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三個餓哭的崽
"活該你一個人帶三個崽受苦！"
蘇念安對著手機屏幕罵完最後一句，氣得把手機摔在枕頭上，翻身就睡。
她追了三個月的娛樂圈爽文，女配惡毒到她血壓飆升。偷拍男主私照上位，騙錢跑路出國，生了三個孩子當訛錢工具，最後把三個崽扔在破出租屋裡活活餓瘦。
氣死她了。
要是她穿進去，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三個崽餵飽。
然後她就真穿了。
蘇念安是被一股霉味嗆醒的。
睜開眼的那一刻，她以為自己在做夢。天花板上的牆皮成片成片地往下掉，頭頂那盞燈只剩半邊燈罩，散發著昏黃到刺眼的光。她躺在一張咯吱作響的木板床上，身下鋪著一條薄到能看見床板紋路的褥子，空氣里混雜著過期泡麵的酸臭味和潮濕發霉的腐氣。
她猛地坐起來。
手腕細了一圈，指甲里殘留著劣質指甲油的痕跡。身上穿著一件起球到看不出顏色的T恤，領口松松垮垮地耷拉著。
不對。
這不是她的手。
這不是她租的那間朝陽的小公寓。
一段記憶像被人硬塞進腦袋裡一樣，猛地炸開。蘇念安，二十四歲，十八線小透明女演員。兩年前偷拍娛樂圈大佬陸衍之的私密照片進行要挾，騙走一大筆錢後跑路出國。出國後揮霍無度，意外生下三胞胎，從未好好照顧過孩子。三個月前帶著三個孩子回國，錢花光了，人也成了全網唾罵的對象。
蘇念安的手開始發抖。
她穿成了自己罵過的那個惡毒女配。
客廳里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哭聲，輕得像小貓在叫，又像風從門縫裡擠進來的嗚咽。
蘇念安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推開臥室門。
客廳的角落裡，一張破舊的皮沙發上蜷著三個小小的身影。最大的那個男孩把兩個弟弟護在身後，兩隻瘦得能看見骨節的胳膊撐在沙發扶手上，像一隻炸毛的幼貓，用一雙黑沉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那眼神不像三歲半的孩子該有的。
警惕，防備，還有一絲很深很深的恨意。
他是大寶，蘇牧辰。
中間那個稍微小一點的男孩從大寶胳膊底下探出腦袋，頭髮亂蓬蓬的貼在額頭上，臉頰凹進去一塊，一雙眼睛又大又怯，盯著蘇念安看了好幾秒，才用蚊子一樣細的聲音開口。
"媽媽……餓。"
蘇念安的心像被人攥住了。
她蹲下來想靠近，大寶的身體繃得更緊了，把二寶往後推了推，整個人像一堵小小的牆擋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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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字都沒說，但那個動作比任何語言都刺耳。
他在保護弟弟們。
保護他們不被"媽媽"傷害。
蘇念安的鼻子一酸，眼眶紅了。
她沒有繼續往前湊，而是慢慢站起來，走向廚房。
冰箱門拉開，裡面空空蕩蕩，連一片菜葉子都沒有。冷凍層結了厚厚一層冰霜，霜裡面凍著半根發黑的香蕉和一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塑膠袋。
她又翻了翻櫥櫃，只找到一包過期兩個月的鹽和半瓶醬油。
錢包在玄關的鞋柜上。蘇念安打開，裡面掉出來幾張皺巴巴的紙幣和一堆硬幣。她數了兩遍。
七塊三毛錢。
錢包夾層里還塞著一張粉紅色的催款單，上面用加粗的黑字印著：欠繳房租六個月，共計12000元整。
手機亮了一下。她拿起來看，屏幕上彈出一連串未讀消息。
追債簡訊占了大半屏。剩下的全是社交平台的私信通知，她隨手點開一條。
"蘇念安你個不要臉的騙子，偷拍人家照片的時候怎麼不去死？"
"三個孩子就是報應，活該你養不起。"
"這種人也配當媽？"
蘇念安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客廳里又傳來那個細弱的聲音，是二寶在哄最小的三寶。
"弟弟不哭，不哭，哥哥在。"
蘇念安繞過廚房的隔斷往沙發那邊看。
三寶窩在二寶懷裡，小臉蠟黃蠟黃的，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他沒有哭出聲，就是整個人一抽一抽的，像是想哭但沒有力氣哭。
忽然，三寶的小身體弓起來，乾嘔了一聲。
什麼都沒吐出來。
他太小了，胃裡是空的。
蘇念安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穿書前是社區志願者，見過獨居老人啃冷饅頭，見過困難家庭的孩子穿漏底的鞋，但她從來沒見過三個三歲半的孩子餓成這樣。
瘦得胳膊像筷子，臉頰像紙片，眼睛大得不像話，不是因為可愛，是因為臉太小太瘦了。
她把眼淚抹掉，一把抓起錢包里那七塊三毛錢，蹬上門口唯一一雙沒爛底的拖鞋衝下樓。
小區門口有個糧油店，她買了最便宜的散裝米，一斤半，三塊錢。又在旁邊的小攤上買了兩個雞蛋，剩下的錢只夠再買一小把蔥。
回到出租屋，她把唯一一口還算乾淨的鍋洗了三遍。
米下鍋，水燒開，雞蛋打散攪進去，幾根蔥切碎撒上。
蛋花粥的香味飄出來的時候，蘇念安聽到身後有動靜。
她回頭，二寶不知道什麼時候挪到了廚房門口，兩隻手扒著門框，仰著腦袋使勁吸鼻子。
"好香。"他小聲說，聲音裡帶著顫，"媽媽，是給我們吃的嗎？"
蘇念安差點又哭了。
"是給你們吃的。"她的聲音有點啞，"去叫哥哥和弟弟來。"
二寶轉身跑回去，拽著大寶的袖子往廚房拉。大寶不動，整張臉寫滿了抗拒。二寶急得直跺腳，又跑回來抱起三寶，一步一步地往廚房挪。
大寶沉默地坐了幾秒，最終還是站了起來，跟過來了。
但他沒進廚房，就站在門口，靠著牆，兩手插在褲兜里，下巴微微抬著。
三歲半的小孩做出這種姿態，說不出的心酸。
蘇念安把粥盛了三碗，小心翼翼地吹涼，先端到三寶面前。二寶幫著用勺子一口一口餵弟弟，三寶喝了兩口就嗆了，咳了一會兒又張嘴要。
二寶自己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喝，喝得很慢，但是手一直在抖。
蘇念安又端了一碗遞到大寶面前。
大寶看了她一眼，沒接。
"不想用碗可以用勺。"蘇念安把勺子放在碗邊，沒有強求，"放這兒，涼了不好喝。"
她轉過身去繼續照顧三寶。
身後響起極輕極輕的攪動聲，是勺子碰到碗底的聲音。
蘇念安沒回頭，但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三個孩子吃完那碗粥的速度快得像一眨眼，碗底颳得乾乾淨淨。
二寶把碗舉起來給她看，小聲說："媽媽，沒有了。"
"明天媽媽再煮。"蘇念安把三個碗收走的時候，手指的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晚上，她把僅有的那條被子裹在三個孩子身上，自己披了件外套靠著床腳坐著。
三寶最先睡著，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二寶縮在大寶懷裡，閉著眼小聲嘟囔了一句"媽媽晚安"，然後也沒了聲音。
大寶是最後一個合眼的。他一直偏著頭盯著蘇念安看，那雙眼睛在暗光里像兩顆又黑又冷的石頭。直到困意徹底壓過了戒備，他的眼皮才一點一點垂下去。
出租屋安靜下來了。
蘇念安靠著床腳坐在地上，手裡捏著那張催款單。粉紅色的紙在指縫裡被揉出了褶皺。
明天房東就要來收租了。
一萬二。
她全身上下只剩下買完米和雞蛋後找回來的幾毛錢。
怎麼辦？
她閉上眼，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閃過原主的記憶碎片。騙來的錢全揮霍了，社交圈全斷了，名聲爛透了，沒有任何人會幫她。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腦海里忽然響了一聲。
"叮。"
清脆，短促，不像是從外部傳來的，而是直接在她的意識里炸開。
緊接著，一個半透明的藍色界面憑空浮現在她的視野正中央。
上面跳出一行字：
「檢測到宿主身份符合綁定條件。」
「超級辣媽直播系統正在加載中，請稍候……」
蘇念安盯著那幾個字看了整整十秒，後背貼著冰涼的床板，一動不動。
系統？
三個孩子的呼吸聲細細密密地填滿了房間，催款單上"12000元"幾個字在黑暗裡格外清晰。
加載進度條走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然後停住了，最後一格怎麼都不動。
底部彈出一行小字：「系統激活條件：宿主需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首次直播任務，否則系統將永久關閉。」
蘇念安對著手機屏幕罵完最後一句，氣得把手機摔在枕頭上，翻身就睡。
她追了三個月的娛樂圈爽文，女配惡毒到她血壓飆升。偷拍男主私照上位，騙錢跑路出國，生了三個孩子當訛錢工具，最後把三個崽扔在破出租屋裡活活餓瘦。
氣死她了。
要是她穿進去，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三個崽餵飽。
然後她就真穿了。
蘇念安是被一股霉味嗆醒的。
睜開眼的那一刻，她以為自己在做夢。天花板上的牆皮成片成片地往下掉，頭頂那盞燈只剩半邊燈罩，散發著昏黃到刺眼的光。她躺在一張咯吱作響的木板床上，身下鋪著一條薄到能看見床板紋路的褥子，空氣里混雜著過期泡麵的酸臭味和潮濕發霉的腐氣。
她猛地坐起來。
手腕細了一圈，指甲里殘留著劣質指甲油的痕跡。身上穿著一件起球到看不出顏色的T恤，領口松松垮垮地耷拉著。
不對。
這不是她的手。
這不是她租的那間朝陽的小公寓。
一段記憶像被人硬塞進腦袋裡一樣，猛地炸開。蘇念安，二十四歲，十八線小透明女演員。兩年前偷拍娛樂圈大佬陸衍之的私密照片進行要挾，騙走一大筆錢後跑路出國。出國後揮霍無度，意外生下三胞胎，從未好好照顧過孩子。三個月前帶著三個孩子回國，錢花光了，人也成了全網唾罵的對象。
蘇念安的手開始發抖。
她穿成了自己罵過的那個惡毒女配。
客廳里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哭聲，輕得像小貓在叫，又像風從門縫裡擠進來的嗚咽。
蘇念安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推開臥室門。
客廳的角落裡，一張破舊的皮沙發上蜷著三個小小的身影。最大的那個男孩把兩個弟弟護在身後，兩隻瘦得能看見骨節的胳膊撐在沙發扶手上，像一隻炸毛的幼貓，用一雙黑沉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那眼神不像三歲半的孩子該有的。
警惕，防備，還有一絲很深很深的恨意。
他是大寶，蘇牧辰。
中間那個稍微小一點的男孩從大寶胳膊底下探出腦袋，頭髮亂蓬蓬的貼在額頭上，臉頰凹進去一塊，一雙眼睛又大又怯，盯著蘇念安看了好幾秒，才用蚊子一樣細的聲音開口。
"媽媽……餓。"
蘇念安的心像被人攥住了。
她蹲下來想靠近，大寶的身體繃得更緊了，把二寶往後推了推，整個人像一堵小小的牆擋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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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字都沒說，但那個動作比任何語言都刺耳。
他在保護弟弟們。
保護他們不被"媽媽"傷害。
蘇念安的鼻子一酸，眼眶紅了。
她沒有繼續往前湊，而是慢慢站起來，走向廚房。
冰箱門拉開，裡面空空蕩蕩，連一片菜葉子都沒有。冷凍層結了厚厚一層冰霜，霜裡面凍著半根發黑的香蕉和一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塑膠袋。
她又翻了翻櫥櫃，只找到一包過期兩個月的鹽和半瓶醬油。
錢包在玄關的鞋柜上。蘇念安打開，裡面掉出來幾張皺巴巴的紙幣和一堆硬幣。她數了兩遍。
七塊三毛錢。
錢包夾層里還塞著一張粉紅色的催款單，上面用加粗的黑字印著：欠繳房租六個月，共計12000元整。
手機亮了一下。她拿起來看，屏幕上彈出一連串未讀消息。
追債簡訊占了大半屏。剩下的全是社交平台的私信通知，她隨手點開一條。
"蘇念安你個不要臉的騙子，偷拍人家照片的時候怎麼不去死？"
"三個孩子就是報應，活該你養不起。"
"這種人也配當媽？"
蘇念安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客廳里又傳來那個細弱的聲音，是二寶在哄最小的三寶。
"弟弟不哭，不哭，哥哥在。"
蘇念安繞過廚房的隔斷往沙發那邊看。
三寶窩在二寶懷裡，小臉蠟黃蠟黃的，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他沒有哭出聲，就是整個人一抽一抽的，像是想哭但沒有力氣哭。
忽然，三寶的小身體弓起來，乾嘔了一聲。
什麼都沒吐出來。
他太小了，胃裡是空的。
蘇念安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穿書前是社區志願者，見過獨居老人啃冷饅頭，見過困難家庭的孩子穿漏底的鞋，但她從來沒見過三個三歲半的孩子餓成這樣。
瘦得胳膊像筷子，臉頰像紙片，眼睛大得不像話，不是因為可愛，是因為臉太小太瘦了。
她把眼淚抹掉，一把抓起錢包里那七塊三毛錢，蹬上門口唯一一雙沒爛底的拖鞋衝下樓。
小區門口有個糧油店，她買了最便宜的散裝米，一斤半，三塊錢。又在旁邊的小攤上買了兩個雞蛋，剩下的錢只夠再買一小把蔥。
回到出租屋，她把唯一一口還算乾淨的鍋洗了三遍。
米下鍋，水燒開，雞蛋打散攪進去，幾根蔥切碎撒上。
蛋花粥的香味飄出來的時候，蘇念安聽到身後有動靜。
她回頭，二寶不知道什麼時候挪到了廚房門口，兩隻手扒著門框，仰著腦袋使勁吸鼻子。
"好香。"他小聲說，聲音裡帶著顫，"媽媽，是給我們吃的嗎？"
蘇念安差點又哭了。
"是給你們吃的。"她的聲音有點啞，"去叫哥哥和弟弟來。"
二寶轉身跑回去，拽著大寶的袖子往廚房拉。大寶不動，整張臉寫滿了抗拒。二寶急得直跺腳，又跑回來抱起三寶，一步一步地往廚房挪。
大寶沉默地坐了幾秒，最終還是站了起來，跟過來了。
但他沒進廚房，就站在門口，靠著牆，兩手插在褲兜里，下巴微微抬著。
三歲半的小孩做出這種姿態，說不出的心酸。
蘇念安把粥盛了三碗，小心翼翼地吹涼，先端到三寶面前。二寶幫著用勺子一口一口餵弟弟，三寶喝了兩口就嗆了，咳了一會兒又張嘴要。
二寶自己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喝，喝得很慢，但是手一直在抖。
蘇念安又端了一碗遞到大寶面前。
大寶看了她一眼，沒接。
"不想用碗可以用勺。"蘇念安把勺子放在碗邊，沒有強求，"放這兒，涼了不好喝。"
她轉過身去繼續照顧三寶。
身後響起極輕極輕的攪動聲，是勺子碰到碗底的聲音。
蘇念安沒回頭，但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三個孩子吃完那碗粥的速度快得像一眨眼，碗底颳得乾乾淨淨。
二寶把碗舉起來給她看，小聲說："媽媽，沒有了。"
"明天媽媽再煮。"蘇念安把三個碗收走的時候，手指的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晚上，她把僅有的那條被子裹在三個孩子身上，自己披了件外套靠著床腳坐著。
三寶最先睡著，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二寶縮在大寶懷裡，閉著眼小聲嘟囔了一句"媽媽晚安"，然後也沒了聲音。
大寶是最後一個合眼的。他一直偏著頭盯著蘇念安看，那雙眼睛在暗光里像兩顆又黑又冷的石頭。直到困意徹底壓過了戒備，他的眼皮才一點一點垂下去。
出租屋安靜下來了。
蘇念安靠著床腳坐在地上，手裡捏著那張催款單。粉紅色的紙在指縫裡被揉出了褶皺。
明天房東就要來收租了。
一萬二。
她全身上下只剩下買完米和雞蛋後找回來的幾毛錢。
怎麼辦？
她閉上眼，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閃過原主的記憶碎片。騙來的錢全揮霍了，社交圈全斷了，名聲爛透了，沒有任何人會幫她。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腦海里忽然響了一聲。
"叮。"
清脆，短促，不像是從外部傳來的，而是直接在她的意識里炸開。
緊接著，一個半透明的藍色界面憑空浮現在她的視野正中央。
上面跳出一行字：
「檢測到宿主身份符合綁定條件。」
「超級辣媽直播系統正在加載中，請稍候……」
蘇念安盯著那幾個字看了整整十秒，後背貼著冰涼的床板，一動不動。
系統？
三個孩子的呼吸聲細細密密地填滿了房間，催款單上"12000元"幾個字在黑暗裡格外清晰。
加載進度條走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然後停住了，最後一格怎麼都不動。
底部彈出一行小字：「系統激活條件：宿主需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首次直播任務，否則系統將永久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