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知三當三
軍區大院訓練場。
訓練結束後，張志兵和戰友何平安並肩走著。
何平安看向張志兵，隨口問道：「你最近一直住宿舍，嫂子沒說什麼？」
張志兵神色淡漠：「快離婚了，回去沒必要。」
何平安連忙勸解：「還沒離呢，你慎重一點，離婚會影響日後晉升。你到底嫌棄嫂子什麼？」
「沒文化，樣貌、身材都不行。」張志兵語氣滿是嫌棄。
要是他沒有當兵，找個王玲花那樣的就算了。
可他如今是營長，心裡始終覺得自己配得上更好的。
他就喜歡杜紅英那般精緻嬌柔的女人，會打扮，會撒嬌。
會撲到自己懷裡，軟軟的說著話。
何平安聞言面露擔憂：「你該不會是外面有人了吧？可千萬別犯糊塗犯錯。」
「沒有。」張志兵立刻否認。
「我聽院裡嫂子說，你媳婦現在在愛國服裝廠上班，還瘦了不少。」
張志兵滿臉不屑，根本不信：「她沒什麼文化，怎麼能找到工作？再說她來大院之後就越來越胖，哪能說瘦就瘦。」
他早已對王玲花心生厭煩，不願親近。
「不用勸了，這婚我離定了。」張志兵態度堅決，心底反倒期待起明天的休息日，正好能去找杜紅英。
——
沈月已經把手錶送給了大哥沈愛國。
沈振國的還沒有送。
便想跟著王玲花一起回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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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跟王玲花下了公交車，沿著鎮上的主街走。
兩人剛逛了會兒供銷社的櫥窗，王玲花忽然停住了腳步。
沈月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前方二十來步遠的地方，一個穿軍裝的男人正攬著一個女人的肩膀往供銷社裡走。
男人側著臉笑，低頭跟女人說話，姿態親昵得不像普通朋友。
是張志兵。
沈月下意識看向王玲花。
她以為王玲花會哭、會跑、會衝上去撕扯，但王玲花只是站在原地看了兩秒，然後拉了一下沈月的袖子，壓低聲音說："走，跟進去看看。"
兩人跟在後面進了供銷社，隔著兩個貨架看見張志兵正站在成衣區給那個女人挑衣服。
那女人穿一件碎花襯衫，頭髮燙了卷，背對著她們，正指著一件掛著的連衣裙說什麼。
張志兵二話沒說，讓售貨員取下來遞給她，又掏出錢包爽快地付了錢。
王玲花攥了攥拳頭，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了過去。
"張志兵，你一個軍人居然搞破鞋。"
她的聲音不大，但供銷社裡本來就不吵，這句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旁邊的幾個顧客和售貨員齊刷刷地扭頭看過來。
張志兵轉頭的瞬間，臉上的笑容還沒收乾淨。
等看清來人是王玲花，他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暫停鍵，僵在原地。
王玲花站在他面前，後背挺得直直的。
沈月跟在她身後半步，目光掃過那個拿著衣服的女人——長得確實比王玲花精緻些，瘦、白，燙著時興的捲髮，但五官也就是中上。
此刻她正挽著張志兵的胳膊，一臉無辜地看著王玲花。
"玲花？你怎麼在這兒？"張志兵的聲音發緊。
"我不在這兒，怎麼看得見你給外面的女人買衣服？還當街摟摟抱抱？"王玲花的聲音沒壓著，旁邊兩個大媽已經豎起了耳朵。
張志兵壓低聲音："你別亂說——"
"我怎麼亂說了？"王玲花轉頭沖櫃檯里的售貨員說，"同志，剛才他是不是給這個女人買了那件衣服？你看見了就實話實說。"
售貨員二十出頭，一看這架勢有點慌，但點了頭："確實買了……"她指了指櫃檯上那個紙袋。
張志兵的臉沉了下去。
他身旁的女人鬆開他的胳膊，往前站了一步，上下打量著王玲花，嘴角帶著點笑："你就是志兵哥鄉下來的妻子是吧？不是說你胖得跟年豬一樣嗎？現在居然減肥了。"
這話一出口，連旁邊的顧客都看不下去了，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女的嘴咋這麼毒"。
沈月站在王玲花旁邊，看見王玲花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穩住了。
"我就是他妻子。"王玲花看著那女人，語氣平平的，"你又是誰？明知道人家有老婆還往跟前湊，你也不嫌臊得慌。"
杜紅英的臉色變了變，被王玲花這句"不嫌臊得慌"噎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嘴，沈月就在旁邊開口了。
"這不就是典型的知三當三嗎？"
王玲花轉頭看她："沈妹子，知三當三是啥意思？"
"就是明知道人家有老婆，還自願當人家情人的。"沈月看著杜紅英，"這種人就是知三當三。"
圍觀的人里有個大姐"噗"地笑出了聲："這詞兒說得好，新鮮！"
杜紅英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咬了下嘴唇，揚聲對王玲花說："你男人都不喜歡你，你拖著他有意思嗎？你看看你自己什麼樣子，又胖又土，配得上志兵哥嗎？"
王玲花笑了一下。
那種笑不是以前那種怯懦的、被罵了只會低頭抹淚的笑，是真被氣笑了："我配不配得上，是他張志兵當初自己跟我扯的證。我不胖不土的時候，他也沒多看我一眼。倒是你——"她上下掃了杜紅英一眼，"明知道他有老婆，你跟敢他搞在一塊兒。"
杜紅英的嘴唇動了動，沒接話。
王玲花轉過頭，看向張志兵。
她看著他的眼神里沒有以前那種小心翼翼了，平靜得很，像是在看一個跟她沒什麼關係的人："張志兵，你趕緊回部隊打離婚報告吧。不用你催，我就給你們挪地兒。你也好跟這位——"她指了指杜紅英，嘴角扯了一下，"成全你們這對野鴛鴦。"
供銷社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旁邊有個抱孩子的年輕媳婦低聲說了一句"這軍嫂有骨氣"，旁邊幾個人也跟著點頭。
那語氣里的讚許，比什麼都扎人。
張志兵站在那兒，嘴唇抿成一條線，不知是氣的還是臊的。
他想說什麼，但看看四周那些目光，又看看面前這個他差點沒認出來的王玲花——瘦了，五官清晰了，站得又直又穩，跟那個只會抹眼淚的胖女人完全是兩個人。
"玲花，我……"他張了張嘴。
"別叫我玲花。"王玲花打斷他，轉身拉起沈月的手，"沈妹子，我們走。"
她拉著沈月出了供銷社，腳步很快，一直走到街角拐彎的地方才停下來。
停下之後她鬆開沈月的手，靠在牆上深深吐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跑了一場長跑終於到了終點。
沈月站在旁邊，沒有開口安慰。
這種事安慰沒用，過兩天她自己想通了就沒事了。
過了好一會兒，王玲花自己站直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轉頭沖沈月笑了一下："妹子，姐剛才表現咋樣？"
"特別好，比我想像的還乾脆。"
「走吧，我們趕緊回去。」沈月拉著王玲花就朝著家屬院走去。
訓練結束後，張志兵和戰友何平安並肩走著。
何平安看向張志兵，隨口問道：「你最近一直住宿舍，嫂子沒說什麼？」
張志兵神色淡漠：「快離婚了，回去沒必要。」
何平安連忙勸解：「還沒離呢，你慎重一點，離婚會影響日後晉升。你到底嫌棄嫂子什麼？」
「沒文化，樣貌、身材都不行。」張志兵語氣滿是嫌棄。
要是他沒有當兵，找個王玲花那樣的就算了。
可他如今是營長，心裡始終覺得自己配得上更好的。
他就喜歡杜紅英那般精緻嬌柔的女人，會打扮，會撒嬌。
會撲到自己懷裡，軟軟的說著話。
何平安聞言面露擔憂：「你該不會是外面有人了吧？可千萬別犯糊塗犯錯。」
「沒有。」張志兵立刻否認。
「我聽院裡嫂子說，你媳婦現在在愛國服裝廠上班，還瘦了不少。」
張志兵滿臉不屑，根本不信：「她沒什麼文化，怎麼能找到工作？再說她來大院之後就越來越胖，哪能說瘦就瘦。」
他早已對王玲花心生厭煩，不願親近。
「不用勸了，這婚我離定了。」張志兵態度堅決，心底反倒期待起明天的休息日，正好能去找杜紅英。
——
沈月已經把手錶送給了大哥沈愛國。
沈振國的還沒有送。
便想跟著王玲花一起回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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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跟王玲花下了公交車，沿著鎮上的主街走。
兩人剛逛了會兒供銷社的櫥窗，王玲花忽然停住了腳步。
沈月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前方二十來步遠的地方，一個穿軍裝的男人正攬著一個女人的肩膀往供銷社裡走。
男人側著臉笑，低頭跟女人說話，姿態親昵得不像普通朋友。
是張志兵。
沈月下意識看向王玲花。
她以為王玲花會哭、會跑、會衝上去撕扯，但王玲花只是站在原地看了兩秒，然後拉了一下沈月的袖子，壓低聲音說："走，跟進去看看。"
兩人跟在後面進了供銷社，隔著兩個貨架看見張志兵正站在成衣區給那個女人挑衣服。
那女人穿一件碎花襯衫，頭髮燙了卷，背對著她們，正指著一件掛著的連衣裙說什麼。
張志兵二話沒說，讓售貨員取下來遞給她，又掏出錢包爽快地付了錢。
王玲花攥了攥拳頭，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了過去。
"張志兵，你一個軍人居然搞破鞋。"
她的聲音不大，但供銷社裡本來就不吵，這句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旁邊的幾個顧客和售貨員齊刷刷地扭頭看過來。
張志兵轉頭的瞬間，臉上的笑容還沒收乾淨。
等看清來人是王玲花，他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暫停鍵，僵在原地。
王玲花站在他面前，後背挺得直直的。
沈月跟在她身後半步，目光掃過那個拿著衣服的女人——長得確實比王玲花精緻些，瘦、白，燙著時興的捲髮，但五官也就是中上。
此刻她正挽著張志兵的胳膊，一臉無辜地看著王玲花。
"玲花？你怎麼在這兒？"張志兵的聲音發緊。
"我不在這兒，怎麼看得見你給外面的女人買衣服？還當街摟摟抱抱？"王玲花的聲音沒壓著，旁邊兩個大媽已經豎起了耳朵。
張志兵壓低聲音："你別亂說——"
"我怎麼亂說了？"王玲花轉頭沖櫃檯里的售貨員說，"同志，剛才他是不是給這個女人買了那件衣服？你看見了就實話實說。"
售貨員二十出頭，一看這架勢有點慌，但點了頭："確實買了……"她指了指櫃檯上那個紙袋。
張志兵的臉沉了下去。
他身旁的女人鬆開他的胳膊，往前站了一步，上下打量著王玲花，嘴角帶著點笑："你就是志兵哥鄉下來的妻子是吧？不是說你胖得跟年豬一樣嗎？現在居然減肥了。"
這話一出口，連旁邊的顧客都看不下去了，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女的嘴咋這麼毒"。
沈月站在王玲花旁邊，看見王玲花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穩住了。
"我就是他妻子。"王玲花看著那女人，語氣平平的，"你又是誰？明知道人家有老婆還往跟前湊，你也不嫌臊得慌。"
杜紅英的臉色變了變，被王玲花這句"不嫌臊得慌"噎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嘴，沈月就在旁邊開口了。
"這不就是典型的知三當三嗎？"
王玲花轉頭看她："沈妹子，知三當三是啥意思？"
"就是明知道人家有老婆，還自願當人家情人的。"沈月看著杜紅英，"這種人就是知三當三。"
圍觀的人里有個大姐"噗"地笑出了聲："這詞兒說得好，新鮮！"
杜紅英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咬了下嘴唇，揚聲對王玲花說："你男人都不喜歡你，你拖著他有意思嗎？你看看你自己什麼樣子，又胖又土，配得上志兵哥嗎？"
王玲花笑了一下。
那種笑不是以前那種怯懦的、被罵了只會低頭抹淚的笑，是真被氣笑了："我配不配得上，是他張志兵當初自己跟我扯的證。我不胖不土的時候，他也沒多看我一眼。倒是你——"她上下掃了杜紅英一眼，"明知道他有老婆，你跟敢他搞在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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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玲花轉過頭，看向張志兵。
她看著他的眼神里沒有以前那種小心翼翼了，平靜得很，像是在看一個跟她沒什麼關係的人："張志兵，你趕緊回部隊打離婚報告吧。不用你催，我就給你們挪地兒。你也好跟這位——"她指了指杜紅英，嘴角扯了一下，"成全你們這對野鴛鴦。"
供銷社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旁邊有個抱孩子的年輕媳婦低聲說了一句"這軍嫂有骨氣"，旁邊幾個人也跟著點頭。
那語氣里的讚許，比什麼都扎人。
張志兵站在那兒，嘴唇抿成一條線，不知是氣的還是臊的。
他想說什麼，但看看四周那些目光，又看看面前這個他差點沒認出來的王玲花——瘦了，五官清晰了，站得又直又穩，跟那個只會抹眼淚的胖女人完全是兩個人。
"玲花，我……"他張了張嘴。
"別叫我玲花。"王玲花打斷他，轉身拉起沈月的手，"沈妹子，我們走。"
她拉著沈月出了供銷社，腳步很快，一直走到街角拐彎的地方才停下來。
停下之後她鬆開沈月的手，靠在牆上深深吐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跑了一場長跑終於到了終點。
沈月站在旁邊，沒有開口安慰。
這種事安慰沒用，過兩天她自己想通了就沒事了。
過了好一會兒，王玲花自己站直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轉頭沖沈月笑了一下："妹子，姐剛才表現咋樣？"
"特別好，比我想像的還乾脆。"
「走吧，我們趕緊回去。」沈月拉著王玲花就朝著家屬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