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雲蘇端端正正的朝站在大鐵鍋旁的婦人，作了個揖。
語氣溫和道：「偶然路過的旅人，想在此歇歇腳。」
「歇腳？」婦女一邊說一邊走過來，手裡的大鐵勺敲著另一隻手掌，上下打量著這幾人。「看你們的穿著打扮，不是達官就是顯貴，這裡可不適合你們休憩。前方再有個二十里就是宣州，你們趕快離開。」
沈希假裝很累，敲著肩膀和腰，：「可我們趕了一路了，實在太累了，能讓我們在這歇一歇嗎？」
婦人沒再搭理他們，「隨你們便，反正這裡什麼都沒有。」
這裡確實什麼都沒有，一覽無餘，只有黃土。
沈希想走回老人家身邊，小狸貓已經吃完睡著了。
她一邊摸著小貓咪腦袋，一邊問道：「老人家，你們是逃難來此嗎？」
老人家剛想開口，邊上一個男子大喝一聲：「哎，瞎問什麼！跟他們這種人有什麼好說的。」
他們這種人？
自己是什麼人？
沈希有些氣，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幹，怎麼就被當成大奸大惡之徒了。
「喂！趕緊走，趕緊走！！」另一個男子喊道，還順手扔了幾塊小石塊過來，力度太小，沒有砸到他們。
以他們的身形，也拿不動大石塊。
「趕緊走，這裡不歡迎你們這種人！！」接著又是一聲聲驅趕，然後不斷有石塊、泥塊朝他們丟來。
傅止安用袖袍替沈希擋住一部分，「走！」拉著她離開。
沈希回到馬車，生著悶氣，「他們好生奇怪，我又沒做什麼，幹嘛這麼厭惡我們！」
雲蘇：「宣州這邊沒有聽聞有天災人禍，怎麼會有這麼多難民？」
傅止安：「我們的這身華貴衣裙，在他們眼裡就是罪孽。咱們去宣州看看，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沈希：「難道又是貪官案？」
傅止安倒是很淡定：「把這麼多人逼成這樣，恐怕貪的不是一點。」
雲蘇：「宣州只是個小地方，恐怕是有什麼災禍，瞞報朝廷，沒有收到消息吧。」
傅止安似乎被氣笑了：「雲大人還真是，有遠見。那你去宣州查一查那災禍吧。」
雲蘇受不了他的陰陽怪氣，把頭轉了過去。
宣州離那「難民營」不遠，但卻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熱鬧繁華，街上的人都是錦衣華服，看起來一派豐饒。
雲蘇和沈希都下了馬車，傅止安卻只從馬車探出頭來：「雲大人，我這幾日有其它事情要辦，我家夫人勞煩您照顧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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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止安怎麼突然這麼大方？
雲蘇：「不論你在不在，我都會照顧好阿希，將軍有事大可忙去。」
「阿希？！這裡只有傅夫人！」傅止安轉頭向沈希囑咐道：「夫人，你有什麼事，等為夫回來再，別輕舉妄動。」
帘子一落，馬車便離開了。
「我出去查探查探消息，你先在客棧歇息，不要亂跑。」雲蘇也是，腳不沾地，也走了。
他們都拿自己當小孩嗎？！哼，我也是要幹大事的！沈希滿是不服氣。
要干正事，先吃飽飯！
「店小二，上菜。」
「來了。」
吃了幾天的乾糧，終於吃到熱乎飯了。由於點菜的時候每個都想吃，高估了自己，導致剩了好多。
看著一桌的剩菜，她有些不忍。畢竟自己從小學的就是珍惜糧食，杜絕浪費。
想到那老人家，還有那些骨瘦如柴的「難民」，沈希決定把菜都打包了，還讓小二再加了些飯菜。
順便向小二打聽到：「店小哥，向你打聽個事。」
「哎呀客官，我這忙著呢。」
「現在還忙嗎？」沈希將一兩銀錠子擺上桌，小二忙收了起來，換了副嘴臉。
「嘿嘿客官你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來時在前邊路過一個荒地，卻住了許多人，是哪流來的難民嗎？」
「我們這風調雨順的，哪有什麼難民啊，都是本地人。」
「那他們沒有地方住嗎？」
「有啊，只是他們寧願當個流民，也不願再受苛刻了。」
「那怎麼好好的日子不願意過，都躺那黃土坡上？」
「哎客官你是外地來的吧，這些事就別瞎打聽了。」
沈希又掏出一銀錠，「我這人，就愛瞎打聽。」
「嘿嘿。」店小二放低了聲音說道：「天天這稅那稅收的，苦了一年，最後還得活活餓死。哎，可憐啊，都是一群可憐人啊。」
「難道官府不管嗎？」
「管什麼？！官府只管拿銀子，哪還管你死活。看姑娘樣子也是富貴人家，哪裡曉的平民百姓的苦哦。俗話說的好，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苦的都是我們老百姓。」他一邊說一邊連連搖頭。
「小二，上菜。」
「來了！姑娘有需要再吩咐小的。」
她突然有些退縮，自己該把這些飯菜拿過去嗎？
以有錢人這種令他們厭惡的身份，去施捨憐憫他們嗎？
「牛大嫂，來啦。都放在後院了。」前台的帳房先生招呼道。
「好嘞。」
那不是「煮飯」婦人？
沈希偷偷跟過去，看到她往拉來的木車上裝各種剩菜剩飯，骨頭渣子也混在裡面。
牛大嫂一轉頭，就看到鬼鬼祟祟的沈希，把她揪了過來：「你幹嘛的！是不是一路跟蹤我！」牛大嫂看著不胖，力氣卻大得很，沈希差點一個踉蹌，幸好扶住了旁邊的柱子。
店小二聽到後院吵嚷的聲音，趕了過來。
「哎呦，你怎麼在這。牛大嫂，別誤會，她是我這的食客，來得比你早，肯定誤會了。」
「我這不是見你面熟，就想過來看看。你也是這的夥計嗎？」沈希小心試探。
「不是不是，跟你沒關係。」牛大嫂不想搭理她。
「我先前見你給他們燒的飯菜稀薄得很，能不能勞煩您把那些飯菜帶過去分一分，我一不小心點多了，倒了實在浪費。」
「幹什麼！我們窮人就是你們富人的泔水桶嘛！」
店小二上來勸說道：「牛大嫂，人家是好意，她還特地讓我再加了好多菜，一口都沒動，乾乾淨淨的。再說，這世上的富人，也不見得都是壞的，大傢伙也好久沒吃頓好的了。」
語氣溫和道：「偶然路過的旅人，想在此歇歇腳。」
「歇腳？」婦女一邊說一邊走過來，手裡的大鐵勺敲著另一隻手掌，上下打量著這幾人。「看你們的穿著打扮，不是達官就是顯貴，這裡可不適合你們休憩。前方再有個二十里就是宣州，你們趕快離開。」
沈希假裝很累，敲著肩膀和腰，：「可我們趕了一路了，實在太累了，能讓我們在這歇一歇嗎？」
婦人沒再搭理他們，「隨你們便，反正這裡什麼都沒有。」
這裡確實什麼都沒有，一覽無餘，只有黃土。
沈希想走回老人家身邊，小狸貓已經吃完睡著了。
她一邊摸著小貓咪腦袋，一邊問道：「老人家，你們是逃難來此嗎？」
老人家剛想開口，邊上一個男子大喝一聲：「哎，瞎問什麼！跟他們這種人有什麼好說的。」
他們這種人？
自己是什麼人？
沈希有些氣，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幹，怎麼就被當成大奸大惡之徒了。
「喂！趕緊走，趕緊走！！」另一個男子喊道，還順手扔了幾塊小石塊過來，力度太小，沒有砸到他們。
以他們的身形，也拿不動大石塊。
「趕緊走，這裡不歡迎你們這種人！！」接著又是一聲聲驅趕，然後不斷有石塊、泥塊朝他們丟來。
傅止安用袖袍替沈希擋住一部分，「走！」拉著她離開。
沈希回到馬車，生著悶氣，「他們好生奇怪，我又沒做什麼，幹嘛這麼厭惡我們！」
雲蘇：「宣州這邊沒有聽聞有天災人禍，怎麼會有這麼多難民？」
傅止安：「我們的這身華貴衣裙，在他們眼裡就是罪孽。咱們去宣州看看，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沈希：「難道又是貪官案？」
傅止安倒是很淡定：「把這麼多人逼成這樣，恐怕貪的不是一點。」
雲蘇：「宣州只是個小地方，恐怕是有什麼災禍，瞞報朝廷，沒有收到消息吧。」
傅止安似乎被氣笑了：「雲大人還真是，有遠見。那你去宣州查一查那災禍吧。」
雲蘇受不了他的陰陽怪氣，把頭轉了過去。
宣州離那「難民營」不遠，但卻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熱鬧繁華，街上的人都是錦衣華服，看起來一派豐饒。
雲蘇和沈希都下了馬車，傅止安卻只從馬車探出頭來：「雲大人，我這幾日有其它事情要辦，我家夫人勞煩您照顧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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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止安怎麼突然這麼大方？
雲蘇：「不論你在不在，我都會照顧好阿希，將軍有事大可忙去。」
「阿希？！這裡只有傅夫人！」傅止安轉頭向沈希囑咐道：「夫人，你有什麼事，等為夫回來再，別輕舉妄動。」
帘子一落，馬車便離開了。
「我出去查探查探消息，你先在客棧歇息，不要亂跑。」雲蘇也是，腳不沾地，也走了。
他們都拿自己當小孩嗎？！哼，我也是要幹大事的！沈希滿是不服氣。
要干正事，先吃飽飯！
「店小二，上菜。」
「來了。」
吃了幾天的乾糧，終於吃到熱乎飯了。由於點菜的時候每個都想吃，高估了自己，導致剩了好多。
看著一桌的剩菜，她有些不忍。畢竟自己從小學的就是珍惜糧食，杜絕浪費。
想到那老人家，還有那些骨瘦如柴的「難民」，沈希決定把菜都打包了，還讓小二再加了些飯菜。
順便向小二打聽到：「店小哥，向你打聽個事。」
「哎呀客官，我這忙著呢。」
「現在還忙嗎？」沈希將一兩銀錠子擺上桌，小二忙收了起來，換了副嘴臉。
「嘿嘿客官你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來時在前邊路過一個荒地，卻住了許多人，是哪流來的難民嗎？」
「我們這風調雨順的，哪有什麼難民啊，都是本地人。」
「那他們沒有地方住嗎？」
「有啊，只是他們寧願當個流民，也不願再受苛刻了。」
「那怎麼好好的日子不願意過，都躺那黃土坡上？」
「哎客官你是外地來的吧，這些事就別瞎打聽了。」
沈希又掏出一銀錠，「我這人，就愛瞎打聽。」
「嘿嘿。」店小二放低了聲音說道：「天天這稅那稅收的，苦了一年，最後還得活活餓死。哎，可憐啊，都是一群可憐人啊。」
「難道官府不管嗎？」
「管什麼？！官府只管拿銀子，哪還管你死活。看姑娘樣子也是富貴人家，哪裡曉的平民百姓的苦哦。俗話說的好，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苦的都是我們老百姓。」他一邊說一邊連連搖頭。
「小二，上菜。」
「來了！姑娘有需要再吩咐小的。」
她突然有些退縮，自己該把這些飯菜拿過去嗎？
以有錢人這種令他們厭惡的身份，去施捨憐憫他們嗎？
「牛大嫂，來啦。都放在後院了。」前台的帳房先生招呼道。
「好嘞。」
那不是「煮飯」婦人？
沈希偷偷跟過去，看到她往拉來的木車上裝各種剩菜剩飯，骨頭渣子也混在裡面。
牛大嫂一轉頭，就看到鬼鬼祟祟的沈希，把她揪了過來：「你幹嘛的！是不是一路跟蹤我！」牛大嫂看著不胖，力氣卻大得很，沈希差點一個踉蹌，幸好扶住了旁邊的柱子。
店小二聽到後院吵嚷的聲音，趕了過來。
「哎呦，你怎麼在這。牛大嫂，別誤會，她是我這的食客，來得比你早，肯定誤會了。」
「我這不是見你面熟，就想過來看看。你也是這的夥計嗎？」沈希小心試探。
「不是不是，跟你沒關係。」牛大嫂不想搭理她。
「我先前見你給他們燒的飯菜稀薄得很，能不能勞煩您把那些飯菜帶過去分一分，我一不小心點多了，倒了實在浪費。」
「幹什麼！我們窮人就是你們富人的泔水桶嘛！」
店小二上來勸說道：「牛大嫂，人家是好意，她還特地讓我再加了好多菜，一口都沒動，乾乾淨淨的。再說，這世上的富人，也不見得都是壞的，大傢伙也好久沒吃頓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