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魔鬼教學(´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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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周。

  三周後,林溪腿上那道不算深的傷口已經癒合,只留下一條淺粉色的疤痕。

  凌徹腿上的傷也好了個七七八八,又恢復了上躥下跳的本性,徹底撒了歡。

  午後,幾個人難得得了空閒,坐在院子裡的葡萄藤下。

  林溪無意識地用指尖摩挲著小腿上那道凸起的疤痕。

  有點癢。

  周北南第一個注意到她的動作,他湊過來,伸著脖子看。

  「還疼?」

  沈子木推了推眼鏡,冷靜地給出建議。

  「物理性創傷已經癒合,神經末梢在新生過程中會產生癢感。如果無法忍受,可以考慮局部注射微量麻藥,阻斷神經信號傳導。」

  周北南和凌徹聽得一愣一愣的。

  「說人話。」

  「打一針麻醉劑就不癢了。」

  「那林溪會不會也暈了?」

  「對啊。」

  林溪默默收回了腿。

  她覺得這群人里,沈子木才是最危險的那個。

  傷口痊癒,意味著好日子也到了頭。

  凌徹和林溪正式被編入了晨跑的隊伍,每天天不亮就要被從被窩裡挖出來,繞著大院跑圈。

  在凌老爺子這裡住,唯一的「好處」是,學校的作業可以暫時放放。

  但這絕不意味著他們可以就此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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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因是凌徹的成績單被凌軍寄到了大院。

  凌老爺子看著那滿江紅的卷子,氣得吹鬍子瞪眼,當場就把凌徹拎起來,用武裝帶抽了一頓屁股。

  打完之後,凌老爺「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

  「反了天了!我們凌家的種,能是個草包?」

  他當即拿起電話,撥了幾個號碼出去。

  於是,第二天,一群在各自領域跺跺腳都能引起行業震動的大人物,出現在了凌家的大院裡。

  他們是凌老爺子過命的交情,被一個電話叫來,只為了給不成器的孫子補課。

  順便來看凌戰這老東西的笑話。

  凌老爺子的邏輯很簡單。

  凌徹都教了,多幾個旁聽的也不費事。

  於是,林溪、溫予涵、沈子木和周北南,全都被打包送進了「凌氏補習班」。

  林溪體驗到了此生從未有過的絕望。

  她那個卷王哥哥林聿都未曾給過她的「填鴨式」教育待遇,竟然因為凌徹這個罪魁禍首,體會了個遍。

  從量子力學入門,到古典文學賞析,再到地緣政治格局……

  拜託!她今年才五年級五年級啊!

  量子力學是什麼?!

  她連受力分析都還沒搞懂!

  林溪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除了張嘴喘氣,什麼都做不了。

  簡直是生不如死。

  凌徹趴在桌上,一臉生無可戀。

  周北南抓耳撓腮,聽得雲裡霧裡。

  溫予涵倒是坐得筆直,認真地做著筆記,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林溪。

  唯有沈子木,雙眼放光,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這可都是活的!教科書上才能見到的人物!

  國家科學院的院士、頂級學府的終身教授……

  這簡直是天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堂課,是凌老爺子的老戰友,科學院的方院士。

  老人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手裡拿著一根舊教鞭。

  「今天,我們不講課本上的東西。」

  方院士一開口,就鎮住了全場。他的視線在幾個孩子臉上一一掃過。

  「我問你們一個問題。如果一艘船在海上漏水,船上有五個人,但救生艇只能坐四個人,你們說,該把誰扔下去?」

  一個典型的電車難題。

  林溪趴在桌上,眼皮都懶得抬。

  這種虛偽的道德困境,在她的前世里,答案只有一個——誰最弱,誰就出局。或者,誰的拳頭大,誰就能活。

  周北南第一個舉手,他站起來,嗓門洪亮。

  「報告!我覺得應該抽籤!這樣最公平!」

  方院士不置可否,教鞭點了點他。

  「坐下。」

  他又看向凌徹。

  凌徹撇了撇嘴,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這有什麼好想的,誰最沒用就扔誰下去。要是都差不多,那就看誰不順眼扔誰。」

  真是符合他霸道男主的人設。

  林溪在心裡默默吐槽。

  方院士的教鞭在空中停頓了一下,然後轉向了沈子木。

  「你呢?」

  沈子木站了起來,他扶了扶根本不存在的眼鏡,冷靜地分析。

  「需要更多信息。五個人的體重、健康狀況、專業技能,都需要納入考量。比如,如果五個人里有一個是航海家,一個醫生,一個工程師,那麼他們的生存價值就高於另外兩個普通人。在這種極端情況下,應該以最大化集體生存概率為原則,做出理性選擇。」

  一番話,讓周北南和凌徹都聽傻了。

  這……這是在說天書嗎?

  方院士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他讚許地點了點頭。

  「邏輯清晰,不錯。」

  他讓沈子木坐下,目光又在教室里巡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角落裡那個從頭到尾都低著頭昏昏欲睡的人身上。

  溫予涵感覺到那道視線,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他悄悄碰了碰林溪的手臂。

  林溪毫無反應,睡得正香。

  方院士的教鞭「啪」地一聲,輕輕敲在了林溪的桌子上。

  聲音不大,但足夠把她驚醒。


  「那個趴在桌上的女娃娃,」方院士的語氣平淡無波,「他們三個都說完了,現在,該你了。」

  全教室的視線瞬間聚焦在了林溪身上。

  凌徹帶著看好戲的表情。

  沈子木一臉好奇。

  只有溫予涵,眉頭緊緊皺著,手心裡捏了一把汗。

  林溪眨了眨眼,還沒完全清醒。

  她剛剛夢到自己終於逃離了這個鬼地方,正在夏威夷的沙灘上曬太陽。

  林溪打了個哈欠,生理性的淚水冒了出來。

  「船上漏水了,不想著怎麼補船,不想著怎麼發出求救信號,不想著怎麼利用船上現有的東西做個木筏,不想著怎麼判斷方向尋找陸地……」

  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奶氣,卻字字清晰。

  「非要想怎麼殺人麼?」

  她頓了頓,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面前德高望重的老院士。

  「老爺爺,你們大人想問題,都這麼……脫離實際的嗎?」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周北南的嘴巴張成了「O」形。

  凌徹臉上的嘲弄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錯愕。

  沈子木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眼睛瞪得溜圓。

  溫予涵緊鎖的眉頭,在這一刻悄然舒展開,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方院士愣住了。

  他手裡的教鞭懸在半空,幾十年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龜裂的痕跡。

  他設想過無數種答案,刁鑽的、善良的、冷酷的、理性的……

  卻唯獨沒有想過這一種。

  一種完全跳出框架,直接釜底抽薪,質疑問題本身的答案。

  他看著眼前這個睡眼惺忪,一臉「你們好無聊」的小女孩,忽然覺得,凌戰那個老傢伙,好像給他送來了一個了不得的寶貝。

  方院士沉默了很久,久到凌徹都開始坐立不安。

  終於,他放下了教鞭,露出了一個堪稱和藹的笑容。

  「小娃娃,你叫什麼名字?」

  「林溪。」

  「好,林溪,」方院士笑得像個拐賣兒童的狐狸外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關門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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