看過去。
消息內容不算長，他看完第一遍後，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又從頭至尾看了一遍。
現在，他不僅懷疑自己的眼睛，更開始嚴重懷疑自己的理解能力了。
每一個字都認識，連成句子也明白是什麼意思。
可是……怎麼會呢？！！
認識很久的朋友？
他從小就跟在清辭身邊，形影不離。
怎麼不知道他還有個認識很久的女生朋友？
還「關係很好」，有多好？？？
有他們之間那麼好嗎？！
「蕭總，這裡有份文件……」
助理從外推門進來，手裡還拿著個文件夾。
他看到辦公桌後是空的，才在落地窗邊看到人。
「哐當——」
助理還沒把話說完，就看到老闆手裡的手機啪的一聲落到地上，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有錢人就是奢侈，連手機殼都不套。
「蕭總，文件給您放這裡，我馬上去修手機。」
助理把文件夾放在辦公桌上，然後快步上前把地板上可憐的手機撿起來。
抬眼一看，啊！蕭總的臉色好差！
蕭總平常動怒的時候也不會摔東西，更不會摔手機。
這樣看來，手機好像是不小心脫手的。
蕭總看上去是受了什麼刺激啊！
那臉色難看得，像是跑了老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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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
蕭儼煩躁地揉著眉心，把助理趕了出去。
走到辦公椅上坐下，思緒煩亂。
滿腦子都是柳清辭發來的那三條信息。
他昨天沒有睡好，就是因為這件事？
蕭儼腦子裡各種酸得冒泡的猜測亂撞，撞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一個他不知道的女生？！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對彼此身邊的社交圈都清清楚楚，雖然這幾年蕭儼為了克制自己的感情，有意減少了兩人見面的次數，但是，他也對柳清辭的生活動向了如指掌。
可沒想到，還是有漏網之魚！
甚至他為了試探柳清辭的性取向而特意虛構出來的「學姐」， 都沒能來得及發揮作用。
不，也還是有作用的。
柳清辭把學姐當知心姐姐了。
遇到了這種情感上的困惑，他選擇和這個沒見過面的網友傾訴。
要不是因為這樣，他這個哥哥還不知道！
當蕭儼在心裡把柳清辭身邊的所有女生細數了無數遍之後，他突然回想起信息里的一個細節。
那個女生，談戀愛了？
蕭儼苦笑一聲，苦中作樂地想，至少，柳清辭現在沒有機會。
他了解柳清辭，他不是那種會挖人牆角的人。
想到這裡，蕭儼又譴責了一下自己的道德底線。
手機被助理拿去修了，他拿起旁邊的平板，上面同步了帳號。
重新看了一遍信息。
「我最近發現她可能談戀愛了」
只是可能？還不確定？
隔了將近半個小時，蕭儼開始回復柳清辭的信息。
【Serenity：你喜歡的人談戀愛了？】
柳清辭一晚沒睡，上午又一直在猶豫該找誰傾訴，好不容易把信息發出去，學姐又不回信息了。
他等著等著，差點趴在床上睡著了。
消息提示音響起，柳清辭又瞬間清醒過來。
他拿起手機，一眼就看到「喜歡的人」這幾個字。
喜歡的人。
他、他什麼時候說喜歡了？
哥哥……是他喜歡的人嗎？
這個念頭湧入柳清辭單純簡單的小腦袋裡，一下子炸開了鍋。
原本略顯蒼白的臉上迅速泛起一絲紅暈，漸漸的，連脖頸都漫上一層緋紅。
他像只受驚的兔子，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懷裡抱著的枕頭差點被扔出去。
心臟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幾下。
柳清辭在枕頭裡悶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抬起頭，露出那雙因為羞赧而顯得濕漉漉的眼睛。
他重新拿起手機。
【lqc:嗯，可能。】
哥哥可能有女朋友了。
這個認知讓他剛剛開始激烈的心跳又很快沉寂下去。
【Serenity：為什麼是可能？如果她沒談戀愛，你會怎麼樣？】
【lqc：我還不確定。】
【lqc：她有沒有談戀愛這件事我之後會問清楚，但現在，我只想先認清楚自己的感情。】
【Serenity：那認清楚了嗎？】
柳清辭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很誠實地承認了。
【lqc:嗯……】
對面回消息的速度突然變慢了，像是在猶豫什麼。
大概過了五分鐘，新消息才彈出來。
【Serenity：你喜歡的女生，是個什麼樣的人？】
看到這個問題，柳清辭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不是女生。
但是，他還沒打算跟一個網友出櫃。
他不久前才意識到自己的感情，又發現喜歡的人可能已經談了戀愛。
柳清辭現在正是少男心事泛濫的時候，也沒去深想學姐為什麼會對他的事這麼感興趣，只想著和她分享。
【lqc:她是個很優秀的人，而且對我很好。】
【lqc：如果不是因為某些原因，我甚至都會覺得，她也是喜歡我的。】
柳清辭有些心酸地發完這句，就把手機撂到一邊。
他翻個身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角落裡一小片模糊的光暈發呆。
像他們這樣，青梅竹馬地長大，所有重要的人生時刻里都有彼此。
如果哥哥是個女生……
那他們之間萌生情愫、互通心意，不正是理所應當、順其自然的嗎？
柳清辭抬起手臂，搭在額頭上，擋住了眼睛。
黑暗中，其他感官變得敏銳。
他能聽到自己有些紊亂的呼吸，沉重的心跳。
如果哥哥真的談戀愛了，那他最好的做法，就是退回到弟弟的身份位置上，他們的關係，依舊會維持著以前的樣子。
畢竟他只是才發現自己的心意，按理說，這一絲絲剛剛萌芽的悸動，應該很容易就能掐滅。
可是，情不知所起……
手機在枕邊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打斷了柳清辭酸澀的思緒。
他暫且收起自己那些想法，拿起手機。
【Serenity：什麼原因？】
柳清辭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學姐這是在問他所說的「某些原因」。
什麼原因……
當然是性別原因了。
他剛剛是一時手快，就把信息發出去了。
還信誓旦旦地覺得，如果他們之間沒有性別障礙，哥哥肯定會喜歡他。
但他不打算繼續跟學姐聊這個，就轉移了話題。
【lqc：你有喜歡的人嗎？】
【Serenity：嗯，有。】
學姐承認得倒是快。
【lqc:那你和喜歡的人，感情順利嗎？】
柳清辭腦子亂亂的，這時候也想聽聽別人的感情故事。
【Serenity：不順利。】
【Serenity：他不喜歡我。】
對面的信息回得毫不猶豫，還帶著一股子委屈的感覺，都快要溢出屏幕。
柳清辭看得眼睛都瞪大了，頓時感覺同病相憐。
原來不止他一個人在感情里這麼不順利。
他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飛快。
【lqc：為什麼？學姐你告白了嗎？他為什麼不喜歡你？】
【Serenity：沒有。】
【lqc：沒有告白？】
【Serenity：嗯，沒來得及告白，他喜歡別人了。】
柳清辭深吸一口氣，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哀嘆。
啊……好慘啊！
和他一樣慘。
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親近感，沖淡了他心頭的部分愁緒。
學姐也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傾訴的人，開始跟他說自己的感情故事。
【Serenity：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喜歡了他很多年。】
柳清辭看著這條信息，微微失神。
這不就是他羨慕的青梅竹馬的關係嗎？
他剛剛還覺得青梅竹馬應該是順其自然，怎麼學姐也失敗了，還暗戀多年未果？
柳清辭又問了一遍。
【lqc：他為什麼不喜歡你？】
這個問題應該很難回答，因為柳清辭等了很久，等得又差點睡著了。
過了十幾分鐘，他才看到屏幕上跳出來幾個字。
【Serenity：可能性別不對。】
啊？？？
柳清辭抱著手機猛地坐起來，困意消散得無影無蹤。
學姐喜歡的男生，喜歡……男生嗎？！
這這這……
性別不對這一點，怎麼也這麼相似？！
出於想要學習取經的心理。
柳清辭很想學姐能細說一下她的暗戀故事，順便說一下她那個喜歡男生的竹馬。
可是過了很久，學姐也沒再繼續往下說了。
他不好再問，提人家的傷心事，最後只好不了了之，結束了話題。
柳清辭迷迷糊糊地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期間一直斷斷續續地做夢。
他先是夢到小時候，他們在宴會的休息室里，六歲的蕭儼湊過來，抱著兩歲的他親了一口。
後來畫面一轉，他們就長大了。
直接到了隆重的婚禮現場。
可是蕭儼在台上，他在台下。
他抬頭一看，舞台正中央，蕭儼的對面站著一個穿著婚紗的女生，模糊得看不清臉。
司儀的話音剛落，蕭儼就微微俯身，要去親吻他的新娘……
不行不行。
柳清辭在夢裡急得心慌。
只想能趕緊發生點什麼事，打斷他們的婚禮才好。
恰好他的手機來電鈴聲響了。
他急忙循著鈴聲去找手機，一睜眼，就看到了透過窗簾的晨光。
朦朧光影里，大床中央的人動了動，被子從他身上滑落。
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讓柳清辭打了個寒顫，也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手機鈴聲還在響。
探手往床頭柜上摸了摸，將手機拿過來一看，屏幕上是「哥哥」的來電顯示。
他心情複雜地接通了。
「……餵？」嗓音帶著剛起床的慵懶沙啞，還有一絲無精打采的沉悶。
蕭儼是在去公司的路上打的這通電話。
他靠在車后座，手機貼在耳邊，面容緊繃，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聽到電話里傳來的聲音，哪怕只是簡單的一個音節。
他也能分辨得出來。
清辭現在的心情很糟糕。
蕭儼的臉色更凝重了幾分，眼底閃過一抹痛色。
昨天他用學姐的號和柳清辭結束聊天之後，就沒有再聯繫了。
一直到今天早上，他才實在按捺不住，打了這個電話。
「心情不好？」蕭儼明知故問。
電話那邊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知道是不是少年在被子裡翻了個身。
過了一會兒，對面才不太情願似的模糊地應了聲：「唔……嗯呢……」
情緒這麼低落，連話都不願意跟他多說。
就是因為失戀了。
為了別的女生，都不跟哥哥說話了。
蕭儼心裡酸得冒泡，差點被醋淹得窒息。
他甚至卑劣地希望，少年只是短暫地為情所困，就像青春里一場來去匆匆的感冒，過陣子就好。
可心底另一個聲音又在冷冷地提醒他，以柳清辭那樣純粹執拗的性子，一旦認定了什麼，恐怕不會輕易放下。
蕭儼只能在心裡嘆息，說出來的話維持著表面平靜，
「今天要不要來公司玩？我去接你。」
失戀的感覺有多難受，他再清楚不過，放任柳清辭一個人待著傷心，他捨不得。
所以他試圖把人接過來，晚上再一起帶回家，
「我讓廚房準備你喜歡的蝦餃和奶黃包，晚上一起回去吃，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只有細微的呼吸聲傳來。
蕭儼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不去。」
果然，被拒絕了。
接著，他又聽到柳清辭帶著濃重鼻音，低低地「哼！」了一聲。
「嘟…嘟…嘟…」
忙音機械地響著，電話被掛斷了……
蕭儼舉著手機，維持著貼在耳邊的姿勢，足足愣了有十秒鐘。
哼？
哼？？？
工作文件上的內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索性握著手機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眼睛死死盯著手機，像是要把屏幕盯出個窟窿來。
「叮叮叮——」
連續三條消息提示音響起。
蕭儼迫不及待地看過去。
消息內容不算長，他看完第一遍後，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又從頭至尾看了一遍。
現在，他不僅懷疑自己的眼睛，更開始嚴重懷疑自己的理解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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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關係很好」，有多好？？？
有他們之間那麼好嗎？！
「蕭總，這裡有份文件……」
助理從外推門進來，手裡還拿著個文件夾。
他看到辦公桌後是空的，才在落地窗邊看到人。
「哐當——」
助理還沒把話說完，就看到老闆手裡的手機啪的一聲落到地上，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有錢人就是奢侈，連手機殼都不套。
「蕭總，文件給您放這裡，我馬上去修手機。」
助理把文件夾放在辦公桌上，然後快步上前把地板上可憐的手機撿起來。
抬眼一看，啊！蕭總的臉色好差！
蕭總平常動怒的時候也不會摔東西，更不會摔手機。
這樣看來，手機好像是不小心脫手的。
蕭總看上去是受了什麼刺激啊！
那臉色難看得，像是跑了老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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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
蕭儼煩躁地揉著眉心，把助理趕了出去。
走到辦公椅上坐下，思緒煩亂。
滿腦子都是柳清辭發來的那三條信息。
他昨天沒有睡好，就是因為這件事？
蕭儼腦子裡各種酸得冒泡的猜測亂撞，撞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一個他不知道的女生？！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對彼此身邊的社交圈都清清楚楚，雖然這幾年蕭儼為了克制自己的感情，有意減少了兩人見面的次數，但是，他也對柳清辭的生活動向了如指掌。
可沒想到，還是有漏網之魚！
甚至他為了試探柳清辭的性取向而特意虛構出來的「學姐」， 都沒能來得及發揮作用。
不，也還是有作用的。
柳清辭把學姐當知心姐姐了。
遇到了這種情感上的困惑，他選擇和這個沒見過面的網友傾訴。
要不是因為這樣，他這個哥哥還不知道！
當蕭儼在心裡把柳清辭身邊的所有女生細數了無數遍之後，他突然回想起信息里的一個細節。
那個女生，談戀愛了？
蕭儼苦笑一聲，苦中作樂地想，至少，柳清辭現在沒有機會。
他了解柳清辭，他不是那種會挖人牆角的人。
想到這裡，蕭儼又譴責了一下自己的道德底線。
手機被助理拿去修了，他拿起旁邊的平板，上面同步了帳號。
重新看了一遍信息。
「我最近發現她可能談戀愛了」
只是可能？還不確定？
隔了將近半個小時，蕭儼開始回復柳清辭的信息。
【Serenity：你喜歡的人談戀愛了？】
柳清辭一晚沒睡，上午又一直在猶豫該找誰傾訴，好不容易把信息發出去，學姐又不回信息了。
他等著等著，差點趴在床上睡著了。
消息提示音響起，柳清辭又瞬間清醒過來。
他拿起手機，一眼就看到「喜歡的人」這幾個字。
喜歡的人。
他、他什麼時候說喜歡了？
哥哥……是他喜歡的人嗎？
這個念頭湧入柳清辭單純簡單的小腦袋裡，一下子炸開了鍋。
原本略顯蒼白的臉上迅速泛起一絲紅暈，漸漸的，連脖頸都漫上一層緋紅。
他像只受驚的兔子，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懷裡抱著的枕頭差點被扔出去。
心臟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幾下。
柳清辭在枕頭裡悶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抬起頭，露出那雙因為羞赧而顯得濕漉漉的眼睛。
他重新拿起手機。
【lqc:嗯，可能。】
哥哥可能有女朋友了。
這個認知讓他剛剛開始激烈的心跳又很快沉寂下去。
【Serenity：為什麼是可能？如果她沒談戀愛，你會怎麼樣？】
【lqc：我還不確定。】
【lqc：她有沒有談戀愛這件事我之後會問清楚，但現在，我只想先認清楚自己的感情。】
【Serenity：那認清楚了嗎？】
柳清辭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很誠實地承認了。
【lqc:嗯……】
對面回消息的速度突然變慢了，像是在猶豫什麼。
大概過了五分鐘，新消息才彈出來。
【Serenity：你喜歡的女生，是個什麼樣的人？】
看到這個問題，柳清辭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不是女生。
但是，他還沒打算跟一個網友出櫃。
他不久前才意識到自己的感情，又發現喜歡的人可能已經談了戀愛。
柳清辭現在正是少男心事泛濫的時候，也沒去深想學姐為什麼會對他的事這麼感興趣，只想著和她分享。
【lqc:她是個很優秀的人，而且對我很好。】
【lqc：如果不是因為某些原因，我甚至都會覺得，她也是喜歡我的。】
柳清辭有些心酸地發完這句，就把手機撂到一邊。
他翻個身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角落裡一小片模糊的光暈發呆。
像他們這樣，青梅竹馬地長大，所有重要的人生時刻里都有彼此。
如果哥哥是個女生……
那他們之間萌生情愫、互通心意，不正是理所應當、順其自然的嗎？
柳清辭抬起手臂，搭在額頭上，擋住了眼睛。
黑暗中，其他感官變得敏銳。
他能聽到自己有些紊亂的呼吸，沉重的心跳。
如果哥哥真的談戀愛了，那他最好的做法，就是退回到弟弟的身份位置上，他們的關係，依舊會維持著以前的樣子。
畢竟他只是才發現自己的心意，按理說，這一絲絲剛剛萌芽的悸動，應該很容易就能掐滅。
可是，情不知所起……
手機在枕邊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打斷了柳清辭酸澀的思緒。
他暫且收起自己那些想法，拿起手機。
【Serenity：什麼原因？】
柳清辭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學姐這是在問他所說的「某些原因」。
什麼原因……
當然是性別原因了。
他剛剛是一時手快，就把信息發出去了。
還信誓旦旦地覺得，如果他們之間沒有性別障礙，哥哥肯定會喜歡他。
但他不打算繼續跟學姐聊這個，就轉移了話題。
【lqc：你有喜歡的人嗎？】
【Serenity：嗯，有。】
學姐承認得倒是快。
【lqc:那你和喜歡的人，感情順利嗎？】
柳清辭腦子亂亂的，這時候也想聽聽別人的感情故事。
【Serenity：不順利。】
【Serenity：他不喜歡我。】
對面的信息回得毫不猶豫，還帶著一股子委屈的感覺，都快要溢出屏幕。
柳清辭看得眼睛都瞪大了，頓時感覺同病相憐。
原來不止他一個人在感情里這麼不順利。
他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飛快。
【lqc：為什麼？學姐你告白了嗎？他為什麼不喜歡你？】
【Serenity：沒有。】
【lqc：沒有告白？】
【Serenity：嗯，沒來得及告白，他喜歡別人了。】
柳清辭深吸一口氣，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哀嘆。
啊……好慘啊！
和他一樣慘。
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親近感，沖淡了他心頭的部分愁緒。
學姐也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傾訴的人，開始跟他說自己的感情故事。
【Serenity：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喜歡了他很多年。】
柳清辭看著這條信息，微微失神。
這不就是他羨慕的青梅竹馬的關係嗎？
他剛剛還覺得青梅竹馬應該是順其自然，怎麼學姐也失敗了，還暗戀多年未果？
柳清辭又問了一遍。
【lqc：他為什麼不喜歡你？】
這個問題應該很難回答，因為柳清辭等了很久，等得又差點睡著了。
過了十幾分鐘，他才看到屏幕上跳出來幾個字。
【Serenity：可能性別不對。】
啊？？？
柳清辭抱著手機猛地坐起來，困意消散得無影無蹤。
學姐喜歡的男生，喜歡……男生嗎？！
這這這……
性別不對這一點，怎麼也這麼相似？！
出於想要學習取經的心理。
柳清辭很想學姐能細說一下她的暗戀故事，順便說一下她那個喜歡男生的竹馬。
可是過了很久，學姐也沒再繼續往下說了。
他不好再問，提人家的傷心事，最後只好不了了之，結束了話題。
柳清辭迷迷糊糊地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期間一直斷斷續續地做夢。
他先是夢到小時候，他們在宴會的休息室里，六歲的蕭儼湊過來，抱著兩歲的他親了一口。
後來畫面一轉，他們就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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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蕭儼在台上，他在台下。
他抬頭一看，舞台正中央，蕭儼的對面站著一個穿著婚紗的女生，模糊得看不清臉。
司儀的話音剛落，蕭儼就微微俯身，要去親吻他的新娘……
不行不行。
柳清辭在夢裡急得心慌。
只想能趕緊發生點什麼事，打斷他們的婚禮才好。
恰好他的手機來電鈴聲響了。
他急忙循著鈴聲去找手機，一睜眼，就看到了透過窗簾的晨光。
朦朧光影里，大床中央的人動了動，被子從他身上滑落。
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讓柳清辭打了個寒顫，也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手機鈴聲還在響。
探手往床頭柜上摸了摸，將手機拿過來一看，屏幕上是「哥哥」的來電顯示。
他心情複雜地接通了。
「……餵？」嗓音帶著剛起床的慵懶沙啞，還有一絲無精打采的沉悶。
蕭儼是在去公司的路上打的這通電話。
他靠在車后座，手機貼在耳邊，面容緊繃，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聽到電話里傳來的聲音，哪怕只是簡單的一個音節。
他也能分辨得出來。
清辭現在的心情很糟糕。
蕭儼的臉色更凝重了幾分，眼底閃過一抹痛色。
昨天他用學姐的號和柳清辭結束聊天之後，就沒有再聯繫了。
一直到今天早上，他才實在按捺不住，打了這個電話。
「心情不好？」蕭儼明知故問。
電話那邊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知道是不是少年在被子裡翻了個身。
過了一會兒，對面才不太情願似的模糊地應了聲：「唔……嗯呢……」
情緒這麼低落，連話都不願意跟他多說。
就是因為失戀了。
為了別的女生，都不跟哥哥說話了。
蕭儼心裡酸得冒泡，差點被醋淹得窒息。
他甚至卑劣地希望，少年只是短暫地為情所困，就像青春里一場來去匆匆的感冒，過陣子就好。
可心底另一個聲音又在冷冷地提醒他，以柳清辭那樣純粹執拗的性子，一旦認定了什麼，恐怕不會輕易放下。
蕭儼只能在心裡嘆息，說出來的話維持著表面平靜，
「今天要不要來公司玩？我去接你。」
失戀的感覺有多難受，他再清楚不過，放任柳清辭一個人待著傷心，他捨不得。
所以他試圖把人接過來，晚上再一起帶回家，
「我讓廚房準備你喜歡的蝦餃和奶黃包，晚上一起回去吃，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只有細微的呼吸聲傳來。
蕭儼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不去。」
果然，被拒絕了。
接著，他又聽到柳清辭帶著濃重鼻音，低低地「哼！」了一聲。
「嘟…嘟…嘟…」
忙音機械地響著，電話被掛斷了……
蕭儼舉著手機，維持著貼在耳邊的姿勢，足足愣了有十秒鐘。
哼？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