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拿著獎學金去吃紅燒大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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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飽喝足,鍾泠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吃飽喝足,鍾泠揣著洗乾淨的飯盒,邁著輕快的步伐往宿舍走。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校園裡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經過教務處大樓時,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停在路邊。

  這種級別的車,在八十年代的大學校園裡極其罕見。

  鍾泠目不斜視,加快腳步準備繞過去。

  車門卻在這個時候推開了。

  傅明修從車裡走下來,手裡提著一個牛皮紙袋。

  他換了一件嶄新的白襯衫,金絲邊眼鏡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鍾泠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這男主怎麼陰魂不散的。

  她裝作沒看見,低著頭繼續往前走。

  「鍾泠。」

  傅明修出聲叫住了她。

  鍾泠停下腳步,轉過身,語氣里透著不耐煩。

  「傅主席還有什麼指示?」

  傅明修走到她面前,把手裡的牛皮紙袋遞了過去。

  「教務處剛剛整理出的一批廢舊教材,需要重新謄抄目錄。」

  他看著她,語氣平淡。

  「按字數算錢,千字一塊,比你搬白菜划算。」

  千字一塊。

  在這個人均月工資三四十塊的年代,千字一塊簡直是降維打擊級別的暴利!

  鍾泠的小心臟狠狠漏跳了半拍。

  但她很快冷靜下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原書里傅明修可是個只講規則,只愛女主陳秀麗的人,怎麼可能突然對她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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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是因為白天她在圖書館懟了陳秀麗,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該死的男主光環,這見鬼的劇情修正力。

  鍾泠果斷後退一大步,兩隻手死死背在身後:「傅主席,無功不受祿。我從小沒練過字,寫的字跟雞爪子刨地一樣,您這金貴的檔案我可不敢糟蹋。」

  傅明修眉頭微蹙,手僵在半空:「這是正經的校內兼職,按規矩辦事,你何必草木皆兵?」

  「我不是草木皆兵,我是遵紀守法。」鍾泠面無表情地打斷他,一雙杏眼清清冷冷,「學校困難生那麼多,比如那位助學金表格被卡了三次的陳秀麗同學,千字一塊錢足夠解決她的階級大義了。傅主席大慈大悲,還是多渡渡有緣人吧。告辭!」

  說完,鍾泠腳底抹油,兔子似的一溜煙竄進了宿舍大樓的鐵閘門,連片衣角都沒給他留下。

  傅明修站在夜風中,捏著那個未送出去的紙袋,眼底掠過一絲從未有過的荒謬與錯愕。

  長這麼大,他頭一次主動給人行方便,居然被嫌棄得像個沿街推銷假藥的騙子。

  這個女生,不僅倔強,而且對他有著莫名的敵意。

  傅明修轉身上了紅旗轎車,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鍾泠一口氣跑回宿舍,反鎖上門,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太險了。

  差點就被男主用金錢腐蝕了。

  她把布包扔在床上,走到洗臉盆前,用涼水拍了拍臉頰。

  鏡子裡的女孩臉色蒼白,眼睛卻亮得驚人。

  從明天開始,她要調整打工路線,堅決避開所有可能遇到男女主的地方。

  她要在這個危險的世界裡,硬生生蹚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平安大道。

  誰也別想擋她當醫生的路。

  哪怕是男主也不行。

  鍾泠擦乾臉,從床底下拉出那個鐵皮餅乾盒。

  打開蓋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她這段時間攢下的毛票。

  旁邊那個舊手絹包著的,是賀錚硬塞給她的「大團結」。

  她盯著那包錢看了很久,腦海里突然閃過那個冬夜,賀錚站在風雪裡,把菸頭按進雪水裡的畫面。

  那個男人粗糲、兇狠,卻又在她最走投無路的時候,給了她一個容身之所。

  鍾泠用力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趕出腦海。

  她重新把鐵盒鎖好,推回床底最深處。


  她鍾泠,絕不重蹈原書的覆轍。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鍾泠輕手輕腳地起床,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準備去食堂後廚洗菜。

  剛推開宿舍樓的大門,一陣刺骨的秋風迎面吹來。

  她縮了縮脖子,把手插進衣兜里。

  突然,她停住了腳步。

  宿舍樓外的梧桐樹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陳秀麗眼眶紅腫,手裡死死攥著那份皺巴巴的助學金申請表,正死死盯著她。

  「鍾泠,你昨天是不是故意在傅明修面前給我難堪?」

  陳秀麗衝上台階,攔住了鍾泠的去路。

  鍾泠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女主怎麼就跟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

  「我昨天在圖書館說的話,全是針對你個人的辦事態度,跟傅明修沒有任何關係。」

  她冷著臉,試圖繞開陳秀麗。

  「你撒謊!」

  陳秀麗不依不饒地拽住她的袖子,聲音尖銳。

  「我昨天明明看到傅明修在走廊拐角處,他肯定聽到了你的話,所以才對我那麼冷酷!」

  鍾泠用力甩開她的手,拍了拍被抓皺的袖子。

  「他冷不冷酷,那是他的性格問題,你蓋不齊章,那是你的能力問題。」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陳秀麗,語氣里沒有半點同情。

  「陳秀麗,別把自己的無能怪罪到別人頭上,我沒空陪你演這種苦情戲。」

  說完,鍾泠大步走下台階,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陳秀麗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又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鍾泠走在林蔭道上,心情煩躁到了極點。

  這男女主的劇情線,簡直就像一張無形的網,試圖把她重新拉回那個炮灰的命運里。

  她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到了食堂後廚,鍾泠二話不說,直接包攬了所有最髒最累的活。

  她要用高強度的體力勞動,來麻痹自己對未知劇情的恐懼。

  中午休息的時候,鍾泠躲在後巷的角落裡啃著干硬的窩頭。

  她翻開那本厚重的《局部解剖學》,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複雜的血管和神經上。

  只有知識,才是她在這個世界裡立足的唯一資本。

  下午的專業課,鍾泠特意挑了教室最後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她全程低著頭做筆記,連一次都沒有抬起頭看過講台。

  下課鈴一響,她第一個衝出教室,直奔膠鞋廠。

  刺鼻的萬能膠味道熏得她眼淚直流,但她手上的刷膠動作卻越來越快。

  每一雙鞋,都是她通向自由和安全的籌碼。

  傍晚時分,鍾泠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學校。

  同屆的學生私下都傳,臨床一班那個叫鍾泠的女生是個不要命的鐵人。

  期中考試放榜那天,大紅榜單高高貼在教學樓大廳中央。

  鍾泠以專業課全滿分、總分甩開第二名整整四十分的恐怖戰績,毫無懸念地登頂臨床醫學系榜首!

  班會上,輔導員老王滿面紅光,敲著講台大聲宣布:「這次期中考試,鍾泠同學表現極其優異!經系裡研究決定,本學期的一等獎學金,八十塊錢,全額發放給鍾泠同學!」

  全班掌聲雷動。

  鍾泠蹭地一下站了起來,身姿挺拔如松,兩眼放光,雙手齊刷刷伸出,無比莊重地接過了輔導員遞過來的厚信封。

  開什麼國際玩笑!八十塊錢!

  整整八張大團結!夠她吃一百頓紅燒肉,買三本最頂級的原版醫學解剖圖譜!

  這是她熬禿了頭、背穿了書憑硬實力掙來的戰利品!

  「感謝學校!感謝領導!感謝老師!」

  鍾泠聲音洪亮,字正腔圓,把信封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啪地揣進貼身內兜里,拍了拍胸口:「我一定再接再厲,爭取期末把特等獎學金也連鍋端了!」

  全班同學哄堂大笑,輔導員更是樂得合不攏嘴。

  窗外的走廊上。

  傅明修正好拿著學生會的文件路過,透過明亮的玻璃窗,正好看見女孩雙手捂著胸口的信封,笑得兩隻杏眼彎成了狡黠的月牙,神采飛揚,整個人鮮活得像一團破土而出的野火。

  那一瞬間,傅明修嘴角微不可察地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原來這隻小刺蝟,拿到屬於自己的戰利品時,是這副模樣。

  鍾泠揣著巨款走出教室,迎著深秋微涼的晴空,只覺得渾身經脈舒暢。

  只要牢牢把錢和知識抓在手裡,任憑原書劇情怎麼發癲,男女主怎麼折騰,都休想傷她分毫!

  她吹著口哨往校門外走,打算去國營飯店狠狠犒勞自己一頓紅燒大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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