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自己搞促銷
沈月和王玲花剛出院門，對面那扇院門就開了。
女人叫杜月紅。
她挎著個竹籃子走出來，籃子裡搭了塊藍布，遮得嚴嚴實實。
她走路的步子不緊不慢，跟平常串門子沒什麼兩樣。
等沈月和王玲花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她拐上了另一條路，加快腳步往公交站去。
鎮上的巷子七拐八繞，杜月紅熟門熟路地進了一間小院。
院子裡種著幾棵月季，開得正盛。
堂屋裡坐著一個穿碎花衫的女人，正端著茶杯慢慢抿，眉眼溫婉，身條纖細，看著二十出頭。
"紅英，"杜月紅放下籃子，在妹妹對面坐下，"你和張志兵的事情怎麼樣了？"
杜紅英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笑了笑："姐你放心，他說了會離婚。"
"可那個王玲花不同意。張志兵好歹是個營長，要是鬧到領導那兒去，對他影響不好。"
杜紅英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沒變："他越鬧，心就越往我這邊偏。男人嘛，家裡越亂，外頭的就越香。你讓他跟那個胖女人慢慢耗著，耗到最後他不離也得離。"
杜月紅想了想，點點頭："也是。那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不過那個王玲花最近跟隔壁新來的姑娘走得很近，天天往外跑，人看著也瘦了不少。"
杜紅英的手指在杯沿上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從容："隨她去。一個鄉下女人，能翻出什麼花來？"
杜月紅又叮囑了幾句，這才起身走了。
愛國服裝廠這邊，沈月上午忙完了秋款面料的二次確認，坐在辦公室喝了口茶，才想起來——坤子和陳東說好今天早上來，這都九點多了，人影都沒見著。
正想著，桌上的電話響了。
"喂，沈設計師嗎？門口有兩個人找您，叫坤子和陳東。"
"讓他們進來。"
沈月掛了電話，把桌上的圖紙收攏了一下。
"老大！"兩人站在門口，拘謹地搓著手，像兩個頭一回進老師辦公室的學生。
"坐下說。"沈月指了指沙發，又給兩人各倒了杯茶，"昨天說好的賺錢的活，還干不干？"
"干！"坤子屁股剛沾沙發就彈起來，"老大你說啥活我們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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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靠在辦公桌邊，看著他們："你們沒做過生意吧？"
兩人互相看了看，訕訕地搖頭。
"那我教你們。廠里有積壓的庫存貨，款式不差，就是壓了時間。你們拿去賣，賣了錢回給廠里，差價就是你們的利潤。"
陳東腦子轉得快，立刻接話："老大，那我們去哪兒賣？價格怎麼定？"
沈月看了他一眼，心裡點頭。
這小子有腦子，問的都是關鍵問題。
"人流量大的地方，大學門口、工廠門口、集市口。你們今天帶的貨，女款短袖襯衫和長褲，男款同款。單賣一個價，成套買給個打包優惠。我給你們寫個價目表，低於這個數不賣。"
她回到辦公桌前，拿紙刷刷寫了幾行字——單件進貨價、建議零售價、成套優惠價、話術要點。
寫完了遞給兩人。
"第一條，嘴要甜。第二條，不跟顧客爭。第三條，記帳要清楚，賣了多少、收了多少錢、找了多少錢，一筆一筆記好。"
坤子和陳東捧著那張紙，像捧著聖旨。
沈月又帶他們去成品庫挑貨。
兩人第一次干，不敢多拿，四個款各拿了二十件，一共八十件，兩大包扛上了劉經理安排的送貨三輪車。
"老大，"陳東臨走前問，"要是賣不完咋辦？"
"賣不完拿回來，不扣你們錢。"沈月拍了拍陳東的肩膀，"但是，我覺得你們能賣完。"
兩人一愣，隨即咧嘴笑了。
三輪車蹬出大門的時候，坤子回頭沖沈月喊了一句："老大！賣完了請你吃飯！"
沈月站在門口，沖他們擺了擺手。
劉經理站在旁邊，看著那兩個穿花襯衫的年輕人遠去的背影，眉頭微皺："沈設計，他倆……能行？"
"行不行看三天。"沈月轉身往回走，"反正貨放著也是放著，有人幫咱們走量是好事。"
劉經理沒再說什麼，跟著回了辦公室。
第三天早上一到辦公室，門衛就打電話說那倆小伙子又來了。
沈月讓人進來。
坤子和陳東進門的時候，滿臉通紅——不是臊的，是興奮的。
坤子把兩個包往地上一放，拉開拉鏈，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現金和票據。
"老大！"坤子的聲音都在抖，"八十件全賣完了！兩天！就兩天！"
陳東從兜里掏出一本小筆記本，翻開遞過來："老大你看，帳全記了，一筆不差。"
沈月接過來翻了翻。
都記得清清楚楚，幾月幾日幾時，賣了什麼款式幾件，收了多少找了多少，最後合計數也對得上。
利潤刨去進貨價，兩人兩天賺了將近一百塊。
"不錯。"沈月合上本子，難得露出滿意的神色。
"老大，我們還想拿貨！這回拿多點！"陳東搓著手，眼睛亮晶晶的。
沈月點頭："行。不過這回你們得注意——"
"記帳！嘴甜！不跟顧客爭！"兩人異口同聲地接話。
沈月笑了："還有一條，分批拿，別一次壓太多貨。賣完一批再來拿。"
"懂！"
沈月又帶他們去挑了一批貨，這回各拿了五十件。
兩人蹬著三輪車興沖沖地走了，門衛大爺在門口瞅著他們的背影直搖頭——這倆小伙子，前兩天還畏畏縮縮的，今兒走路都帶風。
送走了兩人，沈月剛回辦公室坐下，劉經理就敲門進來了。
"沈設計，"劉經理手裡抱著個文件夾，愁眉苦臉的，"庫存那批改版貨全都弄完了，可是不知道怎麼賣。你說放在倉庫里是成本，賣出去才是利潤，我也知道這話，可到底怎麼賣啊？"
沈月接過他的文件夾翻了翻，裡面是改版後庫存的品類和數量——褲子三千條、外套一千件、襯衫若干，堆在倉庫里確實是一筆不小的資金沉澱。
"劉經理，兩條路。"沈月豎起兩根手指，"第一，聯繫商場搞清倉活動，讓他們給個位置，快速出貨。但商場要抽成，可能會壓價，弄不好得虧著賣。"
"第二，廠里自己搞促銷，到人流量大的地方支個攤，按成本價甚至略低於成本價清掉。虧一點也比爛在倉庫里強。"
劉經理皺眉："自己搞促銷，那去哪兒搞？人工怎麼辦？"
"商場那條路你去談。自己搞促銷這條——"沈月笑了笑，"我手頭正好有兩個人會用。"
劉經理一愣："你是說前幾天來的那兩個？"
"他們連八十件都賣得完，幾千件貨分批次走，問題不大。"沈月把文件夾推回去，"兩條腿走路，哪個先走通用哪個。劉經理你看著安排。"
劉經理抱著文件夾站在原地琢磨了一會兒，忽然點頭："行！商場那邊我下午就去跑。你那邊安排你那兩個小伙子先準備著。"
"好。"
劉經理走了。
沈月靠在椅背上，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兩條路同時開跑，總有一條能跑通。
這年頭做生意就是這樣，想全是問題，做才有答案。
再說坤子和陳東那兩個愣頭青，要是能把庫存走掉一部分，他們賺了錢，廠里回了本，兩全其美。
女人叫杜月紅。
她挎著個竹籃子走出來，籃子裡搭了塊藍布，遮得嚴嚴實實。
她走路的步子不緊不慢，跟平常串門子沒什麼兩樣。
等沈月和王玲花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她拐上了另一條路，加快腳步往公交站去。
鎮上的巷子七拐八繞，杜月紅熟門熟路地進了一間小院。
院子裡種著幾棵月季，開得正盛。
堂屋裡坐著一個穿碎花衫的女人，正端著茶杯慢慢抿，眉眼溫婉，身條纖細，看著二十出頭。
"紅英，"杜月紅放下籃子，在妹妹對面坐下，"你和張志兵的事情怎麼樣了？"
杜紅英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笑了笑："姐你放心，他說了會離婚。"
"可那個王玲花不同意。張志兵好歹是個營長，要是鬧到領導那兒去，對他影響不好。"
杜紅英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沒變："他越鬧，心就越往我這邊偏。男人嘛，家裡越亂，外頭的就越香。你讓他跟那個胖女人慢慢耗著，耗到最後他不離也得離。"
杜月紅想了想，點點頭："也是。那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不過那個王玲花最近跟隔壁新來的姑娘走得很近，天天往外跑，人看著也瘦了不少。"
杜紅英的手指在杯沿上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從容："隨她去。一個鄉下女人，能翻出什麼花來？"
杜月紅又叮囑了幾句，這才起身走了。
愛國服裝廠這邊，沈月上午忙完了秋款面料的二次確認，坐在辦公室喝了口茶，才想起來——坤子和陳東說好今天早上來，這都九點多了，人影都沒見著。
正想著，桌上的電話響了。
"喂，沈設計師嗎？門口有兩個人找您，叫坤子和陳東。"
"讓他們進來。"
沈月掛了電話，把桌上的圖紙收攏了一下。
"老大！"兩人站在門口，拘謹地搓著手，像兩個頭一回進老師辦公室的學生。
"坐下說。"沈月指了指沙發，又給兩人各倒了杯茶，"昨天說好的賺錢的活，還干不干？"
"干！"坤子屁股剛沾沙發就彈起來，"老大你說啥活我們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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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靠在辦公桌邊，看著他們："你們沒做過生意吧？"
兩人互相看了看，訕訕地搖頭。
"那我教你們。廠里有積壓的庫存貨，款式不差，就是壓了時間。你們拿去賣，賣了錢回給廠里，差價就是你們的利潤。"
陳東腦子轉得快，立刻接話："老大，那我們去哪兒賣？價格怎麼定？"
沈月看了他一眼，心裡點頭。
這小子有腦子，問的都是關鍵問題。
"人流量大的地方，大學門口、工廠門口、集市口。你們今天帶的貨，女款短袖襯衫和長褲，男款同款。單賣一個價，成套買給個打包優惠。我給你們寫個價目表，低於這個數不賣。"
她回到辦公桌前，拿紙刷刷寫了幾行字——單件進貨價、建議零售價、成套優惠價、話術要點。
寫完了遞給兩人。
"第一條，嘴要甜。第二條，不跟顧客爭。第三條，記帳要清楚，賣了多少、收了多少錢、找了多少錢，一筆一筆記好。"
坤子和陳東捧著那張紙，像捧著聖旨。
沈月又帶他們去成品庫挑貨。
兩人第一次干，不敢多拿，四個款各拿了二十件，一共八十件，兩大包扛上了劉經理安排的送貨三輪車。
"老大，"陳東臨走前問，"要是賣不完咋辦？"
"賣不完拿回來，不扣你們錢。"沈月拍了拍陳東的肩膀，"但是，我覺得你們能賣完。"
兩人一愣，隨即咧嘴笑了。
三輪車蹬出大門的時候，坤子回頭沖沈月喊了一句："老大！賣完了請你吃飯！"
沈月站在門口，沖他們擺了擺手。
劉經理站在旁邊，看著那兩個穿花襯衫的年輕人遠去的背影，眉頭微皺："沈設計，他倆……能行？"
"行不行看三天。"沈月轉身往回走，"反正貨放著也是放著，有人幫咱們走量是好事。"
劉經理沒再說什麼，跟著回了辦公室。
第三天早上一到辦公室，門衛就打電話說那倆小伙子又來了。
沈月讓人進來。
坤子和陳東進門的時候，滿臉通紅——不是臊的，是興奮的。
坤子把兩個包往地上一放，拉開拉鏈，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現金和票據。
"老大！"坤子的聲音都在抖，"八十件全賣完了！兩天！就兩天！"
陳東從兜里掏出一本小筆記本，翻開遞過來："老大你看，帳全記了，一筆不差。"
沈月接過來翻了翻。
都記得清清楚楚，幾月幾日幾時，賣了什麼款式幾件，收了多少找了多少，最後合計數也對得上。
利潤刨去進貨價，兩人兩天賺了將近一百塊。
"不錯。"沈月合上本子，難得露出滿意的神色。
"老大，我們還想拿貨！這回拿多點！"陳東搓著手，眼睛亮晶晶的。
沈月點頭："行。不過這回你們得注意——"
"記帳！嘴甜！不跟顧客爭！"兩人異口同聲地接話。
沈月笑了："還有一條，分批拿，別一次壓太多貨。賣完一批再來拿。"
"懂！"
沈月又帶他們去挑了一批貨，這回各拿了五十件。
兩人蹬著三輪車興沖沖地走了，門衛大爺在門口瞅著他們的背影直搖頭——這倆小伙子，前兩天還畏畏縮縮的，今兒走路都帶風。
送走了兩人，沈月剛回辦公室坐下，劉經理就敲門進來了。
"沈設計，"劉經理手裡抱著個文件夾，愁眉苦臉的，"庫存那批改版貨全都弄完了，可是不知道怎麼賣。你說放在倉庫里是成本，賣出去才是利潤，我也知道這話，可到底怎麼賣啊？"
沈月接過他的文件夾翻了翻，裡面是改版後庫存的品類和數量——褲子三千條、外套一千件、襯衫若干，堆在倉庫里確實是一筆不小的資金沉澱。
"劉經理，兩條路。"沈月豎起兩根手指，"第一，聯繫商場搞清倉活動，讓他們給個位置，快速出貨。但商場要抽成，可能會壓價，弄不好得虧著賣。"
"第二，廠里自己搞促銷，到人流量大的地方支個攤，按成本價甚至略低於成本價清掉。虧一點也比爛在倉庫里強。"
劉經理皺眉："自己搞促銷，那去哪兒搞？人工怎麼辦？"
"商場那條路你去談。自己搞促銷這條——"沈月笑了笑，"我手頭正好有兩個人會用。"
劉經理一愣："你是說前幾天來的那兩個？"
"他們連八十件都賣得完，幾千件貨分批次走，問題不大。"沈月把文件夾推回去，"兩條腿走路，哪個先走通用哪個。劉經理你看著安排。"
劉經理抱著文件夾站在原地琢磨了一會兒，忽然點頭："行！商場那邊我下午就去跑。你那邊安排你那兩個小伙子先準備著。"
"好。"
劉經理走了。
沈月靠在椅背上，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兩條路同時開跑，總有一條能跑通。
這年頭做生意就是這樣，想全是問題，做才有答案。
再說坤子和陳東那兩個愣頭青，要是能把庫存走掉一部分，他們賺了錢，廠里回了本，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