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體面人
夜中的亞馬遜森林並不安靜。
蟲鳴、蛙叫、遠處偶爾傳來的鳥啼，以及更深處某些大型生物的聲響交織成一片。
月光很難穿透層層疊疊的樹冠，林間地面上只有零星幾點光斑，像是被篩子濾過的碎銀。
眾人站在基地出口外的空地上，身後是那座隱藏在地下五十米處的鋼鐵牢籠，身前是無邊無際的原始林海。
梅普站在空地邊緣，仰著頭，任由夜風吹過他覆蓋著黑色毛髮的臉龐。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像是在品嘗空氣中每一絲自由的滋味。
三年了。他在地下待了整整三年，幾乎忘記了風吹在臉上的感覺是什麼樣的。
芬恩站在他身後幾步的位置，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灰塵和血跡的腳。
他沒有像梅普那樣激動，只是安靜地站著，感受著腳下土地的觸感。
真實的土地，不是合金地板，是帶著草葉和泥土氣息的真實土地。
霧島眠花從泡泡里探出頭來，面朝著天空的方向。她的眼睛依然是閉著的，但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柔和的神情。
「好暖和的風呀。」她輕聲說。
許綺美趴在林薇安的肩頭，複眼倒映著頭頂那片夜空，那雙人類般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五年了。她在地下待了五年，幾乎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看到真正的天空。
「還能活著，真好。」
林薇安側頭看了她一眼，有些說不出話。
黑霧的遮掩已經消散，身旁這些外貌各異的新夥伴給了她區別於以往失樂園同僚的感受。
所以她卸下去了些遮掩，只剩下黑霧凝結的面具。
天道晝站在隊伍最前方，背對著眾人，正在搗鼓著那枚漆黑的徽章。
片刻後，徽章上浮現出一道柔和的光暈，光暈在空氣中凝聚，逐漸勾勒出一道修長的虛影。
亞當的虛像，身影隱藏在白袍之下。
「任務完成了？」亞當開門見山地問道。
「嗯，搞定了。」天道晝點了點頭，「基地里的問題已經解決了，主要的實驗體我都帶出來了，剩下的交給當地負責人處理就行。」
亞當微微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很好。」
剛剛實驗基地的通訊攔截就已經解除，他已經知道了大致的狀況。
亞當的虛像微微頷首，然後目光越過天道晝，落在他身後的那幾道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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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普、芬恩、霧島眠花、許綺美，以及那些安靜地站在黑暗中的厄獸。
「這幾個人，你都要帶走？」
「對。」天道晝點了點頭，「他們以後就是我第九教團的人了。」
亞當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可以。他們是你在基地里找到的，你有權決定他們的歸屬。」
天道晝等的就是他這句話。他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微偏了偏頭，語氣依然隨意。
「還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讓加德列停止人體實驗。」
亞當的虛像微微一頓，目光在天道晝身上停留了片刻。
「加德列是第六教團的主教，他的研究方向一直是失樂園重點項目之一。你要求他停止人體實驗，等於否定了他在過去幾年中投入的大量資源和精力。」
「我知道。」天道晝語氣不變。
「但你也知道，那些實驗的效率有多低下。基地里關押了上百個實驗體，最後活下來的、有價值的，也就我帶出來的這幾個。其他的要麼死了，要麼變成了沒有理智的怪物，還得派人處理掉。這種投入產出比，不值得繼續。」
大家都是體面人，天道晝給了他一個台階下。
亞當沒有立刻回答。
天道晝繼續說道：「有我在就是你最大的助力。所以，停止人體實驗，把資源投入到更有價值的地方去。」
亞當沉默了很久。
夜風拂過空地，吹動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最終，亞當緩緩開口：「我會轉告加德列的。」
天道晝盯著亞當的虛像，補充了一句：「我沒有開玩笑。如果讓我發現加德列在之後依然進行人體實驗，我就宰了他。我說到做到。」
亞當的虛像沉默了片刻，然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你的話，我會一字不差地轉達給他。」
天道晝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隨手關閉了通訊。
徽章上的光暈消散，亞當的虛像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薇安從後面走上來，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老大，你剛才那話，會不會太直接了一點？加德列畢竟是第六教團的主教，在失樂園裡的資歷很深。」
「直接點好，省得他裝聽不懂。」天道晝拋了兩下徽章，隨即收回口袋裡。
「而且我說的也是實話。有我在，確實不需要那些亂七八糟的實驗了。」
「老大好帥！！！」
許綺美頭上的屏幕中出現雙手搖著螢光棒的小貓表情。
梅普從空地邊緣走回來，他的情緒已經平復了不少，但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中依然殘留著一絲激動的餘韻。
他走到天道晝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謝謝。」
天道晝擺了擺手：「不用謝我。以後好好幹活就行。」
梅普的狼吻咧開，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那是一個帶著幾分猙獰，卻真心實意的笑容。
「會的。」
芬恩也走了過來，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天道晝微微點了點頭。
霧島眠花從泡泡里坐直了身體，面朝著天道晝的方向，輕聲說了一句：「路西法大人，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等個人。」
天道晝看向林薇安，問道：「門徒到哪了？」
這次他們兩人來到亞馬遜森林就是藉助了門徒的天序。
天道晝雖然已經完成結構，但並沒有使用。
他已經展現出黑色的靈壓了，旁人發問還可以解釋。
再多個複製那就真解釋不了了。
林薇安略微感應了下深淵之契，開口道：「到了。」
下一秒，一道門扉從眾人面前打開，門徒從其中走出。
蟲鳴、蛙叫、遠處偶爾傳來的鳥啼，以及更深處某些大型生物的聲響交織成一片。
月光很難穿透層層疊疊的樹冠，林間地面上只有零星幾點光斑，像是被篩子濾過的碎銀。
眾人站在基地出口外的空地上，身後是那座隱藏在地下五十米處的鋼鐵牢籠，身前是無邊無際的原始林海。
梅普站在空地邊緣，仰著頭，任由夜風吹過他覆蓋著黑色毛髮的臉龐。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像是在品嘗空氣中每一絲自由的滋味。
三年了。他在地下待了整整三年，幾乎忘記了風吹在臉上的感覺是什麼樣的。
芬恩站在他身後幾步的位置，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灰塵和血跡的腳。
他沒有像梅普那樣激動，只是安靜地站著，感受著腳下土地的觸感。
真實的土地，不是合金地板，是帶著草葉和泥土氣息的真實土地。
霧島眠花從泡泡里探出頭來，面朝著天空的方向。她的眼睛依然是閉著的，但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柔和的神情。
「好暖和的風呀。」她輕聲說。
許綺美趴在林薇安的肩頭，複眼倒映著頭頂那片夜空，那雙人類般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五年了。她在地下待了五年，幾乎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看到真正的天空。
「還能活著，真好。」
林薇安側頭看了她一眼，有些說不出話。
黑霧的遮掩已經消散，身旁這些外貌各異的新夥伴給了她區別於以往失樂園同僚的感受。
所以她卸下去了些遮掩，只剩下黑霧凝結的面具。
天道晝站在隊伍最前方，背對著眾人，正在搗鼓著那枚漆黑的徽章。
片刻後，徽章上浮現出一道柔和的光暈，光暈在空氣中凝聚，逐漸勾勒出一道修長的虛影。
亞當的虛像，身影隱藏在白袍之下。
「任務完成了？」亞當開門見山地問道。
「嗯，搞定了。」天道晝點了點頭，「基地里的問題已經解決了，主要的實驗體我都帶出來了，剩下的交給當地負責人處理就行。」
亞當微微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很好。」
剛剛實驗基地的通訊攔截就已經解除，他已經知道了大致的狀況。
亞當的虛像微微頷首，然後目光越過天道晝，落在他身後的那幾道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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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普、芬恩、霧島眠花、許綺美，以及那些安靜地站在黑暗中的厄獸。
「這幾個人，你都要帶走？」
「對。」天道晝點了點頭，「他們以後就是我第九教團的人了。」
亞當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可以。他們是你在基地里找到的，你有權決定他們的歸屬。」
天道晝等的就是他這句話。他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微偏了偏頭，語氣依然隨意。
「還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讓加德列停止人體實驗。」
亞當的虛像微微一頓，目光在天道晝身上停留了片刻。
「加德列是第六教團的主教，他的研究方向一直是失樂園重點項目之一。你要求他停止人體實驗，等於否定了他在過去幾年中投入的大量資源和精力。」
「我知道。」天道晝語氣不變。
「但你也知道，那些實驗的效率有多低下。基地里關押了上百個實驗體，最後活下來的、有價值的，也就我帶出來的這幾個。其他的要麼死了，要麼變成了沒有理智的怪物，還得派人處理掉。這種投入產出比，不值得繼續。」
大家都是體面人，天道晝給了他一個台階下。
亞當沒有立刻回答。
天道晝繼續說道：「有我在就是你最大的助力。所以，停止人體實驗，把資源投入到更有價值的地方去。」
亞當沉默了很久。
夜風拂過空地，吹動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最終，亞當緩緩開口：「我會轉告加德列的。」
天道晝盯著亞當的虛像，補充了一句：「我沒有開玩笑。如果讓我發現加德列在之後依然進行人體實驗，我就宰了他。我說到做到。」
亞當的虛像沉默了片刻，然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你的話，我會一字不差地轉達給他。」
天道晝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隨手關閉了通訊。
徽章上的光暈消散，亞當的虛像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薇安從後面走上來，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老大，你剛才那話，會不會太直接了一點？加德列畢竟是第六教團的主教，在失樂園裡的資歷很深。」
「直接點好，省得他裝聽不懂。」天道晝拋了兩下徽章，隨即收回口袋裡。
「而且我說的也是實話。有我在，確實不需要那些亂七八糟的實驗了。」
「老大好帥！！！」
許綺美頭上的屏幕中出現雙手搖著螢光棒的小貓表情。
梅普從空地邊緣走回來，他的情緒已經平復了不少，但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中依然殘留著一絲激動的餘韻。
他走到天道晝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謝謝。」
天道晝擺了擺手：「不用謝我。以後好好幹活就行。」
梅普的狼吻咧開，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那是一個帶著幾分猙獰，卻真心實意的笑容。
「會的。」
芬恩也走了過來，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天道晝微微點了點頭。
霧島眠花從泡泡里坐直了身體，面朝著天道晝的方向，輕聲說了一句：「路西法大人，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等個人。」
天道晝看向林薇安，問道：「門徒到哪了？」
這次他們兩人來到亞馬遜森林就是藉助了門徒的天序。
天道晝雖然已經完成結構，但並沒有使用。
他已經展現出黑色的靈壓了，旁人發問還可以解釋。
再多個複製那就真解釋不了了。
林薇安略微感應了下深淵之契，開口道：「到了。」
下一秒，一道門扉從眾人面前打開，門徒從其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