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許若晴亮刀了
蘇念安那晚沒怎麼睡好。手機在枕頭旁邊放了一整夜，屏幕朝下，但那兩個字像隔著機殼在發燙。
「每一句。」
早上七點，腦海里的系統閃了一下。紅色字體，停留不到三秒就消失了。大意只有一句：今日下午，來自許若晴一側的大規模輿論攻擊即將觸發。
蘇念安坐在床邊，赤腳踩著地板，盯著窗簾上玉蘭樹的影子看了十秒鐘。然後她站起來，去廚房燒了一壺水。
二寶八點準時出現在廚房門口，右腳的襪子只套了一半，頭髮翹成三個方向。他掃了蘇念安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媽媽你今天臉色不太好。眼睛底下有點青。你昨晚是不是又沒睡好？你是不是跟小陸叔叔聊太晚了？你們聊的那個很重要的事到底是什麼事？我覺得我有知情權。」
蘇念安彎腰幫他把襪子拉好，順手把他的頭髮按平。「工作上的事。你先去刷牙吃飯。」
「工作的事不會讓你臉色這麼難看。」二寶認真地分析，「讓人臉色難看的只有兩種，一種是有人要欺負你，一種是你在想一個很難的問題。你是哪種？我幫你分析分析。」
「第二種。不要緊的，有媽媽在。去叫你哥起床。」
上午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大寶在房間畫水彩，三寶在圍欄里拍小鼓，二寶趴在地毯上給方姐講三角龍和劍龍的尾巴構造差異。蘇念安坐在飄窗上，把許若晴近三個月的公開動態翻了一遍，截圖存進備忘錄，然後給張律師發了一條消息讓他今天保持手機暢通。
下午兩點五十三分，趙柏寒的電話打進來。
「蘇女士，出事了。」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整整一倍，「一個叫『深度娛聞』的自媒體帳號，十分鐘前發了一篇長文。轉發量已經過了八萬。標題叫《全網辣媽蘇念安：流量背後，是一個被掩蓋的真實》。」
蘇念安的拇指在窗框上頓了一下。「內容。」
「三個部分。」趙柏寒顯然已經讀完了全文，語氣壓得很緊，「第一部分放了五張聊天記錄截圖，聲稱是你四年前和某娛樂圈人士的私密對話，內容直指你主動接近對方、騙取信任和金錢。第二部分把你不同直播場次的鏡頭剪到一起，暗示你在刻意利用孩子打造人設。第三部分是一段長分析，結論原話是，『她的三個孩子，生父疑為某娛樂圈頂級大佬，而這位辣媽接近該大佬的方式，和四年前如出一轍。』」
蘇念安閉了一下眼睛。
這一刀扎得精準。孩子生父、四年舊事、接近方式的影射，三個雷區一刀全切開。任何正面回應都會被斷章取義，任何沉默都會被當成默認。
「現在轉發量多少了？」
「剛刷新，十四萬。有人在後面推，速度不正常。微博熱搜第十九位，『蘇念安流量真相』，還在往上走。評論區六四開，六成在罵你，四成替你說話的評論被頂得很快，對方買了控評。」
蘇念安站起來走到客廳角落看了一眼。三寶在圍欄里用響棒敲地板，二寶趴在地上翻第一百一十三頁，都沒在注意她。她走回飄窗旁邊，壓低聲音。
「那五張聊天截圖的原圖，發給我。全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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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柏寒三十秒內把五張圖全發了過來。蘇念安逐張放大到最大倍率，一個像素一個像素地看。
第一張，格式、氣泡、字體都對。第二張也沒有明顯破綻。第三張的氣泡顏色深了半個色號，可以解釋為不同設備的色差。
第四張。
她的拇指停住了。
聊天時間顯示2020年3月14日晚上11:47。但對話內容里提到了一個綜藝節目的名字，《星光之夜》第三季。蘇念安打開瀏覽器搜了一下，搜索結果頁面加載出來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星光之夜》第三季首播日期：2020年7月11日。
三月份的聊天記錄里，出現了七月才上線的節目名字。
她翻到第五張，仔細看了三十秒。一個對話氣泡的行距在放大後跟相鄰氣泡明顯不一致，那是圖片編輯軟體拼接文字層時幾乎必然產生的痕跡。
蘇念安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盯著窗外的玉蘭樹看了整整一分鐘。她的呼吸很平穩，像一個職業拆彈手在讀秒階段反而進入了最冷靜的狀態。
她撥了陸衍之的電話。一聲就接了。
「我看到了。」陸衍之的聲音冷到像含著碎冰，「法務團隊已經在起草——」
「先不動。」蘇念安打斷了他，「你的法務現在動，正中她下懷。她等的就是星禾先跳出來，這樣熱搜就從『蘇念安流量真相』變成『星禾緊急公關護前科女藝人』，話題越大她越有料。」
陸衍之沉默了三秒。蘇念安能想像他攥著手機的手指正在用力。
「那你打算怎麼辦？」
「她的聊天截圖是假的，第四張里出現了一個致命的時間錯位。三月份的對話里提到了七月才首播的綜藝。第五張截圖還有氣泡行距拼接的痕跡。你幫我一件事，把法務資源全部備齊，律師函、侵權訴訟的材料都準備好。但我說動你再動。我先出一拳，你補刀。同時出拳她接得住，分開打她就接不住。」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比我更適合坐三十七樓那把椅子。」陸衍之的聲音很輕，語氣里有一種被壓到最底層的篤定。
「給我兩個小時。」
掛了電話，蘇念安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把馬尾重新紮緊了兩圈。她回到客廳叫方姐過來。
「方姐，幫我看一下三個孩子，我需要半小時不被打擾。」
方姐看了她一秒，點了點頭，什麼都沒問。
蘇念安把自己關在臥室里，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靠著白牆坐下來。
她深呼吸了一次。按下錄製鍵。
三分鐘。一條過。
她把視頻導出，上傳到萌寶日記帳號主頁。標題欄里五個字。
《我來說清楚》。
上傳進度條走到一百的時候，方姐推門進來遞給她一杯溫水。蘇念安接過去喝了一口。
「蘇姐，二寶在外面問你在幹嘛，我攔了他兩次了。」
蘇念安放下杯子，站起來打開門。二寶站在門口，兩隻手背在身後，表情里有一種超出年齡的警覺。
「媽媽，是不是有人在欺負你？」
蘇念安蹲下來跟他平視。「有人說了一些關於媽媽的假話。但是媽媽已經在處理了。」
二寶的眉毛擰成一團，沉默了兩秒鐘，然後攥了攥拳頭，聲音突然硬了起來：「誰？誰說的假話？你告訴我。說假話的人最壞了。我要告訴小陸叔叔讓他收拾那個人。」
蘇念安把他額前的碎發撥開，嘴角彎了一下。「不用。媽媽自己收拾。」
「每一句。」
早上七點，腦海里的系統閃了一下。紅色字體，停留不到三秒就消失了。大意只有一句：今日下午，來自許若晴一側的大規模輿論攻擊即將觸發。
蘇念安坐在床邊，赤腳踩著地板，盯著窗簾上玉蘭樹的影子看了十秒鐘。然後她站起來，去廚房燒了一壺水。
二寶八點準時出現在廚房門口，右腳的襪子只套了一半，頭髮翹成三個方向。他掃了蘇念安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媽媽你今天臉色不太好。眼睛底下有點青。你昨晚是不是又沒睡好？你是不是跟小陸叔叔聊太晚了？你們聊的那個很重要的事到底是什麼事？我覺得我有知情權。」
蘇念安彎腰幫他把襪子拉好，順手把他的頭髮按平。「工作上的事。你先去刷牙吃飯。」
「工作的事不會讓你臉色這麼難看。」二寶認真地分析，「讓人臉色難看的只有兩種，一種是有人要欺負你，一種是你在想一個很難的問題。你是哪種？我幫你分析分析。」
「第二種。不要緊的，有媽媽在。去叫你哥起床。」
上午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大寶在房間畫水彩，三寶在圍欄里拍小鼓，二寶趴在地毯上給方姐講三角龍和劍龍的尾巴構造差異。蘇念安坐在飄窗上，把許若晴近三個月的公開動態翻了一遍，截圖存進備忘錄，然後給張律師發了一條消息讓他今天保持手機暢通。
下午兩點五十三分，趙柏寒的電話打進來。
「蘇女士，出事了。」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整整一倍，「一個叫『深度娛聞』的自媒體帳號，十分鐘前發了一篇長文。轉發量已經過了八萬。標題叫《全網辣媽蘇念安：流量背後，是一個被掩蓋的真實》。」
蘇念安的拇指在窗框上頓了一下。「內容。」
「三個部分。」趙柏寒顯然已經讀完了全文，語氣壓得很緊，「第一部分放了五張聊天記錄截圖，聲稱是你四年前和某娛樂圈人士的私密對話，內容直指你主動接近對方、騙取信任和金錢。第二部分把你不同直播場次的鏡頭剪到一起，暗示你在刻意利用孩子打造人設。第三部分是一段長分析，結論原話是，『她的三個孩子，生父疑為某娛樂圈頂級大佬，而這位辣媽接近該大佬的方式，和四年前如出一轍。』」
蘇念安閉了一下眼睛。
這一刀扎得精準。孩子生父、四年舊事、接近方式的影射，三個雷區一刀全切開。任何正面回應都會被斷章取義，任何沉默都會被當成默認。
「現在轉發量多少了？」
「剛刷新，十四萬。有人在後面推，速度不正常。微博熱搜第十九位，『蘇念安流量真相』，還在往上走。評論區六四開，六成在罵你，四成替你說話的評論被頂得很快，對方買了控評。」
蘇念安站起來走到客廳角落看了一眼。三寶在圍欄里用響棒敲地板，二寶趴在地上翻第一百一十三頁，都沒在注意她。她走回飄窗旁邊，壓低聲音。
「那五張聊天截圖的原圖，發給我。全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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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柏寒三十秒內把五張圖全發了過來。蘇念安逐張放大到最大倍率，一個像素一個像素地看。
第一張，格式、氣泡、字體都對。第二張也沒有明顯破綻。第三張的氣泡顏色深了半個色號，可以解釋為不同設備的色差。
第四張。
她的拇指停住了。
聊天時間顯示2020年3月14日晚上11:47。但對話內容里提到了一個綜藝節目的名字，《星光之夜》第三季。蘇念安打開瀏覽器搜了一下，搜索結果頁面加載出來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星光之夜》第三季首播日期：2020年7月11日。
三月份的聊天記錄里，出現了七月才上線的節目名字。
她翻到第五張，仔細看了三十秒。一個對話氣泡的行距在放大後跟相鄰氣泡明顯不一致，那是圖片編輯軟體拼接文字層時幾乎必然產生的痕跡。
蘇念安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盯著窗外的玉蘭樹看了整整一分鐘。她的呼吸很平穩，像一個職業拆彈手在讀秒階段反而進入了最冷靜的狀態。
她撥了陸衍之的電話。一聲就接了。
「我看到了。」陸衍之的聲音冷到像含著碎冰，「法務團隊已經在起草——」
「先不動。」蘇念安打斷了他，「你的法務現在動，正中她下懷。她等的就是星禾先跳出來，這樣熱搜就從『蘇念安流量真相』變成『星禾緊急公關護前科女藝人』，話題越大她越有料。」
陸衍之沉默了三秒。蘇念安能想像他攥著手機的手指正在用力。
「那你打算怎麼辦？」
「她的聊天截圖是假的，第四張里出現了一個致命的時間錯位。三月份的對話里提到了七月才首播的綜藝。第五張截圖還有氣泡行距拼接的痕跡。你幫我一件事，把法務資源全部備齊，律師函、侵權訴訟的材料都準備好。但我說動你再動。我先出一拳，你補刀。同時出拳她接得住，分開打她就接不住。」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比我更適合坐三十七樓那把椅子。」陸衍之的聲音很輕，語氣里有一種被壓到最底層的篤定。
「給我兩個小時。」
掛了電話，蘇念安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把馬尾重新紮緊了兩圈。她回到客廳叫方姐過來。
「方姐，幫我看一下三個孩子，我需要半小時不被打擾。」
方姐看了她一秒，點了點頭，什麼都沒問。
蘇念安把自己關在臥室里，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靠著白牆坐下來。
她深呼吸了一次。按下錄製鍵。
三分鐘。一條過。
她把視頻導出，上傳到萌寶日記帳號主頁。標題欄里五個字。
《我來說清楚》。
上傳進度條走到一百的時候，方姐推門進來遞給她一杯溫水。蘇念安接過去喝了一口。
「蘇姐，二寶在外面問你在幹嘛，我攔了他兩次了。」
蘇念安放下杯子，站起來打開門。二寶站在門口，兩隻手背在身後，表情里有一種超出年齡的警覺。
「媽媽，是不是有人在欺負你？」
蘇念安蹲下來跟他平視。「有人說了一些關於媽媽的假話。但是媽媽已經在處理了。」
二寶的眉毛擰成一團，沉默了兩秒鐘，然後攥了攥拳頭，聲音突然硬了起來：「誰？誰說的假話？你告訴我。說假話的人最壞了。我要告訴小陸叔叔讓他收拾那個人。」
蘇念安把他額前的碎發撥開，嘴角彎了一下。「不用。媽媽自己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