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真巧
他現在只想轉身就走，裝作什麼都沒看見。理智告訴他，如果放任這兩個人在五區大街上漫無目的地亂晃，造成的後果絕對比主動接觸還要可怕。
萬一哪個不開眼的混混惹到了這兩人，整個街區估計都得跟著遭殃。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摺扇在掌心敲了兩下，硬著頭皮擠出一個專業的笑容，快步朝著樹下的兩人走去。
「哎呀，是鏡花先生，真巧，哈哈。沒想到您也對我們五區這小地方的民俗感興趣。」
季衡的聲音聽上去溫和醇厚，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仿佛真的是一場驚喜的偶遇。
薄倖轉過身，視線從那滿樹叮噹作響的木牌上移開，落在了季衡那張寫滿了「我很鎮定」的臉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紅眸在夜晚的燈光下深邃難辨，讓人看不透其中的情緒：「季先生專門找我來湊熱鬧？」
這句反問讓季衡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聽懂了其中意思，季衡立刻用爽朗的笑聲掩飾過去，手中的摺扇「唰」地一下展開，輕輕搖動著：
「先生真是說笑了。這藍燈巷人多眼雜的，鄙人只是來例行公事罷了……沒想到竟有幸在此偶遇先生，實在是季某的榮幸……」
他的視線實在算得上小心翼翼，甚至帶上了一絲敬畏的，滑向了薄倖身旁的紅桃Q。
他不太敢直視，只敢用餘光飛快掃過那抹紅色，然後立刻垂下眼眸。
「這位……難道是先生的朋友？也是有失遠迎，季某失禮了，還望海涵。」
紅桃Q好似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只是輕輕掃了他一眼。
季衡：「……」
想念自家的老母雞了。
他媽的，他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抗壓能力第一人。
季衡在心裡給自己頒發了一枚純金勳章，臉上的笑容卻依舊維持得天衣無縫。
薄倖視線在季衡紅綠交錯的臉上停了許久，終於開了口：「你很激動？」
季衡笑了一下。
「是啊是啊，見到這等貴客，難免心情澎湃。」
他迅速接過話頭，生怕再被看出什麼破綻，連忙將摺扇一收，順勢躬了躬身，
「相請不如偶遇。既然有緣在此相見，不知季某是否有這個榮幸，請二位移步，讓我略盡地主之誼？這附近有家新開的館子，菜色還算別致，正好為二位接風洗塵。」
他說完這番話，便安靜地站在原地，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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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麼，打不過就加入，邀請是必須發出的，既能試探也能示好，更是將這兩個不確定因素暫時納入自己視線範圍內的唯一方法。
薄倖側了側頭，和紅桃Q對視了一瞬，隨即又懶懶地轉回季衡身上。
那短暫的沉默讓季衡覺得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的聲音。
終於，薄倖像是覺得這場戲看得差不多了，才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
「好啊。」
……
季衡用盡畢生功力，將薄倖和紅桃Q請到了附近最豪華的一家私房菜館。
他要了個隱蔽性極好的二樓包廂，點了一桌子昂貴的菜餚，試圖用金錢的誠意來安撫這兩位煞神。
古色古香的裝修在五區這種充滿工業廢土氣息的地方顯得十分突兀，上菜的服務員戰戰兢兢地擺好盤子便迅速退了出去。
包廂里的氣氛讓人想跳窗逃跑。
季衡坐在兩人對面，感覺自己像是個誤入處刑現場的倒霉蛋，每一秒都被無形的壓力按在椅子上摩擦。
薄倖倒是很放鬆，慢條斯理地挑著盤子裡的一塊魚肉，完全無視了季衡如坐針氈的窘境。
為了自救，季衡不得不主動挑起話題。
他清了清嗓子，決定拋出點有價值的情報來轉移注意力。
「先生？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之前那個送過來的傷員。」
薄倖停下了動作。傷員？他腦海里閃過今天清晨在關卡處看到的景象，難道是早上從荒原送來的那個？
他依稀記得自己那天還看見了餘弦，還順手「施捨」了對方一頓早飯……
薄倖夾魚肉的動作沒有停，只是微微挑了下眼皮，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季衡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送過來的那個傷員，醫館的醫生已經看過了，完全束手無策。」
「他的傷口無法癒合，邊緣還覆著一層黑色的污染物。那東西有極強的侵蝕性，會不斷腐蝕血肉……」
薄倖動作一頓。
季衡見他來了興趣，詳細道：「醫生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麼變異的毒素，原本只想用高級修復液了事。結果修復液剛注射進去，那傷口非但沒有萎縮，反而瘋狂向周圍尚且完好的皮膚擴散。」
他描述得繪聲繪色：「現在那人整個小腿肉差不多被吞乾淨了，只剩個白骨掛著幾縷爛肉。」
「可他偏偏還活著，只是好像瘋了，翻來覆去就喊著一句話——有好多眼睛在看著他。」
薄倖聽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情古怪地扯了扯嘴角。
就在這詭異的氛圍中，樓下的大街上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喧譁，咒罵聲、桌椅被掀翻的撞擊聲、人群的驚叫聲混雜在一起，瞬間衝破了雅間的靜謐。
「憑什麼把他趕出來！他不是人嗎，他受傷了你們就把他丟出來！你們就是這麼見死不救的？！」
「你要搞清楚，這裡是五區最大的公共醫館，不是你的私人慈善堂。」冷酷的聲音回應道。
「我們盡力了，情況超出想像，我們沒有這個能力。繼續留在這裡只會耽誤其他病人，我們必須為大多數人的安全負責。」
樓下的爭執還在繼續。
這番關於個體生命與集體利益的博弈，清晰地傳進雅間，也在這條喧鬧的街道上被赤裸裸地攤開，成了歸人節里一出惹眼的戲劇。
醫館門口聚集的圍觀者越來越多，迅速將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那些本就情緒激動的荒原隊員被這番冷酷的言辭徹底激怒，仿佛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怒吼著就要衝破防線。
可還沒等他們動作，擔架上的白布猛地被一股力量掀開！
那傳聞中悽慘無比的傷員痛苦地弓起身子，慘不忍睹的腿竟開始發生恐怖的異變，無數根白線從血肉模糊的創口中瘋狂地生長出來，有生命般圖纏上周圍離得最近的人。
「啊啊啊！怪物！他變成怪物了！」
方才還看熱鬧起勁的圍觀者瞬間爆發出驚恐的尖叫，人群猛地向後退去，硬生生空出了一個更大的真空地帶。
——————————
中秋節快樂！
萬一哪個不開眼的混混惹到了這兩人，整個街區估計都得跟著遭殃。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摺扇在掌心敲了兩下，硬著頭皮擠出一個專業的笑容，快步朝著樹下的兩人走去。
「哎呀，是鏡花先生，真巧，哈哈。沒想到您也對我們五區這小地方的民俗感興趣。」
季衡的聲音聽上去溫和醇厚，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仿佛真的是一場驚喜的偶遇。
薄倖轉過身，視線從那滿樹叮噹作響的木牌上移開，落在了季衡那張寫滿了「我很鎮定」的臉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紅眸在夜晚的燈光下深邃難辨，讓人看不透其中的情緒：「季先生專門找我來湊熱鬧？」
這句反問讓季衡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聽懂了其中意思，季衡立刻用爽朗的笑聲掩飾過去，手中的摺扇「唰」地一下展開，輕輕搖動著：
「先生真是說笑了。這藍燈巷人多眼雜的，鄙人只是來例行公事罷了……沒想到竟有幸在此偶遇先生，實在是季某的榮幸……」
他的視線實在算得上小心翼翼，甚至帶上了一絲敬畏的，滑向了薄倖身旁的紅桃Q。
他不太敢直視，只敢用餘光飛快掃過那抹紅色，然後立刻垂下眼眸。
「這位……難道是先生的朋友？也是有失遠迎，季某失禮了，還望海涵。」
紅桃Q好似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只是輕輕掃了他一眼。
季衡：「……」
想念自家的老母雞了。
他媽的，他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抗壓能力第一人。
季衡在心裡給自己頒發了一枚純金勳章，臉上的笑容卻依舊維持得天衣無縫。
薄倖視線在季衡紅綠交錯的臉上停了許久，終於開了口：「你很激動？」
季衡笑了一下。
「是啊是啊，見到這等貴客，難免心情澎湃。」
他迅速接過話頭，生怕再被看出什麼破綻，連忙將摺扇一收，順勢躬了躬身，
「相請不如偶遇。既然有緣在此相見，不知季某是否有這個榮幸，請二位移步，讓我略盡地主之誼？這附近有家新開的館子，菜色還算別致，正好為二位接風洗塵。」
他說完這番話，便安靜地站在原地，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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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麼，打不過就加入，邀請是必須發出的，既能試探也能示好，更是將這兩個不確定因素暫時納入自己視線範圍內的唯一方法。
薄倖側了側頭，和紅桃Q對視了一瞬，隨即又懶懶地轉回季衡身上。
那短暫的沉默讓季衡覺得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的聲音。
終於，薄倖像是覺得這場戲看得差不多了，才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
「好啊。」
……
季衡用盡畢生功力，將薄倖和紅桃Q請到了附近最豪華的一家私房菜館。
他要了個隱蔽性極好的二樓包廂，點了一桌子昂貴的菜餚，試圖用金錢的誠意來安撫這兩位煞神。
古色古香的裝修在五區這種充滿工業廢土氣息的地方顯得十分突兀，上菜的服務員戰戰兢兢地擺好盤子便迅速退了出去。
包廂里的氣氛讓人想跳窗逃跑。
季衡坐在兩人對面，感覺自己像是個誤入處刑現場的倒霉蛋，每一秒都被無形的壓力按在椅子上摩擦。
薄倖倒是很放鬆，慢條斯理地挑著盤子裡的一塊魚肉，完全無視了季衡如坐針氈的窘境。
為了自救，季衡不得不主動挑起話題。
他清了清嗓子，決定拋出點有價值的情報來轉移注意力。
「先生？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之前那個送過來的傷員。」
薄倖停下了動作。傷員？他腦海里閃過今天清晨在關卡處看到的景象，難道是早上從荒原送來的那個？
他依稀記得自己那天還看見了餘弦，還順手「施捨」了對方一頓早飯……
薄倖夾魚肉的動作沒有停，只是微微挑了下眼皮，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季衡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送過來的那個傷員，醫館的醫生已經看過了，完全束手無策。」
「他的傷口無法癒合，邊緣還覆著一層黑色的污染物。那東西有極強的侵蝕性，會不斷腐蝕血肉……」
薄倖動作一頓。
季衡見他來了興趣，詳細道：「醫生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麼變異的毒素，原本只想用高級修復液了事。結果修復液剛注射進去，那傷口非但沒有萎縮，反而瘋狂向周圍尚且完好的皮膚擴散。」
他描述得繪聲繪色：「現在那人整個小腿肉差不多被吞乾淨了，只剩個白骨掛著幾縷爛肉。」
「可他偏偏還活著，只是好像瘋了，翻來覆去就喊著一句話——有好多眼睛在看著他。」
薄倖聽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情古怪地扯了扯嘴角。
就在這詭異的氛圍中，樓下的大街上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喧譁，咒罵聲、桌椅被掀翻的撞擊聲、人群的驚叫聲混雜在一起，瞬間衝破了雅間的靜謐。
「憑什麼把他趕出來！他不是人嗎，他受傷了你們就把他丟出來！你們就是這麼見死不救的？！」
「你要搞清楚，這裡是五區最大的公共醫館，不是你的私人慈善堂。」冷酷的聲音回應道。
「我們盡力了，情況超出想像，我們沒有這個能力。繼續留在這裡只會耽誤其他病人，我們必須為大多數人的安全負責。」
樓下的爭執還在繼續。
這番關於個體生命與集體利益的博弈，清晰地傳進雅間，也在這條喧鬧的街道上被赤裸裸地攤開，成了歸人節里一出惹眼的戲劇。
醫館門口聚集的圍觀者越來越多，迅速將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那些本就情緒激動的荒原隊員被這番冷酷的言辭徹底激怒，仿佛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怒吼著就要衝破防線。
可還沒等他們動作，擔架上的白布猛地被一股力量掀開！
那傳聞中悽慘無比的傷員痛苦地弓起身子，慘不忍睹的腿竟開始發生恐怖的異變，無數根白線從血肉模糊的創口中瘋狂地生長出來，有生命般圖纏上周圍離得最近的人。
「啊啊啊！怪物！他變成怪物了！」
方才還看熱鬧起勁的圍觀者瞬間爆發出驚恐的尖叫，人群猛地向後退去，硬生生空出了一個更大的真空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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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