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竹馬篇(12)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今天蕭儼是親自開車來的。

  車內暖氣開得足,柳清辭坐在副駕駛,摘下了圍巾。

  「哥哥,」 柳清辭轉過臉,看向蕭儼,「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他記得蕭儼最近應該很忙,雖然大學早就放了假,但是年關將至,公司各種事務只會更多。

  蕭儼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

  他回答道:「今天沒什麼要緊事,知道你放寒假,順路過來接你。」

  「順路?」 柳清辭語氣裡帶上一點小小的懷疑。

  從蕭儼的公司或者常去的幾個地方到濱海一中,怎麼看都不算順路。

  「嗯。」 蕭儼應了一聲,沒多做解釋,轉而問道,「考得怎麼樣?」

  「還行。」 柳清辭回答得簡單,但眼裡閃著自信的光。

  蕭儼餘光瞥到小少年自信滿滿的模樣,他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車子開到柳家門口。

  柳清辭興沖沖地問:「哥哥,既然你今天難得有空,那留下來陪我一起吃晚飯?」

  問完之後,柳清辭像是怕蕭儼拒絕,又飛快補充一句:「今天爸媽都不在家,要很晚才回來,我不想一個人吃飯。而且,我正好有道數學題想問你……」

  蕭儼本來拒絕的話都到了嘴邊。

  但聽到柳清辭這柔軟又依賴語氣,他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

  年底確實很忙,但他很久沒見柳清辭了。

  之前臨近期末,他還能用「不要打擾清辭學習」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來約束自己蠢蠢欲動的思念,但期末考剛一結束,他就實在忍不住,驅車直奔校門口來接人了。

  本來想著,只要見上一面,把人送到家門口他就知足了。

  但是他發現自己完全抵擋不住和柳清辭獨處的誘惑,他那告誡自己要保持距離的念頭,似乎總是不堪一擊。

  「……好。」 蕭儼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

  在餐廳用完晚餐,蕭儼就跟在柳清辭身後去了書房。

  在幾年前,蕭儼還是這間書房的常客,每次放學或者周末,他只要有時間全都陪著柳清辭窩在這間書房了。

  只是後來他察覺到自己的感情,就很少再來。

  「就是這道題,哥哥,你看一下。」

  柳清辭已經坐在椅子上,指著攤開在書桌上的一本習題集,仰頭看著站在他身邊的蕭儼。

  蕭儼順著他指的位置,俯身看了一眼,就說:「這題超出了高中數競的範圍,你怎麼想到做這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

  「偶然看到的,有些感興趣。」柳清辭嘀咕著,「難怪我用高中的知識點算不出來。」

  他身體微微後靠,倚著椅背,眼中是純粹的對知識的渴求:「哥哥,那這題到底怎麼解?用大學的方法嗎?能給我講講嗎?」

  「好。」 蕭儼點了點頭,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和了些,「需要畫個示意圖,思路會更清楚。有空白草稿紙嗎?」

  「有,在我書包里,側邊的夾層。」 柳清辭很自然地指了一下放在書桌旁邊椅子上的黑色雙肩背包,「應該還有沒用完的。

  蕭儼「嗯」了一聲,轉身走向那個書包。

  他拉開側邊夾層的拉鏈,手指探進去摸索。

  指尖觸到的,首先是一疊質地各異的紙張,有些帶著細微的紋理,像是卡紙,整齊地碼放在一起,邊緣平整。

  蕭儼並未多想,只當是柳清辭平時用的便簽或者額外的演算紙。

  他捏住那疊紙的邊緣,打算將它們整個拿出來,看看下面有沒有空白本子。

  然而,就在他將那疊紙抽出夾層一半的時候,最上面一張紙的邊緣露了出來……是帶著珠光質感的粉色。

  紙張一角,還用銀色墨水畫了一個精緻的心形圖案。

  蕭儼的動作頓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刺眼的心形圖案上,瞳孔有瞬間的收縮。

  隨即,他手指微微用力,將整疊紙完全抽了出來。

  厚厚一摞,至少有七八個信封。

  尺寸不一,擺放整齊。

  信封的顏色各異,除了最上面那封粉色,下面還有淡藍色、淺紫色、印著碎花的……無一例外,都透著少女精心挑選的欲說還休的心思。

  剎那間,蕭儼的呼吸停滯了一瞬,周圍的空氣好像也凝滯了。

  他捏著那摞情書的手指無意識收緊,差點就要在信封上掐出褶皺來。

  這些帶著香氣畫著幼稚圖案的信封,像一根針扎進他的眼裡,刺進他的心裡。

  原來,他的清辭,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已經被這麼多人覬覦著。

  而他呢,這個自詡最應該守護他的人,這個在心底藏了無數骯髒念頭的卑劣暗戀者,甚至沒有資格像這些寫信的人一樣,光明正大地表達一絲一毫的心意。

  這感覺,糟糕透了。

  「哥哥?找到了嗎?」 柳清辭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動靜,有些疑惑地轉過頭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蕭儼手上,然後,定格在了那疊一看就與學習無關顏色各異的信封上。

  柳清辭臉上浮現出明顯的疑惑,他放下筆,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蕭儼身邊,看向他手裡的東西:「這是什麼?」

  蕭儼看著柳清辭眼中的茫然和好奇,他勉強壓制住心裡瀰漫開的情緒,將那摞情書遞到柳清辭面前,

  「在你書包側袋裡看到的。找草稿紙,不小心拿出來了。」

  柳清辭伸手接了過去,他拿在手裡都沒翻開,只看了一眼。

  這種信封他很眼熟,當然知道這是什麼。

  只是他從來沒有收過啊?怎麼包里會出現這麼厚一摞?!

  柳清辭眉頭微微蹙起,就想到了今天放學的時候,同桌侯明對他一直旁敲側擊,意有所指的樣子。

  他當時沒太在意,現在看來,那傢伙是搞起代收服務了!

  想到這些被蕭儼看見了,柳清辭心裡莫名就有些窘迫。

  雖然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被哥哥看到自己書包里有這麼多……這種東西,總有一種早戀被抓包的心虛感。

  尤其蕭儼此刻沉默地站在他面前,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他,讓他沒來由地耳根一熱。

  「啊……這個啊。」 柳清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著頭,耳根的紅暈已經悄悄蔓延到了臉頰,「可能是同學鬧著玩放的,我沒注意。」

  他把那摞情書隨手放到書桌一角,像是急於擺脫什麼燙手山芋,語氣儘量輕描淡寫。

  然而柳清辭臉上那層薄紅,落在蕭儼眼中,卻完全變了一層含義。

  柳清辭因為被他撞破情書而害羞了!

  柳清辭已經長大了,他不是對感情之事全然懵懂無知。

  甚至,他可能……已經有了在意的或者至少是不反感的女孩子?

  所以才會在被哥哥撞見後,露出這種類似於少年心事被窺破的羞赧?

  蕭儼被自己腦子裡冒出來的這個念頭砸得滿心絕望。

  在此之前,他雖然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情感。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內心隱隱在期待著柳清辭長大的那一天。

  幻想著他長大後,就可以回應自己的感情。

  畢竟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柳清辭要是有喜歡的人,那個人當然得是自己!

  可是蕭儼一直害怕去想,柳清辭的性取向究竟是什麼。

  他一直刻意迴避著這個問題,像鴕鳥一樣將頭埋進沙子裡。

  他告訴自己,清辭還小,還不懂這些。

  他安慰自己,清辭性格清冷,對誰都不熱絡,或許只是還沒開竅。

  但是,如果……如果他喜歡的是女孩子呢?

  蕭儼心裡那點不切實際的期待徹底被澆滅,隨之湧起一陣恐慌。

  柳清辭不知道蕭儼心裡是怎樣的翻天覆地,他只知道哥哥看上去好像很嚴肅。

  「咳……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話一定會拒絕。」

  他覺得蕭儼是看到情書不開心了,擔心他影響學習,所以他義正言辭地解釋著,

  「哥哥你坐一會兒,我去跟我同桌說清楚,不讓他再收了……」

  蕭儼只感覺情緒天崩地裂,等他稍微冷靜下來時,柳清辭已經不在書房了。

  他看著書桌角落那摞花花綠綠的情書,深思不過幾秒,心底那點陰暗的占有欲就冒出來了。

  蕭儼覺得。

  與其放任柳清辭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對另一個同齡女生情竇初開,春心萌動。

  倒不如……

  他拿出自己手機開始一通操作。

  ——

  柳清辭走到走廊盡頭的露台上,就撥通了同桌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侯明咋咋呼呼的聲音,語氣還有點受寵若驚:「餵?學神?你怎麼主動給我打電話了?難道是決定寒假作業分我抄抄?!」

  「侯明,」柳清辭沒理會他的插科打諢,直接開門見山,「我書包里那些信,是不是你放的?」

  對面一聽,支支吾吾半天又試圖矇混過關,最後還是老實交代了。

  「我就是幫個小忙……人家小姑娘臉皮薄,不好意思直接給你,托我轉交,我也是好意嘛,想著萬一、萬一有你感興趣的呢?你看你,天天不是看書就是做題,對女生也愛答不理的,這青春不就浪費了嘛……」


  「總之,對不起我錯了!」

  「嗯,下不為例。」柳清辭其實並沒有多生氣,主要是為了杜絕以後這種事情再發生。

  「絕對沒有下次!」 侯明在電話那頭保證,隨即又小心翼翼地問,「那些信……沒給你造成什麼困擾吧?比如,被家裡人看見了?」

  不然怎麼這麼快就打電話來興師問罪?如果不是被長輩發現了,就算看到情書,也不至於有這麼大反應吧?

  柳清辭沉默了一下。

  被家裡人看見?蕭儼算家裡人嗎?

  他想起蕭儼看到那些信時沒什麼表情的臉,哥哥應該……不會太在意吧?他都解釋了。

  「……沒有。」 他最終答道,不想再多說,「就這樣,掛了。」

  柳清辭回到書房的時候,蕭儼已經在他書桌邊坐下了,他手裡拿著草稿紙和筆,看上去在寫那道題的演算步驟。

  至於那摞情書,還被原封不動地放在書桌角落,書房的人似乎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柳清辭無聲無息走過去,試圖悄摸摸把那些情書收起來。

  當做沒這回事。

  他的手伸到一半,還沒觸碰到信封,就聽到蕭儼的聲音在背後幽幽響起,

  「不打開看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