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暴風前的四十八小時
蘇念安聽到「內部」兩個字的時候，手指在手機邊緣停了一拍。她沒有追問是誰，因為陸衍之如果已經鎖定了人選，不會用「那個人」這種模糊的說法。他還在查。
「出生證明是在國外辦的，原主生產的那家醫院在洛杉磯。能拿到複印件的渠道不多，要麼是醫院系統被人買通調取，要麼是原主當年留下的材料里有備份被人翻出來了。」蘇念安把思路理了一遍，聲音很平，「你先查內部那條線，我這邊也排一排原主留下的東西里有沒有遺漏。出生證明這個東西她拿到了就拿到了，關鍵不在這裡。關鍵在她打算怎麼用。」
陸衍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她現在手裡的牌面上是出生證明，但她真正要打的不是親子關係本身。親子關係公開對我來說不算威脅，她清楚這一點。她要的是節奏，在我們還沒準備好的時候替我們『公開』，把敘事權搶走。」
蘇念安的拇指在窗框上劃了一下。「那就不給她搶的機會。畫展還有五天展期，最後一天我們公開。比她快一步。」
「五天夠嗎？」
「夠了。趙柏寒那邊的聲明草稿多久能出？」
「明天。」
「讓他出兩版，一版正式的，一版備用的簡短版。如果中間出任何變故需要提前，我們隨時能切換。」蘇念安的語氣像在安排一場戰役的後勤，「另外，內鬼的事你加速查，我需要在公開之前確認許若晴手裡還有沒有別的東西。別到時候我們剛公開，她從後面捅一刀。」
陸衍之應了一聲，掛了電話之前補了一句：「蘇念安，這幾天你出門帶上方姐，不要一個人帶著孩子去人多的地方。」
蘇念安嘴角彎了一下。「知道了，陸總。」
接下來三天，日子表面上平靜得像一潭水。
蘇念安的直播頻率沒有變，內容也沒有刻意調整。三寶在一次直播里坐在玩具鋼琴前面，小手指一個一個按下去，居然按出了一段完整的《小星星》旋律。他按完之後歪著頭看了看鏡頭，拍了拍自己的手，表情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得意。
彈幕直接炸了。
「等等等等他剛才彈的是什麼？！」
「完整旋律，沒有錯音，這孩子多大？！」
「天才寶寶石錘了我的天……」
這段視頻被截出來之後在全網蔓延的速度遠超蘇念安的預期。二十四小時之內，五個平台的搬運視頻加起來播放量破了三千萬。粉絲數在當天晚上突破了兩百八十萬。
二寶對此表示了強烈的競爭意識。「三寶都有才藝展示了，我呢？我也有才藝！我會講故事！我還會模仿恐龍叫！你們要不要聽甲龍的叫聲？」他不等任何人回答就開始發出一種低沉的嗡嗡聲，方姐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蘇念安看著三個孩子鬧成一團的畫面，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曉桐的來電。
蘇念安走到陽台接起來。曉桐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明顯的急促，像剛跑過一段路或者剛從什麼地方躲出來。
「蘇女士，我聽到一件事情，不確定真假，但我覺得必須馬上告訴你。許若晴那邊知道你們要公開孩子生父身份了。有人把消息透出去了。」
蘇念安的後背微微繃緊。「消息源確認了嗎？」
「沒有完全確認，但她助理今天下午跟一個製片人吃飯，那個製片人跟趙柏寒的一個同事關係很近。席間她助理接了一個電話，掛完電話之後跟製片人說了一句『蘇念安要跟陸衍之一起公開了，晴姐讓我們準備反制方案』。製片人當時愣了一下，後來把這件事轉述給了趙柏寒的同事。」曉桐的聲音更低了，「蘇女士，還有一件事。許若晴現在準備的東西不是針對你的，是針對陸衍之的。我不知道具體內容，但我聽到了一個詞，『商業污點』。她準備打陸衍之。」
蘇念安攥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寸。
如果許若晴對付的是她，她有經驗、有底氣、有直播間三百萬粉絲當盾牌。但對付的是陸衍之，那不是輿論戰的範疇，是商業領域的致命一擊。一個娛樂帝國的掌舵者，商業信譽一旦出問題，連鎖反應遠比一個帶娃博主被潑髒水嚴重得多。
「曉桐，謝謝你。保護好自己，不要讓她那邊的人發現你在傳消息。」
掛了曉桐的電話，蘇念安立刻撥給了趙柏寒。
趙柏寒接起來的時候語氣極其克制，蘇念安聽得出來他也剛收到了某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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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女士，你也聽說了？」
「曉桐剛告訴我的。關於『商業污點』那個詞，你查到了什麼？」
趙柏寒的聲音壓得很緊，像一根弦繃到了臨界值。「查到了。許若晴手裡有一份文件，涉及陸總三年前的一起併購案。當時星禾收購了一家影視公司，過程中有一筆關聯交易在合規審查上存在灰色地帶。這件事在內部是知道的，當時法務評估認為風險可控，所以沒有做額外處理。但如果有人把這筆交易單獨拎出來放在公眾面前，配上刻意引導的敘事角度，外界看到的就不是『灰色地帶』，而是『利益輸送』。」
蘇念安閉了一下眼睛。「這份文件是真的？」
趙柏寒遲疑了一拍。「交易本身是存在的。但性質的認定有操作空間。如果放在正規的法律程序里審，不構成違法。但放在輿論場上審，誰也說不好。許若晴要的不是陸總坐牢，她要的是陸總被輿論壓力逼到撇清和你的關係。一旦陸總被扣上『商業醜聞』的帽子，他再公開認孩子，外界的解讀就會從『負責任的父親』變成『醜聞纏身的資本家利用親情洗白』。」
蘇念安的指甲在手機殼上劃出一道輕響。
這條毒蛇四年來攢的底牌，全在這裡了。打原主是第一刀，打蘇念安是第二刀，打陸衍之是最後一刀。每一刀都指向同一個目標：讓蘇念安和陸衍之無法站在一起。
「趙柏寒，這份文件她什麼時候會打出來？」
「根據她助理那邊流出的信息，她準備等你們公開之後再放。最大化衝擊力。」
「那她就永遠等不到最好的時機了。」蘇念安的聲音沉下來，每個字都壓著重量，「因為我不會給她那個時間差。」
她掛掉趙柏寒的電話，在陽台上站了一分鐘。窗外的玉蘭樹在傍晚的風裡輕輕晃動，葉子翻出銀白色的底面。
她拿出手機，給陸衍之發了一條消息。
「許若晴手裡有你的一份併購案相關文件，準備在公開後當成商業污點打出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什麼都不用說，什麼都不用辯解，就站在那裡。讓我來處理。」
消息發出去之後，等了將近一分鐘才有回覆。
陸衍之的三個字跳出來：「你確定？」
蘇念安看著那三個字，嘴角的弧度很淺很淺，但很定。她打了兩個字發出去。
「確定。明天，大寶畫展最後一天。我直播。標題我已經想好了。」
對面隔了五秒，回了一個字：「什麼？」
蘇念安低頭看了一眼日曆，手指在屏幕上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出來，發送。
「《有一件事，我要親口告訴你們》。」
「出生證明是在國外辦的，原主生產的那家醫院在洛杉磯。能拿到複印件的渠道不多，要麼是醫院系統被人買通調取，要麼是原主當年留下的材料里有備份被人翻出來了。」蘇念安把思路理了一遍，聲音很平，「你先查內部那條線，我這邊也排一排原主留下的東西里有沒有遺漏。出生證明這個東西她拿到了就拿到了，關鍵不在這裡。關鍵在她打算怎麼用。」
陸衍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她現在手裡的牌面上是出生證明，但她真正要打的不是親子關係本身。親子關係公開對我來說不算威脅，她清楚這一點。她要的是節奏，在我們還沒準備好的時候替我們『公開』，把敘事權搶走。」
蘇念安的拇指在窗框上劃了一下。「那就不給她搶的機會。畫展還有五天展期，最後一天我們公開。比她快一步。」
「五天夠嗎？」
「夠了。趙柏寒那邊的聲明草稿多久能出？」
「明天。」
「讓他出兩版，一版正式的，一版備用的簡短版。如果中間出任何變故需要提前，我們隨時能切換。」蘇念安的語氣像在安排一場戰役的後勤，「另外，內鬼的事你加速查，我需要在公開之前確認許若晴手裡還有沒有別的東西。別到時候我們剛公開，她從後面捅一刀。」
陸衍之應了一聲，掛了電話之前補了一句：「蘇念安，這幾天你出門帶上方姐，不要一個人帶著孩子去人多的地方。」
蘇念安嘴角彎了一下。「知道了，陸總。」
接下來三天，日子表面上平靜得像一潭水。
蘇念安的直播頻率沒有變，內容也沒有刻意調整。三寶在一次直播里坐在玩具鋼琴前面，小手指一個一個按下去，居然按出了一段完整的《小星星》旋律。他按完之後歪著頭看了看鏡頭，拍了拍自己的手，表情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得意。
彈幕直接炸了。
「等等等等他剛才彈的是什麼？！」
「完整旋律，沒有錯音，這孩子多大？！」
「天才寶寶石錘了我的天……」
這段視頻被截出來之後在全網蔓延的速度遠超蘇念安的預期。二十四小時之內，五個平台的搬運視頻加起來播放量破了三千萬。粉絲數在當天晚上突破了兩百八十萬。
二寶對此表示了強烈的競爭意識。「三寶都有才藝展示了，我呢？我也有才藝！我會講故事！我還會模仿恐龍叫！你們要不要聽甲龍的叫聲？」他不等任何人回答就開始發出一種低沉的嗡嗡聲，方姐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蘇念安看著三個孩子鬧成一團的畫面，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曉桐的來電。
蘇念安走到陽台接起來。曉桐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明顯的急促，像剛跑過一段路或者剛從什麼地方躲出來。
「蘇女士，我聽到一件事情，不確定真假，但我覺得必須馬上告訴你。許若晴那邊知道你們要公開孩子生父身份了。有人把消息透出去了。」
蘇念安的後背微微繃緊。「消息源確認了嗎？」
「沒有完全確認，但她助理今天下午跟一個製片人吃飯，那個製片人跟趙柏寒的一個同事關係很近。席間她助理接了一個電話，掛完電話之後跟製片人說了一句『蘇念安要跟陸衍之一起公開了，晴姐讓我們準備反制方案』。製片人當時愣了一下，後來把這件事轉述給了趙柏寒的同事。」曉桐的聲音更低了，「蘇女士，還有一件事。許若晴現在準備的東西不是針對你的，是針對陸衍之的。我不知道具體內容，但我聽到了一個詞，『商業污點』。她準備打陸衍之。」
蘇念安攥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寸。
如果許若晴對付的是她，她有經驗、有底氣、有直播間三百萬粉絲當盾牌。但對付的是陸衍之，那不是輿論戰的範疇，是商業領域的致命一擊。一個娛樂帝國的掌舵者，商業信譽一旦出問題，連鎖反應遠比一個帶娃博主被潑髒水嚴重得多。
「曉桐，謝謝你。保護好自己，不要讓她那邊的人發現你在傳消息。」
掛了曉桐的電話，蘇念安立刻撥給了趙柏寒。
趙柏寒接起來的時候語氣極其克制，蘇念安聽得出來他也剛收到了某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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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女士，你也聽說了？」
「曉桐剛告訴我的。關於『商業污點』那個詞，你查到了什麼？」
趙柏寒的聲音壓得很緊，像一根弦繃到了臨界值。「查到了。許若晴手裡有一份文件，涉及陸總三年前的一起併購案。當時星禾收購了一家影視公司，過程中有一筆關聯交易在合規審查上存在灰色地帶。這件事在內部是知道的，當時法務評估認為風險可控，所以沒有做額外處理。但如果有人把這筆交易單獨拎出來放在公眾面前，配上刻意引導的敘事角度，外界看到的就不是『灰色地帶』，而是『利益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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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安的指甲在手機殼上劃出一道輕響。
這條毒蛇四年來攢的底牌，全在這裡了。打原主是第一刀，打蘇念安是第二刀，打陸衍之是最後一刀。每一刀都指向同一個目標：讓蘇念安和陸衍之無法站在一起。
「趙柏寒，這份文件她什麼時候會打出來？」
「根據她助理那邊流出的信息，她準備等你們公開之後再放。最大化衝擊力。」
「那她就永遠等不到最好的時機了。」蘇念安的聲音沉下來，每個字都壓著重量，「因為我不會給她那個時間差。」
她掛掉趙柏寒的電話，在陽台上站了一分鐘。窗外的玉蘭樹在傍晚的風裡輕輕晃動，葉子翻出銀白色的底面。
她拿出手機，給陸衍之發了一條消息。
「許若晴手裡有你的一份併購案相關文件，準備在公開後當成商業污點打出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什麼都不用說，什麼都不用辯解，就站在那裡。讓我來處理。」
消息發出去之後，等了將近一分鐘才有回覆。
陸衍之的三個字跳出來：「你確定？」
蘇念安看著那三個字，嘴角的弧度很淺很淺，但很定。她打了兩個字發出去。
「確定。明天，大寶畫展最後一天。我直播。標題我已經想好了。」
對面隔了五秒，回了一個字：「什麼？」
蘇念安低頭看了一眼日曆，手指在屏幕上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出來，發送。
「《有一件事，我要親口告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