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金項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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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宿主!】01立刻來了精神,一個虛擬的光屏在林溪面前展開。

  「純淨水,醫用酒精,抗生素軟膏,退燒藥,還有繃帶和手術剪。」林溪語速很快,條理清晰。

  隨著01的快速操作,一堆醫療用品憑空出現在林溪腳邊。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周圍陷入一片濃稠的黑暗,只有01散發著微弱的光。

  這點光不夠。

  林溪在廢墟里摸索了一圈,幸運地找到幾塊還算乾燥的木板,應該是原本建築里的家具殘骸。

  她用碎石搭建了一個簡易的火堆,將木板點燃。

  噼里啪啦的燃燒聲響起,橘黃色的火光碟機散了周圍的黑暗和寒意,也照亮了躺在地上的扶光。

  林溪跪坐在扶光身邊,拿起手術剪,開始處理她身上的衣服。

  衣服早已被血污和泥土黏在傷口上,她只能一點一點地剪開。

  隨著破爛的衣物被剝離,扶光身上的傷口完全暴露在火光下。

  大大小小的傷口遍布全身,腹部那個幾乎貫穿的傷口,邊緣的皮肉已經外翻,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

  林溪面無表情,動作卻很輕。

  她用兌換來的純淨水和酒精,仔細地清洗著每一處傷口。

  這個過程漫長而沉默,廢墟里只能聽到火焰燃燒的聲音和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01飄在一旁,光芒一閃一閃的,不敢出聲打擾。

  清洗完傷口,林溪將抗生素軟膏均勻地塗抹上去,然後用繃帶一圈一圈地將主要傷口包紮好。

  做完這一切,她又餵扶光吃下了退燒藥。

  忙完之後,林溪才發現自己的手指都在輕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長時間的高度集中。

  她坐到火堆旁,伸出雙手烤著火。

  周圍徹底暗了下來,廢墟之外是無盡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

  火堆是這片死寂世界裡唯一的光源和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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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溪望著遠處那條模糊的地平線,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壓抑的灰色天空和焦黑的大地。

  第二天,天還未亮,周圍的黑暗依舊濃稠得化不開。

  一陣持續的、固執的震動將林溪從淺眠中喚醒。

  那枚金屬指南針懸浮在她的臉頰邊,瘋狂震動,嗡嗡作響,大有她不醒就振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宿主!不好了!扶光不見了!】

  林溪偏過頭,看向身側。

  原本躺著扶光的地方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堆熄滅的灰燼和幾條被丟棄的、染血的繃帶。

  她慢慢悠悠地坐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指南針的震動更加劇烈,光芒一明一暗,催促著她。

  林溪沒有理會它,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然後才抬腳,順著指南針光芒指引的方向走去。

  焦黑的大地在清晨微弱的光線下,顯出一種死寂的灰色。

  沒走多遠,林溪就停下了腳步。

  不遠處,一個削瘦的身影正蹲在地上。

  是扶光。

  她身上還綁著林溪昨晚為她包紮的繃帶,只是那些潔白的繃帶上,已經沾染了黑色的灰燼和暗紅的血跡。

  扶光正將一塊從自己衣服上撕下來的布料鋪在地上,然後用手,小心翼翼地,將地上的一捧灰燼攏到布料中央。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仿佛在對待什麼絕世珍寶。

  林溪站在原地,沒有出聲打擾。

  扶光將那捧灰燼用布包好,打上一個結,鄭重地放在身側。

  做完這一切,她又準備從自己本就破爛不堪的衣服上再撕下一塊布。

  扶光的手剛碰到衣角,另一件東西遞到了她的面前。

  是一卷乾淨的白色繃帶。

  「用這個,這個乾淨。」林溪開口。

  扶光抬起頭,這是林溪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看清她的臉。

  蒼白,沾著血污,那雙眼睛也不似從前那般。

  她看了林溪一眼,又看了看那捲繃帶,沉默地接了過來。

  扶光沒有說謝謝。

  她只是解開繃帶,撕下合適的一段,鋪在地上,然後拖著緩慢的步子,走到另一處灰燼旁,重複著之前的步驟。

  收集,包裹,打結,安放。

  林溪就站在不遠處陪著她,看著她將一包又一包的灰燼整齊地碼放在一起。

  這片區域的灰燼被收集完後,扶光站起身,走向了不遠處那片屍體遍布的地方。

  林溪也跟了上去。

  扶光走到一具屍體旁,沒有絲毫猶豫,伸手將壓在上面的另一具屍體翻開。

  她的動作因為傷勢而顯得遲緩吃力,但卻異常堅定。

  她將那些被隨意堆疊的屍體一具一具地搬開,仔細辨認後,將他們平放在焦土上,又伸出手,為他們整理好早已僵硬扭曲的四肢和破爛的衣物。

  做完這一切,扶光抬起頭,看向一直沉默地跟在她身後的林溪。

  說出了第一句話。

  「你可以在這裡幫我看著他們一會嗎?」

  林溪點頭。

  「我會等你回來。」

  扶光準備轉身的動作頓住了,她有些錯愕地眨了眨眼。

  「等我回來?」

  「嗯。」林溪確認。

  扶光沒有再說什麼,看了林溪一眼,轉身朝著更遠處的黑暗走去,身影很快被吞沒。

  她離開的瞬間,一直安靜懸浮的指南針突然開始劇烈震動,光芒變得急促,拼命地想把林溪往扶光離開的方向拽。

  林溪伸出手,一把將指南針握在手心。

  金屬的邊緣硌得她手心生疼。

  她使勁甩了甩。

  「我答應她了,要在這裡幫她守著。」

  指南針不甘心地在她手心瘋狂掙扎,嗡鳴聲尖銳刺耳。

  見無法撼動林溪,它猛地從她手心掙脫,調轉方向,「嗖」地一下朝01撞了過去。

  【哎呀!】01被撞得在空中翻了個跟頭。

  它穩住自己的身體,對著指南針的方向轉身,重重地哼了一聲,然後飄到了林溪的身後,一副「我跟宿主站一邊」的架勢。

  指南針在空中停住,光芒忽明忽暗,顯然氣得要死,最後只能憤憤不平地飄回林溪身邊,繞著她一圈一圈地飛,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林溪沒有再管它,只是靜靜地守著那幾具被扶光整理好的屍體。

  時間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失去了意義。

  不知道過了多久,遠處出現了一個蹣跚移動的黑點。

  是扶光。

  她背著一具屍體,正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將那具屍體小心地放在之前整理好的屍體旁邊,然後又一次轉身。

  一次。

  又一次。

  林溪就站在原地,看著扶光一趟又一趟地,將那些散落在各處的同伴,一具一具地背回來,安放在一起。

  最後一次,天色已經大亮。

  扶光背回來的,是一具只剩下骨架的屍體。

  那具白色的骨架在她背後顯得格外刺眼。

  她將骨架輕輕放下,屍體脖頸上,掛著一個在灰色天光下依舊亮閃閃的金項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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