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說明書沒看明白
薄倖沒有再看解剖台上的人。
那異人胸口起伏越來越弱，白線卻依舊在蠕動，季衡站在邊上，手裡的摺扇早收了起來，臉上那副慣常的周全笑意也掛不住了。
他的手下守在門口，一個個繃著肩背，誰都不敢靠近解剖台半步。
「你們從荒原回來，就只帶回來了這麼一個人？」薄倖問。
荒原隊裡的人愣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門邊那幾輛被一同扣下的貨車，斟酌著回答：
「人和車都在這裡。車上裝的大多是荒原裡面撿回來的零碎，原本打算過幾天再清點……先生是懷疑他們帶回來的東西有問題？」
薄倖沒答。他本來只是站得有些累，隨手往身後一靠，背脊正好抵上停在角落裡的貨車，姿態懶散得很，跟沒事人一樣。
白蛋忽然出聲：【宿主。】
「幹什麼？」薄倖應了一聲。
【你背後那車好像不對勁啊……】
薄倖抬起眸子。
真是稀奇，這蛋終於有點用了？
薄倖心中冒出一股沒來由的欣慰。
「哪裡不對？」他壓低聲音問，身體卻沒動，手仍揣在口袋裡，神情維持不變。
【就是那個變異人變異的源頭呀，我探測到的波動反正是一樣的。】
「你怎麼知道的，就憑感覺？」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掃描儀……啊不對，我好像還真是。】白蛋的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沒料到的意外，【總之數值對得上，你貼著的那玩意兒反正不太對勁。】
薄倖眯了眯眼，轉頭將視線落在那不起眼的貨車上。
衣服口袋裡的小鈴鐺響了響，紅桃Q聽見聲音，往這邊看了過來，見他視線落在那輛貨車上，便也順勢望過去。
她在原地停了片刻，隨後往薄倖身側靠近了一點。
薄倖抬了抬下巴，朝季衡示意。
「這輛車是誰的？」
季衡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應該是荒原那支隊伍的。」他快步走過去，翻看車門上被黃沙糊住的編號，又讓手下核對扣押記錄，「車主在外面被看著呢，跑不了。」
「讓他進來。」薄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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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衡立刻轉頭吩咐人去帶。沒過多久，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便被守衛領了進來。
車主一進門就看見了躺在台上的傷員，嚇得臉色瞬間白成了鬼。
「他……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車主腳步打晃。
「你倒是問起我來了。」季衡冷冷道，「你們從荒原帶回來的貨里有什麼東西，自己不清楚？」
車主猛地抬頭，眼神中的驚懼簡直要溢出來：「不對啊，車裡真的沒有什麼髒東西啊。」
「季大人，我們就是在荒原裡面混口飯吃……見到什麼東西能換錢就帶什麼......」
「他……我記得他半路上還好好的，進了城才開始說腿疼，我們以為只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便也沒太在意……誰，誰能想到 ......」
他說到這裡，視線不由自主往貨車那邊飄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後半截話卡在喉嚨里。
薄倖捕捉到這個反應，語氣不緊不慢：「你要是等它自己爬出來跟我們打招呼，估計就沒什麼機會開口了。」
車主一激靈，臉上冒出一層冷汗。
「有，有個東西。」車主咬牙，終於道，「我們從一處廢墟地縫裡挖出來的，那地方很奇怪，所有信號全部斷絕，甚至地圖上都沒標。」
「有人說下面有金屬反光，以為是什麼好東西，我們就下去看了一眼。」
「東西呢？」
車主抬手指了指薄倖身後那輛，指尖發抖：「就是這輛，那東西重的要死，我們本來不想要，但他說上面的材料賣去內城能換夠半年的藥。後來……後來他碰過那東西。」
季衡聽得額角青筋直跳，恨不得當場把這群荒原人罵個狗血淋頭。
薄倖沒說什麼。他走到車尾，按了按包裹著貨車得到破布。
紅桃Q跟在他旁邊，視線掃過周圍的人。
「都退開。」她說。
聲音不大，周圍的人卻都不約而同的向後退了兩步，季衡也跟著後撤，走出一段距離後還不忘扯住那車主的衣領，把人拖到柱子後面。
薄倖回頭看了紅桃Q一眼。
「你也退。」
紅桃Q卻站著沒動，只抬眼看他，意思表現得很明白。
薄倖被她看得沒轍，無奈垂下眼帘。
「我會保護你的。」紅桃Q認真答道。
薄倖於是也沒再多說，手上用力，拽住防雨布的一角猛地往下一拉。
布料拖過鐵皮，積在上面的黃沙撲簌簌落下來。
車廂里的東西一點點露出全貌。
起初只有個烏黑邊角，隨著破布滑落，眾人才發現它遠比預想中大得多，幾乎占滿了半個車廂。
那東西表面凹凸不平，古怪的是，它周圍的光竟比別處暗上好幾個度，頂燈落在上面，好像全被吞得乾乾淨淨。
傷員身上的白線忽然劇烈蠕動。
昏迷的人猛地繃直身體，固定住他四肢的皮帶被拉得咯吱作響。
原本蜷縮在傷口邊緣的線爭先恐後地鑽出來，朝貨車的方向伸展，像在回應某種召喚。
季衡的手下瞬間臉色驟變，「唰」的一聲，陡然握緊了手中的槍！
「都別動！」
季衡壓著火氣道。
薄倖站在車邊，視線落在殘塊中央。
那裡刻著一個圖案。
三把細長的利刃交錯在圓環之內，圓環邊緣被燒毀大半，只剩模糊的殘痕。圖案下面還有一串斷裂的編號，筆畫被污跡遮去，只餘零星幾個字符。
這是什麼符號？
薄倖胸口悶了一瞬，好似什麼人隔著血肉輕輕撥了一下埋在心臟里的東西。
那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幾乎讓薄倖懷疑是自己這兩天沒睡好。
白蛋的聲音也罕見的沉了下來。
「你又掃出什麼了？」
【這標記和你有關係。】白蛋沒有插科打諢，【這是第一區造神計劃的標誌，編號對應的是早期實驗設施。車裡的東西應該來自無歸域。】
又是這鬼地方？
他盯著那塊殘片，半晌才問：「你以前怎麼沒說？」
白蛋理虧地咳了一聲。
【我權限不夠，很多東西都鎖著。】
【剛才檢測到這上面的波動，才蹭著你的權限翻到一點邊角。你別這樣看我，我也很冤啊。】
【畢竟誰家系統上崗還得帶著宿主闖舊地圖？我說明書都沒看明白。】
那異人胸口起伏越來越弱，白線卻依舊在蠕動，季衡站在邊上，手裡的摺扇早收了起來，臉上那副慣常的周全笑意也掛不住了。
他的手下守在門口，一個個繃著肩背，誰都不敢靠近解剖台半步。
「你們從荒原回來，就只帶回來了這麼一個人？」薄倖問。
荒原隊裡的人愣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門邊那幾輛被一同扣下的貨車，斟酌著回答：
「人和車都在這裡。車上裝的大多是荒原裡面撿回來的零碎，原本打算過幾天再清點……先生是懷疑他們帶回來的東西有問題？」
薄倖沒答。他本來只是站得有些累，隨手往身後一靠，背脊正好抵上停在角落裡的貨車，姿態懶散得很，跟沒事人一樣。
白蛋忽然出聲：【宿主。】
「幹什麼？」薄倖應了一聲。
【你背後那車好像不對勁啊……】
薄倖抬起眸子。
真是稀奇，這蛋終於有點用了？
薄倖心中冒出一股沒來由的欣慰。
「哪裡不對？」他壓低聲音問，身體卻沒動，手仍揣在口袋裡，神情維持不變。
【就是那個變異人變異的源頭呀，我探測到的波動反正是一樣的。】
「你怎麼知道的，就憑感覺？」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掃描儀……啊不對，我好像還真是。】白蛋的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沒料到的意外，【總之數值對得上，你貼著的那玩意兒反正不太對勁。】
薄倖眯了眯眼，轉頭將視線落在那不起眼的貨車上。
衣服口袋裡的小鈴鐺響了響，紅桃Q聽見聲音，往這邊看了過來，見他視線落在那輛貨車上，便也順勢望過去。
她在原地停了片刻，隨後往薄倖身側靠近了一點。
薄倖抬了抬下巴，朝季衡示意。
「這輛車是誰的？」
季衡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應該是荒原那支隊伍的。」他快步走過去，翻看車門上被黃沙糊住的編號，又讓手下核對扣押記錄，「車主在外面被看著呢，跑不了。」
「讓他進來。」薄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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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衡立刻轉頭吩咐人去帶。沒過多久，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便被守衛領了進來。
車主一進門就看見了躺在台上的傷員，嚇得臉色瞬間白成了鬼。
「他……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車主腳步打晃。
「你倒是問起我來了。」季衡冷冷道，「你們從荒原帶回來的貨里有什麼東西，自己不清楚？」
車主猛地抬頭，眼神中的驚懼簡直要溢出來：「不對啊，車裡真的沒有什麼髒東西啊。」
「季大人，我們就是在荒原裡面混口飯吃……見到什麼東西能換錢就帶什麼......」
「他……我記得他半路上還好好的，進了城才開始說腿疼，我們以為只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便也沒太在意……誰，誰能想到 ......」
他說到這裡，視線不由自主往貨車那邊飄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後半截話卡在喉嚨里。
薄倖捕捉到這個反應，語氣不緊不慢：「你要是等它自己爬出來跟我們打招呼，估計就沒什麼機會開口了。」
車主一激靈，臉上冒出一層冷汗。
「有，有個東西。」車主咬牙，終於道，「我們從一處廢墟地縫裡挖出來的，那地方很奇怪，所有信號全部斷絕，甚至地圖上都沒標。」
「有人說下面有金屬反光，以為是什麼好東西，我們就下去看了一眼。」
「東西呢？」
車主抬手指了指薄倖身後那輛，指尖發抖：「就是這輛，那東西重的要死，我們本來不想要，但他說上面的材料賣去內城能換夠半年的藥。後來……後來他碰過那東西。」
季衡聽得額角青筋直跳，恨不得當場把這群荒原人罵個狗血淋頭。
薄倖沒說什麼。他走到車尾，按了按包裹著貨車得到破布。
紅桃Q跟在他旁邊，視線掃過周圍的人。
「都退開。」她說。
聲音不大，周圍的人卻都不約而同的向後退了兩步，季衡也跟著後撤，走出一段距離後還不忘扯住那車主的衣領，把人拖到柱子後面。
薄倖回頭看了紅桃Q一眼。
「你也退。」
紅桃Q卻站著沒動，只抬眼看他，意思表現得很明白。
薄倖被她看得沒轍，無奈垂下眼帘。
「我會保護你的。」紅桃Q認真答道。
薄倖於是也沒再多說，手上用力，拽住防雨布的一角猛地往下一拉。
布料拖過鐵皮，積在上面的黃沙撲簌簌落下來。
車廂里的東西一點點露出全貌。
起初只有個烏黑邊角，隨著破布滑落，眾人才發現它遠比預想中大得多，幾乎占滿了半個車廂。
那東西表面凹凸不平，古怪的是，它周圍的光竟比別處暗上好幾個度，頂燈落在上面，好像全被吞得乾乾淨淨。
傷員身上的白線忽然劇烈蠕動。
昏迷的人猛地繃直身體，固定住他四肢的皮帶被拉得咯吱作響。
原本蜷縮在傷口邊緣的線爭先恐後地鑽出來，朝貨車的方向伸展，像在回應某種召喚。
季衡的手下瞬間臉色驟變，「唰」的一聲，陡然握緊了手中的槍！
「都別動！」
季衡壓著火氣道。
薄倖站在車邊，視線落在殘塊中央。
那裡刻著一個圖案。
三把細長的利刃交錯在圓環之內，圓環邊緣被燒毀大半，只剩模糊的殘痕。圖案下面還有一串斷裂的編號，筆畫被污跡遮去，只餘零星幾個字符。
這是什麼符號？
薄倖胸口悶了一瞬，好似什麼人隔著血肉輕輕撥了一下埋在心臟里的東西。
那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幾乎讓薄倖懷疑是自己這兩天沒睡好。
白蛋的聲音也罕見的沉了下來。
「你又掃出什麼了？」
【這標記和你有關係。】白蛋沒有插科打諢，【這是第一區造神計劃的標誌，編號對應的是早期實驗設施。車裡的東西應該來自無歸域。】
又是這鬼地方？
他盯著那塊殘片，半晌才問：「你以前怎麼沒說？」
白蛋理虧地咳了一聲。
【我權限不夠，很多東西都鎖著。】
【剛才檢測到這上面的波動，才蹭著你的權限翻到一點邊角。你別這樣看我，我也很冤啊。】
【畢竟誰家系統上崗還得帶著宿主闖舊地圖？我說明書都沒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