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愛國服裝廠
做完手術的第四天，沈振國的精神頭明顯不一樣了。
打完針他主動要沈月扶他下床活動活動。
護士給了兩根拐杖，他撐著從床上挪下來，單腿蹦了兩下，穩住了身子，沖沈月咧嘴笑："你看，沒事兒。"
沈振國拄著拐在走廊里慢慢挪了一圈，路過護士站的時候幾個小護士都抬頭看他，笑著打趣："沈營長恢復得真快啊！昨天還躺著呢今天就能走了。"
沈振國不太好意思地撓撓頭："多虧我小妹照顧得好。"
兩人出了病房不久，靠門那張床的小媳婦立刻湊到中間床鋪的大媽旁邊，壓著嗓子但聲音一點都不小。
"嬸子，你聽說了吧？這沈營長的妹妹可是愛國服裝廠的設計師呢！"
大媽手裡正納鞋底，針在頭髮上抿了一下，頭也沒抬："可不嘛，昨天那個廠長來的時候你沒聽見？一口一個小沈同志喊著，親自來請的。"
"哎喲，長得好看就算了，工作還這麼體面。"小媳婦羨慕得直咂嘴，"愛國服裝廠多大的單位啊，我表姐去年想進去當縫紉工都沒成，人家直接聘設計師！"
大媽終於抬起頭，嘆了口氣："可惜我家軒子結婚了，不然找個這樣的對象多好。"
小媳婦眼珠一轉，壓低了聲音："嬸子，你家軒子結了，我娘家那邊還有幾個沒結的堂兄弟呢……"
兩人嘀嘀咕咕地謀划起來。
中午沈愛國打了飯回來，三人圍著小桌子吃完。
沈振國躺下休息，沈月把碗筷收了，洗了手走到大哥旁邊。
"大哥，明天我跟何廠長去廠里看看，正式把工作定下來。你先去收拾收拾東西，把招待所退了。"
沈愛國眼睛都亮了："明天就去？"
"嗯，先把你的崗位安頓好。"沈月從兜里掏出兩張紙遞給他，"這是咱倆的聘用書，何廠長今天帶來的，已經蓋好了章。"
沈愛國接過去看了又看，手指頭在那紅戳上摸了兩下，心算是徹底落到了肚子裡。
之前光聽何廠長嘴上說，雖然也覺得靠譜，但沒見到白紙黑字，心裡總歸懸著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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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聘用書在手，他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小妹，大哥謝謝你。"他摸著後腦勺，難得有點不好意思。
沈月一胳膊肘撞在他肩膀上："大哥你跟我客氣啥，你可是親大哥。不過進了廠里可得好好干，把嫂子和大丫二丫也接過來，一家人整整齊齊的才好。"
沈愛國重重點頭："你放心！大哥肯定好好干！"
第二天一早，何秋明的桑塔納準時停在了醫院門口。
沈月和沈愛國上了車，沈振國靠著床頭沖他們擺手："去吧去吧，我一個人能行，護士會照顧。"
"二哥，水壺我灌滿了放你床頭了，記得多喝。"沈月叮囑了一句才上車。
車子開了半個小時，在一條寬闊的街道旁邊停下。
沈月下了車，抬頭看見一棟灰白色的三層樓房，門口掛著"愛國服裝廠"的牌子，鐵柵欄門開著，裡面幾排平房車間，隱約聽見人說話的聲音傳出來。
門口站著四個中年男人。
何秋明笑著下車，領著沈月和沈愛國走過去，一個一個介紹。
"這是賈副廠長，廠里的事他管。這是馮師傅，咱們廠的老設計師，幹了二十年了。這是車間主任老趙，管生產線的。這是銷售主管劉經理，負責跑訂單跑市場。"
四個人八隻眼睛全盯著沈月，跟看什麼稀罕物件似的。
"幾位領導好，我是沈月。"沈月不卑不亢地打了個招呼。
賈副廠長先伸出手："小沈同志，歡迎歡迎！你那兩幅設計圖我們看了，真是——"他豎了個大拇指。
馮師傅推了推眼鏡，湊近了兩步："小沈同志，你那個中山裝的領口處理，是怎麼想到的？我畫了二十年圖，都沒敢動那個領子。"
"這個……改天我詳細跟您說。"
車間主任老趙嗓門大："小沈同志，你看著也就十幾歲吧？沒成年呢吧？"他這話一出，其他幾個人也紛紛點頭，確實，沈月這張臉看著太嫩了。
"十八了。"沈月笑著回答。
銷售主管老錢立刻接話："十八歲就能畫出那水平，不得了不得了！"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問起來，這個問年齡那個問學歷，還有一個問會用什麼工具畫圖。沈月被圍在中間，問題多得都不知道先回答哪個。
何秋明看不下去了，站到中間兩隻胳膊一擋："停停停！你們幾個老傢伙能不能讓人家喘口氣？"
四個人訕訕地閉了嘴，但眼睛還是黏在沈月身上。
何秋明沖廠門口一個年輕小伙喊了一嗓子："小胡，快來！帶沈愛國同志下去安頓安頓。"然後轉頭對沈愛國說，"愛國同志，你先跟小胡去宿舍看看，把行李放下，熟悉熟悉環境。"
那個叫小胡的小伙子跑過來，接過沈愛國肩上的包袱："沈同志，跟我走吧。"
沈愛國看了沈月一眼，沈月沖他點了點頭："大哥去吧，我在辦公室跟領導們聊會兒。"
沈愛國跟著小胡往廠區深處走了。
何秋明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走，大家去辦公室聊。小沈同志，正好跟你說說設計大賽的事兒。"
辦公室在廠區主樓的二樓，一大間屋子，擺著幾張辦公桌，牆上貼著各種圖紙和樣衣照片。
角落裡兩個畫架，上面繃著白紙，旁邊散落著幾支鉛筆和橡皮。
何秋明讓沈月坐在正中間的椅子上，其他四個人圍著坐了一圈。
那架勢跟開圓桌會議似的，就差桌上擺杯茶了。
何秋明清了清嗓子："小沈同志，正式跟你說一下，咱們這次參加的全國服裝設計大賽，下個月十五號在京市展覽館舉辦。
參賽的單位全國有幾十家，從各地選送上來的設計稿先經過初篩，最後入圍決賽的二十個作品，現場展示評比。"
他頓了頓，翻開一個文件夾遞給沈月："這是去年的獲獎作品集，你先看看。總體風格偏保守，很多參賽作品還是沿用了老式的版型。今年大賽的主題是'新時代新風貌'，說白了就是要有點新東西。"
打完針他主動要沈月扶他下床活動活動。
護士給了兩根拐杖，他撐著從床上挪下來，單腿蹦了兩下，穩住了身子，沖沈月咧嘴笑："你看，沒事兒。"
沈振國拄著拐在走廊里慢慢挪了一圈，路過護士站的時候幾個小護士都抬頭看他，笑著打趣："沈營長恢復得真快啊！昨天還躺著呢今天就能走了。"
沈振國不太好意思地撓撓頭："多虧我小妹照顧得好。"
兩人出了病房不久，靠門那張床的小媳婦立刻湊到中間床鋪的大媽旁邊，壓著嗓子但聲音一點都不小。
"嬸子，你聽說了吧？這沈營長的妹妹可是愛國服裝廠的設計師呢！"
大媽手裡正納鞋底，針在頭髮上抿了一下，頭也沒抬："可不嘛，昨天那個廠長來的時候你沒聽見？一口一個小沈同志喊著，親自來請的。"
"哎喲，長得好看就算了，工作還這麼體面。"小媳婦羨慕得直咂嘴，"愛國服裝廠多大的單位啊，我表姐去年想進去當縫紉工都沒成，人家直接聘設計師！"
大媽終於抬起頭，嘆了口氣："可惜我家軒子結婚了，不然找個這樣的對象多好。"
小媳婦眼珠一轉，壓低了聲音："嬸子，你家軒子結了，我娘家那邊還有幾個沒結的堂兄弟呢……"
兩人嘀嘀咕咕地謀划起來。
中午沈愛國打了飯回來，三人圍著小桌子吃完。
沈振國躺下休息，沈月把碗筷收了，洗了手走到大哥旁邊。
"大哥，明天我跟何廠長去廠里看看，正式把工作定下來。你先去收拾收拾東西，把招待所退了。"
沈愛國眼睛都亮了："明天就去？"
"嗯，先把你的崗位安頓好。"沈月從兜里掏出兩張紙遞給他，"這是咱倆的聘用書，何廠長今天帶來的，已經蓋好了章。"
沈愛國接過去看了又看，手指頭在那紅戳上摸了兩下，心算是徹底落到了肚子裡。
之前光聽何廠長嘴上說，雖然也覺得靠譜，但沒見到白紙黑字，心裡總歸懸著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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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聘用書在手，他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小妹，大哥謝謝你。"他摸著後腦勺，難得有點不好意思。
沈月一胳膊肘撞在他肩膀上："大哥你跟我客氣啥，你可是親大哥。不過進了廠里可得好好干，把嫂子和大丫二丫也接過來，一家人整整齊齊的才好。"
沈愛國重重點頭："你放心！大哥肯定好好干！"
第二天一早，何秋明的桑塔納準時停在了醫院門口。
沈月和沈愛國上了車，沈振國靠著床頭沖他們擺手："去吧去吧，我一個人能行，護士會照顧。"
"二哥，水壺我灌滿了放你床頭了，記得多喝。"沈月叮囑了一句才上車。
車子開了半個小時，在一條寬闊的街道旁邊停下。
沈月下了車，抬頭看見一棟灰白色的三層樓房，門口掛著"愛國服裝廠"的牌子，鐵柵欄門開著，裡面幾排平房車間，隱約聽見人說話的聲音傳出來。
門口站著四個中年男人。
何秋明笑著下車，領著沈月和沈愛國走過去，一個一個介紹。
"這是賈副廠長，廠里的事他管。這是馮師傅，咱們廠的老設計師，幹了二十年了。這是車間主任老趙，管生產線的。這是銷售主管劉經理，負責跑訂單跑市場。"
四個人八隻眼睛全盯著沈月，跟看什麼稀罕物件似的。
"幾位領導好，我是沈月。"沈月不卑不亢地打了個招呼。
賈副廠長先伸出手："小沈同志，歡迎歡迎！你那兩幅設計圖我們看了，真是——"他豎了個大拇指。
馮師傅推了推眼鏡，湊近了兩步："小沈同志，你那個中山裝的領口處理，是怎麼想到的？我畫了二十年圖，都沒敢動那個領子。"
"這個……改天我詳細跟您說。"
車間主任老趙嗓門大："小沈同志，你看著也就十幾歲吧？沒成年呢吧？"他這話一出，其他幾個人也紛紛點頭，確實，沈月這張臉看著太嫩了。
"十八了。"沈月笑著回答。
銷售主管老錢立刻接話："十八歲就能畫出那水平，不得了不得了！"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問起來，這個問年齡那個問學歷，還有一個問會用什麼工具畫圖。沈月被圍在中間，問題多得都不知道先回答哪個。
何秋明看不下去了，站到中間兩隻胳膊一擋："停停停！你們幾個老傢伙能不能讓人家喘口氣？"
四個人訕訕地閉了嘴，但眼睛還是黏在沈月身上。
何秋明沖廠門口一個年輕小伙喊了一嗓子："小胡，快來！帶沈愛國同志下去安頓安頓。"然後轉頭對沈愛國說，"愛國同志，你先跟小胡去宿舍看看，把行李放下，熟悉熟悉環境。"
那個叫小胡的小伙子跑過來，接過沈愛國肩上的包袱："沈同志，跟我走吧。"
沈愛國看了沈月一眼，沈月沖他點了點頭："大哥去吧，我在辦公室跟領導們聊會兒。"
沈愛國跟著小胡往廠區深處走了。
何秋明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走，大家去辦公室聊。小沈同志，正好跟你說說設計大賽的事兒。"
辦公室在廠區主樓的二樓，一大間屋子，擺著幾張辦公桌，牆上貼著各種圖紙和樣衣照片。
角落裡兩個畫架，上面繃著白紙，旁邊散落著幾支鉛筆和橡皮。
何秋明讓沈月坐在正中間的椅子上，其他四個人圍著坐了一圈。
那架勢跟開圓桌會議似的，就差桌上擺杯茶了。
何秋明清了清嗓子："小沈同志，正式跟你說一下，咱們這次參加的全國服裝設計大賽，下個月十五號在京市展覽館舉辦。
參賽的單位全國有幾十家，從各地選送上來的設計稿先經過初篩，最後入圍決賽的二十個作品，現場展示評比。"
他頓了頓，翻開一個文件夾遞給沈月："這是去年的獲獎作品集，你先看看。總體風格偏保守，很多參賽作品還是沿用了老式的版型。今年大賽的主題是'新時代新風貌'，說白了就是要有點新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