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最優秀的一屆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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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馬車的時候,柳清辭已經被蕭儼抱著餵了兩塊糕點、一片鵝脯、一塊蜜餞。

  明明是豫王殿下說餓了,可到頭來他自己就吃了那么半塊糕點。

  剩下全餵柳清辭的肚子裡了。

  也不知道豫王殿下突然哪裡來的興致,還非得親手餵。

  這是喜歡上伺候人的活兒了。

  果然喜怒無常!

  等柳清辭終於能從那魔爪中逃脫,整個人都快熟透了。

  雖然他早就做好心理準備豫王殿下有很多折磨人的法子。


  這比直接的鞭笞責罰更讓他無所適從。

  這算什麼?是戲弄他的新花樣?還是這位殿下最新的樂趣?

  一下馬車,蕭儼瞬間就恢復成了那個驕矜倨傲、目下無塵的豫王殿下。

  他把柳清辭丟在身後,看都沒多看一眼。

  福安躬著腰跟在後邊,打量了一眼柳清辭。

  喲嚯,殿下這是把人欺負得不輕呢!

  但儘管如此,這柳公子到底是世家公子,除了臉色不太對之外,其他方面倒是收拾得齊整體面。

  福安還記得幾日前這柳公子寧折不撓、一身傲骨的模樣,也不知道現在殿下將人馴服了沒有。

  身為主子身邊最得用的奴才,就要懂得替主子分憂。

  福安已快走幾步,恰好湊到柳清辭的身側,看似提醒,實則敲打:

  「柳公子,今日宴請的可是幾位宗室子弟和京中勛貴,豫王殿下的脾氣您也知道,最重顏面。您可得謹言慎行,莫要像前幾位不懂事的,唉……」

  他刻意頓了頓,語氣陰森森地留下令人浮想的餘地,才繼續道:

  「……那下場,可都不太體面。老奴也是看公子您是個明白人,這才多嘴提醒一句。」

  柳清辭腳步未停,那掩在寬袖下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指尖微微陷入掌心。

  福安的話如同一根冰冷的細針,猝然刺破了馬車內那短暫且詭異的、幾乎讓柳清辭產生錯覺的平和泡沫。

  他原本因身體得到食物慰藉而稍稍放鬆的神經,瞬間再度繃緊,比之前更甚。

  是了。

  他方才竟有一瞬間的恍惚,差點忘了自己身在何處,面對的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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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豫王依舊是那個喜怒無常、視人命如草芥的豫王。

  他微微吸了一口氣,初冬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讓他混亂的頭腦清晰了不少。

  方才被糕點熨帖過的胃部,此刻仿佛也沉甸甸地墜了下去。

  過了片刻,他才極輕地應了一聲,聲音淡得像一陣風:

  「有勞公公提點。」

  這聚會的場地就是個三面環水的巨大水榭,內部極盡奢華,四周垂著半透明的鮫綃紗幔。

  偌大的水榭中央,隨處可見喝得東倒西歪的錦衣公子哥,抱著舞姬玩鬧取樂,靡靡之音繞樑不絕。

  而最令人心驚的,是水榭外緊鄰的鬥獸場。

  精鐵打造的圍欄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場內沙地上還殘留著暗紅的血跡。雖然此刻並無猛獸相鬥,但那濃重的血腥氣卻順著湖風陣陣飄來,與席間的酒香、脂粉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

  蕭儼面不改色地走進去。

  小K「哇哦」了一聲:「宿主,你適應得真快,你是我帶過最優秀的一屆宿主了!」

  作為一個現代文明社會的人,面對這種場景都淡定自若,演技了得。

  蕭儼繼續面不改色:「你一共帶過幾屆?」

  小K實話實說:「你是我帶的第一屆。」

  蕭儼懶得理它。

  小K還在喋喋不休:「宿主,今日份第一個任務你完成得很出色嘛!接下來再接再厲哦~」

  而且還超額完成了。

  本來只需要五分鐘的身體接觸,最後卻達到了差不多十分鐘呢!

  蕭儼大概知道今天的劇情任務。

  剛剛小K也已經發布了幾個不痛不癢的任務要求,無非就是按照原主的性格應付今天聚會上這些人。

  但今天的聚會是個重要劇情點,任務遠不止這麼簡單。

  果然,小K很快就咋咋呼呼地開始播報:

  「宿主宿主,最新任務已經下發了,這個任務比較重!」

  【叮!「鬥獸驚魂」劇情任務發布!

  任務要求:因鬥獸場上發生意外,豫王受驚,大發雷霆,當眾懲罰柳清辭,懲罰方式:掌摑至吐血。】

  蕭儼的表情終於有了些細微的變化,眸底深處閃過一絲冷冽的銳光。

  「知道了。」他應道。

  「宿主……」小K的電子音猶猶豫豫的。

  蕭儼有些煩:「廢話就別說了。」

  「不是廢話!」小K的像素屏上擺出了一個認真的表情,它說,「其實我覺得柳清辭也挺可憐的,你待會動手的時候……輕一點吧。」

  雖然它自己不是人,但是它能看到人的表情,系統程序也能分析他們的感受和情緒。

  經過這幾天,小K只要一想到後面的劇情,它都有點同情主角受了。

  可它卻聽到蕭儼嗤笑一聲,語氣嘲諷地反問道:

  「不是要『掌摑至吐血』?輕一點怎麼吐血?」

  小K難得有些喪氣:「也是,那宿主你看著辦吧,但一定要完成任務啊!」

  水榭內賓客雲集。

  蕭儼帶著柳清辭出現時,立刻就引起了騷動。

  那些目光落在柳清辭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更多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等著看好戲的玩味。

  在蕭儼漫不經心掃視全場的目光下,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蕭儼隨意揮了揮手,徑直找了個位置坐下。

  柳清辭奉命待在蕭儼的身邊,低眉順眼垂首跪坐,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仿佛自己只是主人身邊一件安靜的擺設。

  「豫王殿下今日可是來晚了,待會兒定要自罰三杯才是!」

  一個略顯輕浮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位身著絳紫錦袍、約莫二十七八歲的男子笑著舉杯走來。

  蕭儼記得這好像是某位侯爺家的公子,與原主很是臭味相投。

  「孫公子倒是心急。」蕭儼懶洋洋地靠在憑几上,並未舉杯,語氣不咸不淡。

  「殿下,還是你會調教人,瞧這柳公子,才幾日功夫,就這般懂事了。」

  那孫公子搖著扇子,語氣輕挑。

  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柳清辭,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這時,另一位華服公子也湊過來,臉上帶著諂媚的笑:

  「豫王殿下您可算來了,我們這酒喝著都沒滋味了。喲,這位便是柳公子吧?果然……聞名不如見面。」

  此人乃是徐將軍長子徐銘,京城裡有名的紈絝,最擅捧高踩低。

  是豫王身邊一等一的狗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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