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血色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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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瀚東城,烈焰公爵府邸,頂層觀景廳。

  巨大的落地水晶窗敞開著,晚風帶著夏秋之際的微醺吹入廳內,拂動了猩紅色的天鵝絨窗簾。

  廳中沒有點燈,唯有天穹之上,兩輪明月灑落的清輝,將大理石地板照得一片瑩白。

  弗雷德里克公爵正在跳舞。

  他穿著貼身的深紅色絲絨禮服,襯得那一頭紅色長髮更加醒目。

  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閃爍著光澤,專注而愉悅。

  他的舞步輕盈而優雅,他的氣質嫵媚又妖嬈,

  那帶著某種韻律的宮廷舞蹈,是如此的自由寫意。

  他的腳上是一雙嶄新的、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紅色光澤的…皮靴。

  小巧,精緻,鞋面甚至帶著孩童皮膚般的稚嫩。

  靴底敲擊地面,發出「嗒、嗒」的輕響,與他手中擊打的節奏完美契合。

  他手中捧著一面小巧的鼓。

  鼓身似乎由某種深色木材製成,雕琢著繁複的火焰紋飾。

  鼓面緊繃,呈現出一種極其細膩、仿佛帶著生命光澤的…皮膜質感。

  在月光下,那皮膜隱隱透出一種淡淡的金色,像是融入了陽光的碎屑。

  「嗒…嗒…咚…」

  皮靴輕點,手指叩擊。

  公爵微微閉著眼,沉浸在自己的舞步與鼓點的韻律中,嘴角帶著一絲滿意的微笑。

  「公爵大人今夜興致很高。」

  廳角陰影里,一個穿著管家服飾、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低聲恭維著。

  他的眼睛同樣也是金色,只是更加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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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弗雷德里克沒有停下舞步,指尖拂過鼓面,感受著那驚人的柔韌與細膩。

  「這次的材料,品質確實上乘,尤其是這面鼓……」

  他輕輕敲擊,鼓聲並不響亮,卻異常清越,帶著某種奇異的共鳴,仿佛能滌盪心靈。

  「是您的技藝高超,公爵大人。」管家躬身。

  「這次的材料,都是近年來難得的純淨載體。」

  「當然,若非您親自淨化、炮製,並以烈陽鬥氣溫養其污濁殘餘,也無法成就如此完美的藏品。」

  公爵發出一聲低低的笑聲,舞步旋轉,紅皮靴在月光下劃出暗紅色的弧光。

  「純淨的靈魂,才能承載最美的藝術。」

  「那些平民的污濁與恐懼,經過一個月的聖焰淨化,總算褪去了,只留下最本初的……美。」

  他停下舞步,低頭欣賞著自己腳上的靴子,又愛惜地撫摸著懷中的人皮鼓。

  「只是這鼓,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對某人的微弱執念……有趣。」

  「不過,很快也會被徹底磨滅,成為純粹美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弗雷德里克微微蹙眉,似乎不滿被打擾了雅興:「何事?」

  「城內外出現諸多異象!」衛兵聲音緊繃。

  「城西貧民區,有古樹虛影顯現吟唱!城東集市,井水無端湧現清泉,水中似有低語!許多野獸朝著新城方向嘶鳴跪伏!城內民心浮動,都在議論『雙月』、『先知』和『箴言』!」

  「還有……」

  「巡邏隊在護城河捕獲的巨魚腹中,發現了這個!」

  衛兵雙手捧上一塊潮濕的粗布。

  管家上前接過布條,展開,臉色微變,快步呈給公爵。

  弗雷德里克接過布條。

  目光落在上面那行仿佛用鮮血書寫的字跡上。

  【雙月同天,先知奉天命以討不公。】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金色眼眸中的慵懶與愉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的審視。

  他猛地轉頭,看向窗外天空。

  兩輪明月,正靜靜高懸,交相輝映。

  如此清晰,如此……不容置疑。

  「古樹吟唱,野獸朝拜,魚腹天書……」

  「德魯伊的自然法術,或許都能做到……

  弗雷德里克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布條邊緣,低聲自語。

  「但這雙月同天……」

  這是星空法則的顯現,絕非人力所能偽造。

  他沉默了片刻,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高傲的、卻多了幾分凝重的笑容。

  「呵……先知?奉天命?」

  「看來,我們這位鄰居,比想像中更有趣,也更……麻煩。」

  他嗤笑一聲,但眼神卻不再輕鬆.

  「公爵大人,是否需要加強戒備?或向王都……」管家謹慎詢問。

  「不必。」弗雷德里克擺手,目光變得幽深而自信。

  他頓了頓,指尖出現起一縷金色火苗,輕輕一彈,將那塊布條燒成灰燼。

  「我倒要看看,這位先知,憑什麼來討我的不公。」

  ——————

  與此同時,瀚西城,鬱金香莊園地下深處。

  慘白色的魔法燈光,將一切照得纖毫畢現,也照得一片死寂的蒼白。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防腐藥劑氣味,混合著一絲鐵鏽般的甜腥。

  格里高利·鬱金香公爵正站在一張覆蓋著潔白防水布的手術台前。

  他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色研究袍,柔順的翠綠色長髮在腦後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如同最上等翡翠般的碧綠眼眸。

  他的表情平靜,甚至帶著一種學者般的專注。

  手術台上,固定著一個還在微微抽搐*的人體。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衣衫襤褸,身上布滿了新舊不一的疤痕。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裡面充滿了無法形容的恐懼和痛苦,嘴巴大張著,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他的聲帶在幾分鐘前,被公爵用一柄細長鋒利的手術刀,精準而優雅地切斷了。

  「生命真是奇妙。」格里高利輕聲自語,手中的解剖刀沿著早已畫好的標記線流暢地移動,避開主要血管,分離著皮肉與筋膜。

  「不同個體,不同狀態,器官的活性、韌性、對魔力的親和度……都有著微妙的差異。」

  「為了豐饒神術的進一步優化,這些基礎數據的積累,必不可少。」

  他的動作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仿佛在切割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在處理一件普通的實驗材料。

  男人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瞳孔渙散。

  「聒噪。」格里高利微微蹙眉,頭也不回地伸出左手,指尖綠光一閃。

  一根細長的荊棘憑空生出,瞬間刺入了男人的咽喉某處。

  那「嗬嗬」聲戛然而止,只剩下身體無意識的微弱顫抖。

  地窖里恢復了寂靜,只有刀刃切開組織的細微聲響,以及某種液體滴落容器時的規律輕響。

  不知過了多久。

  手術台上,只剩下一些被分門別類放置好的、盛放在特製容器中的器官組織,以及一具空空如也的、保持著驚恐張開姿態的軀殼。

  格里高利脫下手套,扔進一旁的消毒液中。

  他走到旁邊的洗手池,仔細地清洗著每一根手指,碧綠的眼眸透過水晶窗,望向外面的夜空。

  雙月同天?

  有趣的奇景。

  「豐饒?」他低聲念著家族血脈的名字,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而理性的弧度。

  「何為豐饒?是作物的增產?是牲畜的繁育?還是…生命本身形態與潛能的優化與探索?」

  「公爵大人。」一個穿著灰袍的助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低頭匯報。

  「城中多處出現騷動,一些貧民和賤奴受到箴言煽動,在一些自稱先知教派成員的帶領下試圖暴動,為首者似乎叫……老傑克。」

  「守備軍已經前去鎮壓。」

  「老傑克?」格里高利擦乾手,拿起旁邊一杯如血般嫣紅的葡萄酒,輕輕晃動著。

  「哦,那個總在底層傳播些可笑希望的老頭子?」

  「箴言……雙月同天……自然先知?」

  他抿了一口酒液,目光落在天空中那兩輪明月上,翡翠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興致盎然的光。

  「真是有趣。」他放下酒杯。

  「本以為黑荊棘領那邊只是小打小鬧,沒想到……還真引來了些像樣的東西。」

  「奉天命以討不公?這是打算與我們所有貴族為敵嗎?」

  他輕聲笑了起來,那笑聲在冰冷的地下室里迴蕩,令人不寒而慄。

  「正好。」

  「實驗體的庫存,最近消耗有點快。」

  「帶著希望的新素材,似乎是不錯的材料。「

  格里高利轉身,從衣架上取下一件墨綠色的天鵝絨披風,優雅地披在肩上。

  」走吧。」

  「讓我們去會一會這位先知的使者。」

  他推開地窖的門,沿著旋轉樓梯向上走去,腳步聲在石階上清晰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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