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自己立得住才是
沒了熱鬧，不少人都回家了，村長媳婦林織娘這才跑上前去，將母女倆扶了起來「楊柳，快起來。」
她們正好是在杜家門口不遠處，杜老太也是心疼孩子，看著那單薄的衣衫這就說道「織娘，先扶著楊柳母女來我家坐坐，喝口水，暖一暖。」
接著對杜寧說「寧丫，去沖幾碗紅糖水。」
杜寧這就拉著杜芸往廚房去「走，和我一起去沖糖水。」
杜老頭也招呼村長道「村長也進來坐坐。」
林織娘已經扶著楊柳母女進了杜家，村長也就跟著一起進了杜家。
杜寧沖了四碗糖水，和杜芸端著進了堂屋，杜老太招呼著，讓大家先喝些糖水暖一暖。
楊柳心情已經平復了些許，看著面前的紅糖水說了句「多謝杜嬸子了。」
杜老太道「客氣什麼，快喝，在外面待了那麼久，都該凍壞了。」
楊柳對江二花道「二花，快謝謝杜阿奶。」
江二花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謝謝杜阿奶。」
杜老太道「哎呦，快別謝來謝去了，快喝。」
楊柳母子這才端起碗，小口喝了起來，甜甜的味道在唇齒間化開，楊柳覺著自己心中的苦澀都少了些，但也是因為少了苦澀，她的眼淚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
江二花到底是個孩子，兩口糖水下肚，臉上的神情都放鬆了下來，有些顫抖的身子也不再抖了。
楊柳擦著落下的淚，但那淚就像是不要錢一樣，怎麼擦都好似都擦不完。
她像是在給杜老太他們說，又像是因為心裡憋悶久了，想要發泄一般，喃喃道「家裡的銀錢都被他拿去買酒了，糧食也被賣了大半，孩子們日日都吃不飽，他卻還是要喝酒，沒有銀錢喝酒，回來不是打我就是打孩子。
前幾日他就回來要銀錢，我說家裡早沒銀錢了，家裡的糧食也沒多少了，他就打起賣孩子的主意，我不同意，他就走了，我以為他打消了賣孩子的主意，誰成想他今日居然帶著伢人來了家裡，那兩百多文是家裡最後的銀錢了，我真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了。」
羅遠聽著，心裡也不是個滋味，他開口道「二花娘，只要我還當一日的村長，我就不會讓他隨便賣孩子的，他若是回來再鬧，你就來和我說，我不會不管的。」
林織娘安撫著楊柳道「好了，快別哭了，不管如何日子還得過下去不是，以後他若是再要銀錢再打人，你就拿大棒子打回去，你就是給他打傷了，我們也不會說你半個不字。」
楊柳聽著這些話，長出一口氣，擦掉眼淚道「多謝村長和嫂子了，還有杜嬸子，今日讓你們跟著費心了。」
杜老太道「都是一個村的，這是哪裡的話，你也是不容易，家裡三個孩子還得指望你呢，雖然我們說的話，有些站著說話不腰疼了，但該說的還得說，你還是得自己立得住才是，不然別人幫不了你多少。」
楊柳怔愣片刻，輕輕點了點頭，其實江三娃從前也是對她不錯的，雖然也愛喝酒，但對她還是和善的，也就是在二花出生後，他越發愛喝酒了，等三花出生後他不光喝酒，還多了打人的毛病，這幾年她的肚子再沒有動靜，江三娃的脾氣也就更差了，總說她沒生出個兒子來，開始她也覺得是她的問題，若是她生出兒子來，江三娃或許、或許就不會變成這樣……
但漸漸的，她覺得，或許這不是她的問題，杜嬸子說的對，她得自己立得住才行。
又坐了半刻鐘，她帶著孩子回去了，有些事她得好好想想，村長夫妻也回去了。
杜老太嘆口氣看向杜寧「好了，這熱鬧也看完了，走，炒花生去。」
杜寧乖乖的跟著杜老太去了廚房，她一邊炒花生一邊道「阿奶，你說楊柳嬸子若是能和那江三娃和離，自己帶著大花姐她們幾個過就好了。」
一起來廚房裡忙碌的宋氏道「你一個孩子，說什麼和離不和離的話，讓人聽見了笑話，而且要和離哪裡那麼容易，就是和離了，大花她們姐妹三個也還是姓江，哪裡能跟楊柳走。」
杜老太沉默片刻道「寧丫說的沒什麼錯，咱們村的村長是個好的，也不一定就沒有機會，大花她們和她們爹簽個斷親的文書就是了，但一切都還是要楊柳自己立得住才行，這些話只能她自己說，她若是不提出來，我們這些外人是沒法提的，若是她自己提出來了，說不定還有機會，但是她自己不說，咱們誰都沒法說這話。」
宋氏有些驚訝的看著杜老太道「娘，你說讓她自己立得住，原來是這個意思。」
杜老太嘆氣道「那江三娃都要賣孩子了，若是不這樣，怎麼能保證那三個孩子，不是被賣掉就是被餓死，你說還能怎麼辦？和離或是被休妻帶孩子離開是難，但怎麼都好過上兩個結果不是，有了文書，江三娃再來糾纏，還能去縣衙狀告，現在他要賣孩子，連個能攔的法子都沒有，村長趕出村的威脅能管幾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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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不說話了。
杜寧道「我覺得阿奶的這法子挺好的，左右都是楊柳嬸子自己帶著孩子，和離了，自己帶著幾個孩子還不用提心弔膽的，有文書，有衙門壓著，到底好些。」
宋氏嘆息道「這樣想也是，但不管如何，楊柳自己帶著孩子都是不容易的。」
杜老太心道，這人活在世上，哪裡有容易二字。
她又嘆息了一聲，岔開話題道「好了，不說這事了，寧丫你好好炒花生，別炒過火了，我去和你們阿爺說一聲，讓他買豆腐去。」
杜寧也不再想這個事情，開始認真炒花生，杜寧最後還是沒有趕在中午的時候把花生炒完，只能等吃完飯在炒了，杜老頭看著更加陰沉的天念叨著「希望這雪能下的晚些，等永安他們回來了再下。」
飯已經做好了，杜寧和杜芸往堂屋端菜，杜老太喊道「行了，別看了，這會兒看也是白看，若是這雪真下下來了，你也擋不住，回來吃飯。」
杜老頭這才進屋。
杜永安和杜峰在鎮上買東西，就去找杜弘，杜弘也放假了，原本想著明日再回的，見杜永安來接他，他提著小包袱就坐上了牛車。
她們正好是在杜家門口不遠處，杜老太也是心疼孩子，看著那單薄的衣衫這就說道「織娘，先扶著楊柳母女來我家坐坐，喝口水，暖一暖。」
接著對杜寧說「寧丫，去沖幾碗紅糖水。」
杜寧這就拉著杜芸往廚房去「走，和我一起去沖糖水。」
杜老頭也招呼村長道「村長也進來坐坐。」
林織娘已經扶著楊柳母女進了杜家，村長也就跟著一起進了杜家。
杜寧沖了四碗糖水，和杜芸端著進了堂屋，杜老太招呼著，讓大家先喝些糖水暖一暖。
楊柳心情已經平復了些許，看著面前的紅糖水說了句「多謝杜嬸子了。」
杜老太道「客氣什麼，快喝，在外面待了那麼久，都該凍壞了。」
楊柳對江二花道「二花，快謝謝杜阿奶。」
江二花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謝謝杜阿奶。」
杜老太道「哎呦，快別謝來謝去了，快喝。」
楊柳母子這才端起碗，小口喝了起來，甜甜的味道在唇齒間化開，楊柳覺著自己心中的苦澀都少了些，但也是因為少了苦澀，她的眼淚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
江二花到底是個孩子，兩口糖水下肚，臉上的神情都放鬆了下來，有些顫抖的身子也不再抖了。
楊柳擦著落下的淚，但那淚就像是不要錢一樣，怎麼擦都好似都擦不完。
她像是在給杜老太他們說，又像是因為心裡憋悶久了，想要發泄一般，喃喃道「家裡的銀錢都被他拿去買酒了，糧食也被賣了大半，孩子們日日都吃不飽，他卻還是要喝酒，沒有銀錢喝酒，回來不是打我就是打孩子。
前幾日他就回來要銀錢，我說家裡早沒銀錢了，家裡的糧食也沒多少了，他就打起賣孩子的主意，我不同意，他就走了，我以為他打消了賣孩子的主意，誰成想他今日居然帶著伢人來了家裡，那兩百多文是家裡最後的銀錢了，我真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了。」
羅遠聽著，心裡也不是個滋味，他開口道「二花娘，只要我還當一日的村長，我就不會讓他隨便賣孩子的，他若是回來再鬧，你就來和我說，我不會不管的。」
林織娘安撫著楊柳道「好了，快別哭了，不管如何日子還得過下去不是，以後他若是再要銀錢再打人，你就拿大棒子打回去，你就是給他打傷了，我們也不會說你半個不字。」
楊柳聽著這些話，長出一口氣，擦掉眼淚道「多謝村長和嫂子了，還有杜嬸子，今日讓你們跟著費心了。」
杜老太道「都是一個村的，這是哪裡的話，你也是不容易，家裡三個孩子還得指望你呢，雖然我們說的話，有些站著說話不腰疼了，但該說的還得說，你還是得自己立得住才是，不然別人幫不了你多少。」
楊柳怔愣片刻，輕輕點了點頭，其實江三娃從前也是對她不錯的，雖然也愛喝酒，但對她還是和善的，也就是在二花出生後，他越發愛喝酒了，等三花出生後他不光喝酒，還多了打人的毛病，這幾年她的肚子再沒有動靜，江三娃的脾氣也就更差了，總說她沒生出個兒子來，開始她也覺得是她的問題，若是她生出兒子來，江三娃或許、或許就不會變成這樣……
但漸漸的，她覺得，或許這不是她的問題，杜嬸子說的對，她得自己立得住才行。
又坐了半刻鐘，她帶著孩子回去了，有些事她得好好想想，村長夫妻也回去了。
杜老太嘆口氣看向杜寧「好了，這熱鬧也看完了，走，炒花生去。」
杜寧乖乖的跟著杜老太去了廚房，她一邊炒花生一邊道「阿奶，你說楊柳嬸子若是能和那江三娃和離，自己帶著大花姐她們幾個過就好了。」
一起來廚房裡忙碌的宋氏道「你一個孩子，說什麼和離不和離的話，讓人聽見了笑話，而且要和離哪裡那麼容易，就是和離了，大花她們姐妹三個也還是姓江，哪裡能跟楊柳走。」
杜老太沉默片刻道「寧丫說的沒什麼錯，咱們村的村長是個好的，也不一定就沒有機會，大花她們和她們爹簽個斷親的文書就是了，但一切都還是要楊柳自己立得住才行，這些話只能她自己說，她若是不提出來，我們這些外人是沒法提的，若是她自己提出來了，說不定還有機會，但是她自己不說，咱們誰都沒法說這話。」
宋氏有些驚訝的看著杜老太道「娘，你說讓她自己立得住，原來是這個意思。」
杜老太嘆氣道「那江三娃都要賣孩子了，若是不這樣，怎麼能保證那三個孩子，不是被賣掉就是被餓死，你說還能怎麼辦？和離或是被休妻帶孩子離開是難，但怎麼都好過上兩個結果不是，有了文書，江三娃再來糾纏，還能去縣衙狀告，現在他要賣孩子，連個能攔的法子都沒有，村長趕出村的威脅能管幾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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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不說話了。
杜寧道「我覺得阿奶的這法子挺好的，左右都是楊柳嬸子自己帶著孩子，和離了，自己帶著幾個孩子還不用提心弔膽的，有文書，有衙門壓著，到底好些。」
宋氏嘆息道「這樣想也是，但不管如何，楊柳自己帶著孩子都是不容易的。」
杜老太心道，這人活在世上，哪裡有容易二字。
她又嘆息了一聲，岔開話題道「好了，不說這事了，寧丫你好好炒花生，別炒過火了，我去和你們阿爺說一聲，讓他買豆腐去。」
杜寧也不再想這個事情，開始認真炒花生，杜寧最後還是沒有趕在中午的時候把花生炒完，只能等吃完飯在炒了，杜老頭看著更加陰沉的天念叨著「希望這雪能下的晚些，等永安他們回來了再下。」
飯已經做好了，杜寧和杜芸往堂屋端菜，杜老太喊道「行了，別看了，這會兒看也是白看，若是這雪真下下來了，你也擋不住，回來吃飯。」
杜老頭這才進屋。
杜永安和杜峰在鎮上買東西，就去找杜弘，杜弘也放假了，原本想著明日再回的，見杜永安來接他，他提著小包袱就坐上了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