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受著
……
薄倖抬眼看著那條由無數光點匯聚而成的金色長河，它們逆著夜風，固執地向著漆黑的天幕深處飄去，仿佛真的能抵達某個遙遠的彼岸。
原來歸人節，是這麼個歸人法啊。
他心裡想。靠著這點光，那些迷路在荒原上、再也找不到方向的魂魄，就真的能找到回家的路嗎？
這想法有些搞笑，可看著下方那些仰望天空的臉龐，他又覺得或許這並不是一個需要答案的問題。
這片光，是給活人看的。
【看吧，我就說出來走走沒錯。】白蛋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帶著幾分邀功的雀躍，【這不比你蒙在被子裡胡思亂想強？多好看。】
薄倖收回視線：「哦。」
他剛發蹦個單音節，身後不遠處的巷口就傳來幾聲清脆的聲響。
這聲音在被鐘聲與人聲填滿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薄倖挑了挑眉，出於本能轉過頭，目光循著聲音的來源望去。
也就在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笑意凝固。
一個身影從狹窄的巷口踉蹌而出，一半身體浸在屋檐的陰影里，另一半則被漫天燈火照亮。
一抹紅色。
一抹張揚的紅色。
如同火焰般突兀地闖入這片由金色與藍色構成的光影世界，決絕的仿佛能將一切焚毀。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只剩下那個站在巷口的，靜止不動的輪廓。
他之前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可她真的出現在了這裡。
原來不是錯覺啊。
【啊。】
白蛋的聲音有些卡頓。
【我好像知道你剛才在找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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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倖沒有回應。
他來之前想過許多可能，或許這場看似祥和的慶典本身就是一場精心布置的陷阱，或許自己會被某個藏在暗處的存在當成攪動渾水的棋子，扔進一場他毫不知情的風波里。
可唯獨沒想過會在這種地方，以這樣一種方式遇到紅桃Q。
她不應該在九區嗎？
在那個她親手撕裂，又在清醒後眼睜睜看著滿目瘡痍的廢墟上。
那些倖存下來的人，看她的眼神想必很複雜吧。
忌憚、憐憫，或許還有人會鼓起勇氣，試著開解她，讓她慢慢學著如何與這個被她傷害過的世界共存。
她怎麼會在這裡？
……
就在薄倖的大腦被無數疑問占滿時，巷口那道紅色的身影動了。
……被看到了啊。
當她的視線與那道身影在空中交匯時，紅桃Q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暴露了。
無法言說的情緒幾乎要將她淹沒。
但緊隨其後的，卻是一種破罐子破摔般的決絕，一絲近乎瘋狂的解脫。
到底在躲什麼呢。
躲自己見不得光的軀殼嗎。
換個地方自己的曾經就不存在了嗎？
她這副樣子不就是他眼中最熟悉的姿態嗎？
被發現了……那有什麼好藏的？
錯到底不好嗎？
藏在暗處的膽怯與掙扎應該早就已經碎一地了吧。
紅桃Q抬起了頭。
她好像終於捨得從那條分隔光明與黑暗的界線中走出來。
嘈雜仿佛褪去，人群在這一瞬間被抽離，陰影褪開為她劈出了一條通往光亮的路。
紅桃Q眼神有些恍惚，她迎著那道看向她的視線，貪婪的，任由那些刺目的光芒漫過眼底。
她向前邁了一步。
……
薄倖被她抱住的一瞬間有些懵。
衝擊力帶著薄倖向後踉蹌了半步，背部撞上一旁的招牌，發出沉悶的聲響。
女人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了薄倖的衣襟里，灼熱的液體迅速浸透了單薄的布料。
喧鬧，光影，正點的鐘聲，煙花炸響的震響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薄倖依舊被勒得喘不過氣。
想來冷酷的他這輩子應付過多少要命的算計和殺局，能在一群想要他命的瘋子面前裝得遊刃有餘，唯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種純粹而滾燙的情感宣洩。
他僵硬了許久，最終也沒能落下去給她一個安撫的拍打。
老天，這或許才是世間最惡劣的酷刑吧。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腦袋向後仰了仰，強行將語氣調回那種慣用的散漫調子：
「你大老遠從九區過來，總不是專門為了拿我的新外套擦眼淚？」
「……」
聽到這不著調的調侃，紅桃Q顫抖的肩膀這才稍稍停頓下來。
她有些僵硬的鬆開雙臂，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
她始終低著頭，任由散亂的紅髮遮擋住臉龐，唯有眼角殘存的一抹深紅暴露了她此刻的情緒。
她想說好多話，可是話到嘴邊，反而只說了：「對不起。」
「哥哥。」
聲音輕得仿佛一吹即散，被街角喧囂的風聲瞬間吞沒，卻一字不漏地傳進了薄倖耳中。
薄倖：「……」
他要不還是滾去跟瓦列里鬥智鬥勇吧。
薄倖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實在不知該拿她這副樣子怎麼辦。
他壓下心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索性乾脆利落地下了決斷——轉身就走。
紅桃望著他顯得有些倉促的背影，愣了愣。
隨後毫不猶豫的開啟了一鍵跟隨模式。
兩人之間維持著不到一米的距離，誰也沒有主動開口打破這份詭異的沉默。
街道兩旁的藍紙燈籠在風中晃動，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白蛋沒忍住：【你咋不說話，你這樣我也得跟著尷尬，你這是在霸凌一個蛋懂不懂。】
「受著。」
【？？？】
白蛋疑惑，白蛋懵逼，白蛋難以置信。
薄倖也覺著氣氛有些沉悶，索性清了清嗓子。
他側過頭，目光並沒有落在身側的人身上，而是狀似隨意地掃過街邊那些燃燒著的陶盆，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哎，這五區真是奇怪。」他用著毫不刻意的語調說道，「街上全是煙，也不知道燒的什麼，嗆得嗓子疼。」
【……】
【我就沒見過比你還會煞風景的宿主。】
薄倖懶得理會它的控訴，他只是覺得，比起應付那些黏稠的情感，還是抱怨一下這滿街的煙火氣來得更加輕鬆自在。
薄倖抬眼看著那條由無數光點匯聚而成的金色長河，它們逆著夜風，固執地向著漆黑的天幕深處飄去，仿佛真的能抵達某個遙遠的彼岸。
原來歸人節，是這麼個歸人法啊。
他心裡想。靠著這點光，那些迷路在荒原上、再也找不到方向的魂魄，就真的能找到回家的路嗎？
這想法有些搞笑，可看著下方那些仰望天空的臉龐，他又覺得或許這並不是一個需要答案的問題。
這片光，是給活人看的。
【看吧，我就說出來走走沒錯。】白蛋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帶著幾分邀功的雀躍，【這不比你蒙在被子裡胡思亂想強？多好看。】
薄倖收回視線：「哦。」
他剛發蹦個單音節，身後不遠處的巷口就傳來幾聲清脆的聲響。
這聲音在被鐘聲與人聲填滿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薄倖挑了挑眉，出於本能轉過頭，目光循著聲音的來源望去。
也就在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笑意凝固。
一個身影從狹窄的巷口踉蹌而出，一半身體浸在屋檐的陰影里，另一半則被漫天燈火照亮。
一抹紅色。
一抹張揚的紅色。
如同火焰般突兀地闖入這片由金色與藍色構成的光影世界，決絕的仿佛能將一切焚毀。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只剩下那個站在巷口的，靜止不動的輪廓。
他之前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可她真的出現在了這裡。
原來不是錯覺啊。
【啊。】
白蛋的聲音有些卡頓。
【我好像知道你剛才在找誰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薄倖沒有回應。
他來之前想過許多可能，或許這場看似祥和的慶典本身就是一場精心布置的陷阱，或許自己會被某個藏在暗處的存在當成攪動渾水的棋子，扔進一場他毫不知情的風波里。
可唯獨沒想過會在這種地方，以這樣一種方式遇到紅桃Q。
她不應該在九區嗎？
在那個她親手撕裂，又在清醒後眼睜睜看著滿目瘡痍的廢墟上。
那些倖存下來的人，看她的眼神想必很複雜吧。
忌憚、憐憫，或許還有人會鼓起勇氣，試著開解她，讓她慢慢學著如何與這個被她傷害過的世界共存。
她怎麼會在這裡？
……
就在薄倖的大腦被無數疑問占滿時，巷口那道紅色的身影動了。
……被看到了啊。
當她的視線與那道身影在空中交匯時，紅桃Q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暴露了。
無法言說的情緒幾乎要將她淹沒。
但緊隨其後的，卻是一種破罐子破摔般的決絕，一絲近乎瘋狂的解脫。
到底在躲什麼呢。
躲自己見不得光的軀殼嗎。
換個地方自己的曾經就不存在了嗎？
她這副樣子不就是他眼中最熟悉的姿態嗎？
被發現了……那有什麼好藏的？
錯到底不好嗎？
藏在暗處的膽怯與掙扎應該早就已經碎一地了吧。
紅桃Q抬起了頭。
她好像終於捨得從那條分隔光明與黑暗的界線中走出來。
嘈雜仿佛褪去，人群在這一瞬間被抽離，陰影褪開為她劈出了一條通往光亮的路。
紅桃Q眼神有些恍惚，她迎著那道看向她的視線，貪婪的，任由那些刺目的光芒漫過眼底。
她向前邁了一步。
……
薄倖被她抱住的一瞬間有些懵。
衝擊力帶著薄倖向後踉蹌了半步，背部撞上一旁的招牌，發出沉悶的聲響。
女人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了薄倖的衣襟里，灼熱的液體迅速浸透了單薄的布料。
喧鬧，光影，正點的鐘聲，煙花炸響的震響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薄倖依舊被勒得喘不過氣。
想來冷酷的他這輩子應付過多少要命的算計和殺局，能在一群想要他命的瘋子面前裝得遊刃有餘，唯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種純粹而滾燙的情感宣洩。
他僵硬了許久，最終也沒能落下去給她一個安撫的拍打。
老天，這或許才是世間最惡劣的酷刑吧。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腦袋向後仰了仰，強行將語氣調回那種慣用的散漫調子：
「你大老遠從九區過來，總不是專門為了拿我的新外套擦眼淚？」
「……」
聽到這不著調的調侃，紅桃Q顫抖的肩膀這才稍稍停頓下來。
她有些僵硬的鬆開雙臂，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
她始終低著頭，任由散亂的紅髮遮擋住臉龐，唯有眼角殘存的一抹深紅暴露了她此刻的情緒。
她想說好多話，可是話到嘴邊，反而只說了：「對不起。」
「哥哥。」
聲音輕得仿佛一吹即散，被街角喧囂的風聲瞬間吞沒，卻一字不漏地傳進了薄倖耳中。
薄倖：「……」
他要不還是滾去跟瓦列里鬥智鬥勇吧。
薄倖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實在不知該拿她這副樣子怎麼辦。
他壓下心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索性乾脆利落地下了決斷——轉身就走。
紅桃望著他顯得有些倉促的背影，愣了愣。
隨後毫不猶豫的開啟了一鍵跟隨模式。
兩人之間維持著不到一米的距離，誰也沒有主動開口打破這份詭異的沉默。
街道兩旁的藍紙燈籠在風中晃動，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白蛋沒忍住：【你咋不說話，你這樣我也得跟著尷尬，你這是在霸凌一個蛋懂不懂。】
「受著。」
【？？？】
白蛋疑惑，白蛋懵逼，白蛋難以置信。
薄倖也覺著氣氛有些沉悶，索性清了清嗓子。
他側過頭，目光並沒有落在身側的人身上，而是狀似隨意地掃過街邊那些燃燒著的陶盆，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哎，這五區真是奇怪。」他用著毫不刻意的語調說道，「街上全是煙，也不知道燒的什麼，嗆得嗓子疼。」
【……】
【我就沒見過比你還會煞風景的宿主。】
薄倖懶得理會它的控訴，他只是覺得，比起應付那些黏稠的情感，還是抱怨一下這滿街的煙火氣來得更加輕鬆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