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想留著當自家阿郎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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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營長,率部留守營地,加固防禦工事,照看傷員,嚴防殘匪偷襲報復。」

  「是!」

  最後,霍行舟轉頭看向身側的宋星冉,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公事公辦的鄭重。

  「宋醫生,營地剛打完仗,輕重傷員有三十多個,軍醫人手嚴重不足。」

  「你負責駐紮營地,統籌傷員救治工作。」

  宋星冉抬眼,眼底的紅意還沒褪盡,卻沒有半分猶豫,重重點了點頭。

  「是,我明白。」


  可她清楚,剛經歷過一場惡戰,營地里躺滿了傷兵,缺醫少藥,很多人還在生死線上掙扎。

  她是醫生,這身白大褂的重量,從來都不只是兒女情長。

  霍霆之用命守著國家,她就替他守好這些負傷的戰士。

  只是指尖攥得更緊了些。

  她信他命硬,信他不會就這麼沉在江里。

  她守在這裡等,也等他回來。

  散會後,一名年輕的警衛員領著宋星冉往營區深處走。

  午後的日頭正毒,曬得紅土路泛起陣陣熱浪,風卷著細沙打在臉上。

  兩旁的土坯營房低矮而整齊,偶爾傳來傷員壓抑的痛哼聲,混著遠處訓練場的口令聲,落在空氣里沉甸甸的。

  「嫂子,這就是霍師長之前住的屋。」

  警衛員停下腳步,伸手推開了那扇斑駁的木門。

  房間很小,陳設簡陋得一眼望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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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牆一張單人木板床,床尾疊著一床軍綠色棉被,稜角分明,是標準的 「豆腐塊」。

  靠窗擺著一張掉漆的舊木桌,桌上整整齊齊擺著霍霆之的隨身物。

  一隻掉了瓷的白搪瓷缸,印著褪色的 「保衛邊疆」 四個字,缸沿還留著一點淺褐色的茶漬。

  旁邊是軍綠色的牙刷、洗得發白的毛巾,齊齊搭在搪瓷盆沿,連擺放的角度都像是量過一樣。

  都是他的東西,都是他用慣了的樣子。

  宋星冉站在門口,腳步像釘在了地上。

  就這麼一眼,眼眶裡憋了一路的眼淚再也繃不住,唰地就涌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衣襟上。

  她沒出聲,咬著唇一步步走進去,指尖輕輕拂過那隻熟悉的搪瓷缸,冰涼的瓷面帶著陽光的溫度,像是還留著他掌心的熱度。

  她走到床邊,緩緩蹲下身,伸手抱住那床疊得齊整的被子,把臉深深埋了進去。

  乾燥的布料蹭著臉頰,鼻尖瞬間灌滿了熟悉的氣息。

  是他常用的皂角香,混著雨林里草木的清苦,還有一絲極淡的硝煙味。是霍霆之的味道,是她日思夜想的味道。

  「老公……」

  她悶在被子裡,聲音哽咽得支離破碎。

  「你要活著…… 我和團團、圓圓都在家等你…… 你答應過我的,打完這仗就回去看孩子的……」

  肩膀輕輕顫抖著,壓抑的哭聲細碎地從被子裡溢出來。

  這一路她撐得太苦,從接到消息的慌亂,到飛機上的強作鎮定,再到會議室里的隱忍克制。

  直到此刻,被這滿屋子屬於他的氣息裹住,所有的堅強才終於裂開了一道口子。

  門外,年輕的警衛員本來筆挺地守在門邊,聽見屋裡傳來的細碎嗚咽聲,鼻頭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悄悄往旁邊挪了兩步,背對著房門站定,抬手用力抹了把眼睛。

  他是跟著霍師長從京里過來的,這兩個多月,霍師長跟他們同吃一鍋飯,同睡一排營房,從來沒搞過特殊。

  每次進山剿匪,永遠是第一個拎著槍沖在最前面,最險的地形、最硬的仗,全是他帶頭打。

  上次殘匪偷襲村寨,霍師長帶著特戰隊連夜奔襲三十里地,硬生生把被擄的村民救了回來,自己胳膊卻被劃了一道大口子,包紮完轉頭就跟沒事人一樣。

  全團上下,沒人不服這位霍師長。

  警衛員攥緊了手裡的槍,抬頭望向遠處連綿的青山,眼裡帶著執拗的篤定。

  霍師長那麼厲害,肯定不會有事的。

  他一定就在山裡哪個地方,等著他們接他回來。

  怒江下游拐過幾道急彎,藏在深山褶皺里的如意寨便露了出來。

  四面都是遮天蔽日的原始雨林,山高林密,白霧常年繞著山腰打旋。

  進出寨子只有一條藏在峭壁下的羊腸小道,外人貿然闖進去,多半要迷失在毒蟲橫行的密林深處。

  寨子裡百十來戶人家,全是依山而建的吊腳竹樓,樓底下拴著牛羊。

  廊檐下掛著一串串紅辣椒、成捆的褐色草藥,風一吹就慢悠悠晃蕩,混著江水的潮氣,飄著一股子山野煙火氣。

  午後日頭偏西,寨子裡的婦人都湊到中央的老榕樹下做活。

  有的搓麻線,有的縫補獸皮,手裡忙活著,嘴也沒閒著。

  不知誰先起的話頭,一下就扯到了山腰上秋玲家的新鮮事。

  「哎,你們聽說沒?前幾日秋玲去江邊收漁網,救了個男人回來,傷得可重了,胸口一個血窟窿,人都泡得發白了,硬是讓她扛回了家。」

  穿藍布衫的婦人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八卦的光。

  旁邊一個胖婦人 「嗤」 地笑了,手裡的粗針穿過厚布。

  「她?平時寨子裡誰家扯皮都不見她多管,這回巴巴扛個大男人回來,我看啊,是瞧上人家長得俊,想留著當自家阿郎嘍!」

  「可不是咋的!」

  另一個瘦婦人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

  「前天我給她送治傷的金瘡藥,偷瞄了一眼那男人。」

  「乖乖,那眉眼,那鼻樑,咱們寨子裡這些泥腿子男人,捆一塊兒都比不上!」

  「看他身上穿的那深綠衣裳,還有腰上別過槍的皮套,怕是城裡來的軍官呢。」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炸開了,手裡的活都慢了下來。

  「軍官?那可是公家人啊!秋玲這心可真大。」

  「軍官咋了?進了咱們如意寨的地界,那就是寨子裡的人。」

  有個年紀長些的婦人撇撇嘴,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忘了當年秋玲她爹?不也是外頭來的教書先生,被她媽攔在寨子裡,後來不就成了壓寨丈夫,一輩子沒出去?」

  「秋玲這性子,比她媽當年還烈,看上的人,還能讓他飛了?」

  「就是就是,秋玲現在可是咱們的新寨主,拳腳好,懂草藥,配個軍官怎麼了?」

  有人笑著附和,頓了頓又挑眉。

  「就是不知道人家娶親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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