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何廠長你有點腎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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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廠里難得清閒。

  秋裝的大貨出了,冬裝的新貨還在趕工,沈月坐在辦公室里,把醫書攤在桌上,一頁一頁地翻。

  何秋明路過門口,探頭看了一眼,又退回來,靠在門框上笑:"小沈,你還真看醫書啊?"

  "廠長,我這叫業餘愛好。"沈月頭都沒抬,翻了下一頁。

  "那你幫我瞧瞧,我身體咋樣?"何秋明純粹是閒著無聊逗個樂子,大大咧咧地往沈月對面的椅子上一坐,把手腕往前一伸。

  沈月放下書,認真看了他一眼,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布包,裡面是她自己縫的脈診。她往桌上一放,示意何秋明把手腕搭上去。

  何秋明愣了一下——喲,這丫頭來真的?

  沈月三根手指搭在他脈上,閉眼靜靜感受了幾秒,又換了另一隻手。

  這時候門被推開了,賈副廠長和劉敬業一前一後走進來,看見沈月正給何秋明把脈,兩人對視一眼,都來了興趣。

  "老何,咋了?身體不舒服?"賈副廠長端了杯茶在旁邊坐下。

  "就是讓小沈隨便看看。"何秋明嘴上說著,腰板卻不自覺地挺直了一些。

  沈月收回手,猶豫了一下,抬頭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何秋明:"廠長,要我實話實說?"

  "說!有啥說啥!我身體好得很!"何秋明大手一揮。

  "那行。"沈月正了正色,"從脈象上看,你房事時間偏短,夜尿頻繁,一晚上至少起來三次,睡眠淺,容易早醒,還有——"

  "停停停!"何秋明臉都綠了,趕緊打斷,"你就直說到底哪兒有問題!"

  "腎虛。"沈月兩個字說得清清楚楚。

  旁邊的賈副廠長一口茶噴了半桌。

  劉敬業端著杯子愣在那兒,茶葉從嘴角滑下來都沒察覺。

  何秋明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拍著桌子站起來:"不可能!我身體一直好得很,你個小丫頭片子把個脈就說我腎虛?"

  "你夜尿黃,口苦,腰酸,早上起來嘴裡沒味。"沈月不慌不忙地補充,"我一沒偷看你二沒打聽你,全都是脈象上看的。你不信拉倒。"

  何秋明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確實夜裡起來兩三次,也確實最近腰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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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以為那是年紀大了的緣故,誰能想到是腎虛?

  賈副廠長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湊過來:"小沈啊,那你幫我看看?"

  他臉皮厚,也不怕丟人,直接把手腕伸到沈月面前。

  沈月搭上去摸了兩分鐘,收回手的時候眉頭都沒皺一下:"賈副廠長你也差不多,比何廠長輕一點,但是也有腎氣不足的苗頭。建議一起調理。"

  賈副廠長臉上掛不住了:"那、那得怎麼調理?"

  "給你開幾副藥,吃一周就能見效果。"

  劉敬業也湊過來了,雖然沒有主動伸手,但那眼神已經出賣了他——他也想查查。

  沈月看了他一眼:"劉經理你舌苔有點厚,脾胃濕氣重。也給你開幾副,跟兩位廠長一起調理。我給你們做成藥丸子,吃起來方便。"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臉上都帶著點不甘心,但誰都沒拒絕。

  何秋明嘴裡還在嘀咕"不可能",手卻已經下意識地扶了一下自己的後腰。

  沈月沖他們擺擺手:"行了,我先下班了,給你們抓藥去。"

  她收拾了東西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說了一句:"廠長,一周之後你再來找我複診,到時候你就知道我說得對不對了。"

  何秋明坐在椅子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半晌沒說話。

  沈月出了廠門直奔仁和堂。

  傅大夫今天在,看她進來笑呵呵地打招呼:"小沈來了,又是來抓藥的?"

  "傅大夫,這回抓三十副。"沈月把方子遞過去,"給幾個朋友調理身體的,您幫我看看這個配方。"

  傅大夫接過來仔細看了兩遍,點了點頭:"路子對,就是有一味可以調一下,換成這個效果更好。"他指了指方子中間的一味藥,又把自己寫的替換藥材遞過來,"你試試這個。"

  沈月對比了一下,眼前一亮:"還是您老經驗足。"

  三十副藥包了三大包,沈月付了錢背著往外走。

  她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在鎮上下了車,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路。

  她需要一些乾柴火回去熬藥丸子,空間裡有鍋有灶,就差柴火了。

  樹林在鎮子邊緣,有條小河從旁邊流過,風景倒是好。

  沈月沿著河邊的林帶往裡走,地上枯枝不少,她戴著手套一根一根撿起來,歸攏成一堆。

  盤算著等攢夠了一小捆就趁沒人注意扔進空間裡。

  撿了快一個小時,她直起身捶了捶後腰,目光順著河道往遠處掃了一眼——

  河灘上有一個輪椅。

  輪椅上坐著一個人,面朝河面,一動不動。

  沈月眯著眼仔細看了看。

  那個背影有點眼熟,寬肩窄腰,脊背挺得筆直,坐在輪椅上也跟坐在首長席上似的。她想起來了——火車上那個少校軍官。

  然後她看見輪椅動了。

  不是被人推的,是順著河灘的坡度在往下滑。

  河灘是斜的,輪椅越滑越快,方向正好衝著河水。

  輪椅上的人沒有任何動作,既沒有伸手去剎車,也沒有轉頭呼救,就那麼直直地朝著水面衝過去。

  "撲通"一聲,輪椅連人一起栽進了河裡。

  沈月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腿已經動了。

  她扔下手裡的枯枝撒腿就往河邊跑,邊跑邊喊:"救命啊!來人啊!"

  四下寂靜,連個鳥都沒有。

  她衝到河邊的時候水已經沒過那個男人的胸口了。

  他閉著眼,整個人仰面朝上,一副任由自己沉下去的架勢。

  河水灌進了他的領口,他的嘴唇已經發白,但表情沒有任何掙扎的跡象。

  沈月把布包往岸上一扔,連鞋都沒脫就跳了下去。

  水不深,到她腰的位置。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蹚過去,抓住輪椅的把手往上拽——輪椅卡在河底的淤泥里,沉得很,她咬著牙使勁,才把那個男人連人帶椅拖回了淺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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