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豫王當你家兒婿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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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憐日理萬機的皇帝陛下,為了自家糟心兒子這點事兒,已經是徹夜難眠的第二晚了。

  只要一閉眼,就是蕭儼在他面前求他賜婚,再就是柳清辭在御書房說的那番話。

  這事兒荒誕得讓他覺得不真實。

  所以第三日早朝之後,柳文淵也被皇帝留下了。

  皇帝依舊是那句話:「柳愛卿,前日,豫王來找朕,說要成親。」

  柳文淵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依舊垂著眼,恭聲應道:「豫王殿下年紀漸長,考慮婚事,亦是人之常情。不知殿下看中了哪家千金?此乃喜事,臣恭喜陛下。」

  皇帝看著他這副滴水不漏的模樣,決定換個方式試探。

  「咳咳……」一國之君難得有這麼難為情的時候,他拐彎抹角地問道,「朕聽聞……柳愛卿的獨子,似乎也尚未婚配?」

  柳文淵:「……」

  他面上不動聲色,依舊垂著眼:「犬子年紀尚輕,婚配之事,不急於一時。」

  這話說得四平八穩,完美地將話題擋了回去。

  皇帝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心裡那桿秤又開始搖擺。

  他看著柳文淵那副沉穩淡定的模樣,忽然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或許……柳文淵也被蒙在鼓裡?

  畢竟,天下哪有父親樂意自己前途無量的兒子跟個男人牽扯不清,尤其對方還是名聲不算太好的豫王?

  自家兒子什麼名聲他是知道的。

  柳文淵素來注重門風家教,清流領袖,怎麼可能默許兒子跟豫王……那什麼?

  皇帝端坐上首,眼下是遮掩不住的青黑,看著下方恭敬肅立的柳文淵,只覺得心頭那股邪火和憋悶無處安放。

  聽到那個荒唐的兒子說要成親時,他不知道有多開心!

  當得知蕭儼想要成親的對象是柳清辭時,皇帝的第一反應是不能去禍害人家好端端的孩子。

  但說實話,柳清辭這孩子,他是真的很欣賞,才華橫溢,品性端方,寵辱不驚,是年輕一輩里難得的翹楚。

  若是女子,給他做兒媳婦,他怕是做夢都要笑醒。

  就算是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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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真能把他那匹誰也拴不住的野馬般的兒子給拴住,帶得走上正路,安安穩穩的……

  那真是再好不過!

  所以得知柳清辭是自願的,還坦白承認和豫王兩情相悅之後……

  皇帝想了一晚上,這婚事,他同意了!

  但他同意還不行,還得問問人家的長輩。

  畢竟,總不能強搶臣子之子吧?那可真成了昏君了。

  「柳愛卿說得是,婚姻大事,確需謹慎。」皇帝順著話頭往下說,語氣放緩了些,帶著點推心置腹的意味,「小七這孩子,以前是荒唐了些,朕也頭疼,不過近來,倒是收斂穩重了不少。柳愛卿常在朝中,想必也看得出。」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柳文淵的神色。

  這話明著是夸蕭儼改好了,實則是在試探柳文淵對蕭儼的看法。

  如果柳文淵對蕭儼印象極差,那他反對這樁婚事的可能性就更大。

  柳文淵眸光微動,依舊垂著眼,語氣卻比剛才多了兩分中肯:「豫王殿下經此前種種,確已非從前。沉穩有度,殺伐果決,於國於民,皆有大功,陛下有子如此,實乃大慶之福。」

  這話聽著像是純粹的臣子恭維,但語氣里的那份認真與認可,卻做不得假。

  他有些不死心,又試探道:「柳愛卿覺得,豫王如今,可堪良配?」

  這話問得就有些直白了,幾乎是在明示「你覺得豫王當你家兒婿怎麼樣」。

  就在皇帝心緒翻騰、天人交戰之際,柳文淵終於緩緩抬起了頭。

  「陛下,臣以為,姻緣一事,最重兩心相知,彼此珍重。外人之見,門戶之論,皆為虛妄。」

  他沒有提豫王的名字,也沒有提柳清辭,但話里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哐當」一聲輕響,皇帝手中一直端著的茶盞,終於因為太過震驚而失手掉落在御案上。

  柳文淵不僅知道,而且……真的默許了。

  甚至,話里話外,還帶著對這段關係的……某種程度的認可?

  荒謬,太荒謬了!

  原來,不是他兒子一廂情願,強取豪奪。

  原來,連柳文淵這樣的人都默認了。

  皇帝靠在椅背上,疲憊地吐出一口氣,抬手按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他那兒子什麼時候有這麼大能耐了?!

  ——

  丞相府。

  午後陽光正好,透過柳府庭院裡那幾株老槐樹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柳夫人站在廊下,看著僕人們進進出出地忙碌,手裡緊緊攥著條帕子。

  「夫人,您看這鱸魚是清蒸還是紅燒?」廚房的管事媽媽小跑著過來請示。

  柳夫人猶豫了一下:「也不知豫王殿下喜歡什麼口味,算了,清蒸吧,清辭喜歡清淡的,殿下定然也喜歡……」

  「是,是。」管事媽媽應著,又想起什麼,「那湯呢?燉了三個時辰的雞湯,還要再加些竹蓀嗎?」

  「加!殿下先前受了傷,喝些滋補的湯好。」柳夫人果斷地說。

  管事媽媽連忙應下。

  柳夫人擺擺手讓她下去,自己又在廊下踱起步來。

  從三天前老爺下朝回來,說起豫王殿下今日要來府中用晚膳,她這顆心就沒落定過。

  說是「答謝豫王殿下對犬子的救命之恩與關照之情」,可誰心裡都清楚,這頓飯的意義遠不止於此。

  柳夫人走到正廳,又檢查了一遍陳設,紫檀木的桌椅擦得一塵不染,博古架上的擺件都調整到了最佳角度。

  「娘,您又緊張了?」柳清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柳夫人轉身,見兒子站在光影里,眉眼清俊,氣色極好。

  她心裡一軟,拉過兒子的手:「娘能不緊張嗎?這是殿下第一次來咱們家吃飯,萬一哪裡不周到……」

  「不會的。」柳清辭溫聲安慰,琉璃色的眸子裡帶著笑意,「他不是計較這些的人。」

  「話是這麼說……」

  柳夫人面露擔心,還想說點什麼,就看到兒子手上戴著的那枚玉戒。

  她知道這是兒子前幾日就開始戴著的,是何意義,不言而喻。


  母子倆正說著,柳文淵從書房走了出來,他也換了身半新的深色直裰,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老爺,」柳夫人上前替他正了正衣襟,「時辰還早,您先坐會兒。」

  柳文淵「嗯」了一聲,在正廳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又放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門外瞟。

  就在這略顯緊繃的安靜中,門房小跑著進來稟報:「老爺,夫人,公子,豫王殿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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