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美好之物本就不該,因此破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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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薇拉糾結之時。

  茜爾薇婭的聲音通過自然的紐帶傳來。

  【薇拉,你還沒過來嘛?我給你準備了大餐了哦,有蜂蜜烤鹿排,有你上次說想吃的星光莓果凍,還有……】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晚風,飽含著期待,卻讓薇拉的心臟猛地揪緊。

  薇拉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不是真的發不出,而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再去見她呢?

  她、她已經沉溺於林恩給予她的新奇體驗之中了。

  沉溺於那些各種各樣的,讓她眼前一亮的新奇美食。

  「是茜爾薇婭嗎?」

  「你回她啊,呆呆的幹嘛。」

  林恩的聲音傳來,帶著些許調笑的意味。

  薇拉猶豫了片刻。

  然後。

  她選擇了聽從林恩的話。

  懷著沉甸甸的愧疚,她閉上了雙眼。

  通過自然之力的連接,她對茜爾薇婭說了謊:

  【茜爾薇婭……我、我剛剛還在練習自然魔法,暫時可能過不去。】

  短暫的沉默。

  【哦哦,這麼晚還在練習呀?】

  【你練習這麼久,肯定餓著了吧?等下我送過去給你嘛?】

  茜爾薇婭的聲音依舊溫柔,帶著真誠的關心。

  卻讓薇拉越發愧疚。

  不可以了,吃了林恩的美食,薇拉已經不吃不下茜爾薇婭的了。

  對不起。

  茜爾薇婭。

  【不用了!】

  【我……我可能一時半會還回不去,真的不用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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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的愧疚、慌亂,讓薇拉的聲音在自然之音里顯得有些急促。

  又是一陣沉默。

  這次更長了些。

  【是嘛……】

  【那你注意一點呀,不要太累了。】

  茜爾薇婭的聲音低了下去。

  【嗯嗯,茜爾薇婭,你也是。】

  連接切斷了。

  薇拉睜開眼,眼中帶著些許苦澀。

  對不起。

  茜爾維婭,我剛開始只是想讓你過得開心。

  只是為了你的廚師夢想。

  但現在。

  我...

  好像真的已經回不去了。

  此時此刻。

  斜對面那家暖黃色的餐館裡,茜爾薇婭慢慢放下手中正在裝盤的蜂蜜烤鹿排。

  她站在料理台前,翠綠的眼眸失神地望著窗外深藍色的夜幕。

  許久,她輕輕嘆了口氣,肩膀垮了下來。

  「薇拉……」

  「你到底在幹嘛呢?」

  她低聲自語,似是在呢喃般。

  茜爾薇婭不是傻子。

  自然之音里的遲疑、慌亂、還有那種刻意的疏遠……她都聽出來了。

  只是不願意相信。

  不願相信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約定好要做一輩子好朋友、說好要一直吃她做的食物的薇拉,會對她撒謊。

  茜爾薇婭慢慢走到窗邊的位置坐下,那是薇拉平時最愛坐的地方。

  她趴在桌上,臉頰貼著冰涼的原木桌面。

  像是貼在薇拉冰涼涼的身體上一樣。

  這些許的冰涼,讓她的腦子沒那麼混亂。

  她有些猜測,只是...

  她的眼睛望著窗外林恩餐館的方向。

  先知大人的餐館,燈火真亮啊。

  亮得有些刺眼。

  薇拉。

  你應該不會是在先知大人那裡吧,應該不會吧...

  過了一段時間,餐館的門被推開了。

  在茜爾薇婭的目光中。

  圓滾滾的肥卡,飛了出來。

  「茜爾薇婭!」

  「先知大人找你!讓你現在過去他餐館一趟!」

  肥卡撲騰著飛進來,聲音瓮聲瓮氣的。

  茜爾薇婭愣了兩秒,然後猛地站起身!

  她的腦海中,那個猜測似乎在變成現實。

  她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回應肥卡。

  而是急匆匆的衝出了餐館,朝著斜對面那家燈火通明的餐館飛奔而去。

  晚風在耳邊呼嘯,道路兩旁的螢光花朵在她奔跑的身影旁拉出模糊的光帶。

  她奔跑著。

  像是跑過了無數光陰。

  看到了與薇拉的無數回憶。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雙馬尾在身後飛揚。

  不要。

  求求了。

  拜託不要是那樣。

  她推開林恩餐館大門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餐館裡溫暖的光線湧出來,照亮了她因為奔跑而泛紅的臉頰。

  她的目光在室內迅速掃過——

  然後定格在了靠窗的位置上。

  薇拉坐在那裡,銀髮有些凌亂,臉頰紅撲撲的,翠綠的眼眸眼神迷離,帶著享受美食後的滿足水光。

  她面前擺著好幾個空盤子,其中那個山葵蘸料碟被舔的一乾二淨。

  而她的肚子…

  已經撐得有些圓鼓鼓的了。

  聽到開門聲,薇拉睜開了她那雙泛著迷離的眼眸。

  轉過頭去。

  四目相對。

  薇拉那迷離的眸子瞬間睜大。

  所有的滿足和快樂在此刻,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亂、羞愧、和無措。

  她猛地低下頭,不敢看茜爾薇婭的眼睛。

  「對不起,茜爾薇婭……」

  「我……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朋友,沒有遵守和你的承諾……」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在呢喃。

  茜爾薇婭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她看著那些空盤子,看著因為吃的急切,臉上沾了蘸料的薇拉。

  茜爾維婭只覺得...

  只覺得胸口某個地方,有什麼東西「咔嚓」一聲,碎掉了。

  「薇拉,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茜爾維婭張了張嘴,聲音乾澀,

  她想要說「沒關係」,想說「只要你開心就好」,想說「我們還是好朋友」——

  可是眼淚不聽話地涌了上來。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愧疚,讓薇拉的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就在這時,林恩端著一盤新切好的魚生從後廚走了出來。

  看到門口的茜爾薇婭,他挑了挑眉,臉上帶著淡然的笑意。

  「茜爾薇婭過來了?正好,你也過來嘗一點。」

  但此時此刻。

  茜爾維婭哪有心情吃東西。

  她那張總是洋溢著活力、帶著溫暖笑容的精緻臉蛋,此刻蒼白得像月光下的花瓣。

  翠綠的眼眸里蓄滿了淚水,眼眶紅得讓人心疼。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像是極力壓抑著什麼,她整個人仿佛失去了所有顏色,變成了一幅褪了色的畫。

  「先知大人,是您贏了。」

  茜爾薇婭的聲音很輕,輕得像羽毛落地。

  她低下頭,淚珠終於掙脫眼眶的束縛,一顆顆砸在地上。

  「我認輸了。」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她肩膀微微抽動,無聲的哭泣變成了壓抑的嗚咽。

  林恩臉上的笑意慢慢斂去了。

  他嘆了一口氣。

  放下手中的盤子,走到茜爾薇婭面前,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齊。

  「贏?」

  「茜爾薇婭,我從沒把這件事當成一場比賽。」

  他輕聲重複這個詞,搖了搖頭。

  茜爾薇婭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他。

  林恩站起身,走到料理台邊,用乾淨的木籤串起幾片剛剛切好的魚生,又調了一小碟新的山葵醬油。

  然後走回來,把這兩樣東西遞到茜爾薇婭面前。

  「嘗嘗。」

  茜爾薇婭看著眼前的東西,又看看林恩,最後遲疑地接過。

  她學著薇拉之前的樣子,把刺身在蘸料里滾了滾,送入口中——

  辛辣沖鼻的瞬間,她嗆得咳了兩聲,但很快,眼睛亮了起來。

  「這是……什麼?」

  「好奇怪的味道,但是……好特別。」

  「把魚的鮮甜完全襯托出來了……」

  她看著那碟綠色的醬料,十分的驚訝。

  哭著鼻子吃這刺激的東西,讓她冒了個鼻涕泡,模樣顯得可憐可愛又滑稽。

  「這叫山葵醬,用一種特殊根莖磨的。」

  說話的時候,林恩拿了張乾淨的手帕,幫茜爾薇婭擦了乾淨。

  讓少女的臉頰泛起了紅暈。

  「再試試這個。」

  林恩又遞給她一串碳烤魷魚。

  茜爾薇婭接過來,這次蘸得小心了些。

  入口後,她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驚嘆。

  「炭火的焦香、魷魚的嚼勁、還有這調料的辛辣咸鮮……」她喃喃自語,翠綠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廚師遇到前所未見技藝時的興奮:「這些味道層層疊疊,互相襯托卻不掩蓋彼此……好奇妙的搭配!」

  林恩笑了。

  他走回料理台,開始一邊處理食材,一邊說話,聲音平靜而清晰:

  「茜爾薇婭,你的廚藝很好——」

  「不,是非常好。」

  「蜂蜜烤鹿排的火候掌控,星光莓果凍的口感平衡,這些都是需要多年練習和天賦才能做到的。」

  茜爾薇婭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著林恩,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也沒有啦。」

  茜爾維婭,沒想到會得到先知大人的誇讚。

  「我並沒有在廚藝上比你好多少。」

  「我只是,比你知道更多的可能性。」

  林恩廚刀放下,擦乾淨手,走到她面前。

  茜爾薇婭被林恩的眸子看著,有些慌神的把頭轉了過去。

  「我打算把我的廚藝教給你,茜爾薇婭。」

  此時,林恩頓了頓,看向了一旁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的薇拉,又看回了茜爾維婭。

  「然後,茜爾維婭就可以繼續給薇拉做好吃的了。」

  「畢竟,我一個人可餵不了她一輩子。」

  說這話的話,林恩眼眸中帶著笑意,看向薇拉。

  薇拉不好意思的偏過了頭,她聽到林恩那句「餵不了她一輩子」。

  莫名的有些失落。

  而聽到這話的茜爾薇婭,那雙翠綠的眸子也開始慢慢亮起。

  「先知大人...我...」

  「對不起...」

  當茜爾維婭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先是欣喜的。

  但片刻後,她的心中又湧起了無數的愧疚感——先知大人太好了,自己提出這樣任性的挑戰。

  然後,先知大人竟然...

  竟然還願意接納自己,還願意這樣以德報怨的教自己廚藝。

  「有什麼值得對不起的呢,每個人都有自己心中珍視的美好事物。」

  「茜爾維婭,你只是一心一意的想要守護好她的而已。」

  聽到這裡,茜爾維婭的眼眶又紅了。

  她想起了族人們的不理解,想到了薇拉的不堅定。

  她沒有想到,最後理解她的,竟然是眼前這位,被她視為對手的先知大人。

  「嗚嗚嗚~先知大人!!」

  「只有你懂我!!」

  茜爾薇婭只覺得自己的淚水要控制不住了,她帶著失落和委屈撲進了林恩懷裡。

  這突如其來的操作,讓林恩有些懵?

  少女那柔軟的觸感,讓林恩只能把手高高抬起。

  不是。

  我設計的劇情不是這樣的。

  我設計的劇情,是應該你們兩和好如初,然後薇拉對我的好感蹭蹭上漲才對啊。

  他看了一眼正在拿他衣服蹭眼淚的茜爾維婭。

  然後再看了看旁邊坐著的薇拉。

  她的表情變化極快,先是原本的愧疚,到驚訝,然後到失落,然後到羞憤,最後化成了無數低聲呢喃:「林恩,你這個大壞蛋,花心大蘿蔔,臭傢伙,笨蛋,大笨蛋。」

  最後這些呢喃,爆發成了一句「林恩!你在幹嘛!!」

  聽到薇拉的聲音。

  茜爾薇婭突然意識清醒,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唐突了。

  趕忙從林恩懷裡彈開,向薇拉解釋道:「不怪先知大人,是我唐突了,薇拉。」

  薇拉的小嘴鼓鼓的。

  她心裡覺得,這肯定都是林恩的計劃罷了。

  畢竟他可是先知,有萬物啟迪和指引。

  他想哄的話,那個女孩子能逃得了,何況這麼單純的茜爾維婭呢。

  「才不怪你呢,茜爾維婭。」

  「走走走,不理他了,我要去你那邊。」

  聽到薇拉要過自己那邊,茜爾薇婭先是開心,但是隨後又有些糾結的看向林恩:「可是...先知大人,他怎麼辦?」

  「一起過去得了。」林恩笑了笑,這種時候,就要臉皮厚點。

  「才不要!」

  「一起一起。」林恩才不管她。

  拿著剩下的食物和調料,林恩和肥卡一起來到了茜爾薇婭的餐館。

  料理台前,林恩的講解簡潔而清晰。

  茜爾薇婭眼中最初的不安與失落,逐漸被一種專注的亮光取代。

  她本就擁有天賦與熱愛,只是缺乏對調料的認知。

  當林恩為她打開這扇門時,食物又在她手中重新煥發出嶄新的生命力。

  當第一份由她親手改良的菜餚端到薇拉面前時,薇拉只是嘗了一口,那雙翠綠的眼睛便瞬間亮了起來。

  她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這份笑容,比任何言語都更讓茜爾維婭覺得喜悅。

  茜爾維婭所想要的,或許從來不只是約定或勝負,而是眼前人品嘗她心意時,這毫無保留的快樂模樣。

  夏夜的微風中。

  那無人察覺的角落裡。

  一朵鈴蘭花悄然盛開。

  那是,代表幸福再次來臨的純粹美好。

  是啊。

  美好的事物,本就不該,也絕不會因此輕易破碎。

  不過。

  挑戰勝利的獎勵,那可口的精靈少女,林恩可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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