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年輕人的把戲
藍燈巷的石板路被踩得發亮，薄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順著人流緩慢前行。
街邊的攤位上擺滿了稀奇古怪的小物件，小孩舉著巨大的粉色棉花糖在人群縫隙間亂竄，打鬧聲清脆響亮。
還有人坐在昏暗藍燈下，將記錄著舊人的照片壓在傘下。
薄倖停在一個專門售賣祈福物件的攤位前，手指隨意撥弄著檯面上那些名為「歸家」的商品。
銅片打薄後捲成不規則的圓筒，裡面塞著一顆鐵珠，晃動起來聲音沉悶沙啞。
攤主見他駐足，立刻堆起滿臉笑容，熱情地吹噓這是從一區請來的高層大人物開過光的物件。
只要把這些東西掛在門口，死在荒原的親人遊魂就能聽見響聲，順著聲音找回家門。
薄倖又看向旁邊一根編織粗糙的紅繩，神情疑惑：「這東西賣五十？」
繩子看上去並不是高級貨，掛墜上那點漆也刷的亂七八糟，成本撐死兩塊錢，怎麼會賣這麼高價？
白蛋繞著攤位轉圈圈：【因為有人願意買。】
「真的有效果嗎？」
【不知道，我只是覺得五十塊錢能讓人心裡舒服一點，好像也不算完全虧。】
薄倖把記憶繩舉到燈下看了看：「買根繩子就能讓死在荒原上的人回來？」
這些底層人每天為了幾口營養液在荒原上拼死拼活，最後竟然把錢全都砸在這種無意義的心理安慰上。
白蛋思考了一會，盡職盡責道：【人類在面對無法抵抗的災害或者傷痛時……往往是非常需要一些東西來維持心理狀態的穩定的。】
「……希望能靠這種東西買來嗎？」
薄倖低喃了一句，似乎並不指望誰能給出解答。
他隨手將那條記憶繩掛回原處，收回視線，朝著前方燈火更為密集刺眼的地方走去。
白蛋晃晃悠悠地跟在他身邊，算法似乎卡頓了一下，過了很久才幹巴巴地吐出一句：【大概……買不來吧……】
薄倖腳步沒停。
插在袋中的手動了動，指尖撫過剛才踏進街道時順手買下的那個小鈴鐺。
銅片被他的動作帶得相互撞擊，發出一聲悶響。
「我覺得你有時候說話還挺有人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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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就很講道理啊。】
薄倖冷哼一聲：「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剛才非要把我從床上拖出來？」
【我不拉你出來，你在床上就睡得著了？】
「……」
「所以這也是你養生文學的一部分？」
【當然。養生可不只是按時睡覺，還得在發現你睡不著以後把你從床上叫起來，避免你胡思亂想。】
【否則容易出精神問題。】
薄倖：「……」
隨便你吧。
夜風卷著紫色的煙塵在街道上空打著旋，探照燈偶爾從高空掠過，將人群的影子拉扯得極為扭曲。
薄倖將鈴鐺拿了出來，在指間慢慢轉了一圈。這小玩意做工不算精細，但好歹模樣也算的上好看。
這也是他買下它的唯一原因，畢竟那些破爛小攤也就屬這隻瞧著稍微順眼那麼一點。
鈴舌撞在內壁，聲音沉悶，傳出去沒多遠便被街上的喧鬧吞了個乾淨。
他正盤算著要不要把這東西帶回去，掛在季衡的門口給那傢伙添點堵。
就在他漫不經心地抬起視線，目光掠過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時，一抹鮮艷至極的紅影毫無預兆地撞入他的視野。
他眯了眯眼，這抹紅色張揚又突兀，那道身影站在一個售賣紅繩的攤位前，微低著頭。
好熟悉。
薄倖呼吸一窒，他繞開前面幾個擋路的路人，大步朝著那個紅繩攤位走去。
但等他強行擠開一眾人群來到攤位前，那裡只剩下幾個年輕人在挑選飾品。
薄倖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四周街道，視線所及之處，只有千篇一律的灰黑色外套和隨風飄動的藍紙燈。
白蛋察覺到他劇烈波動的心率，發問道：【怎麼了？你發現什麼高危目標了？】
薄倖皺著眉，抬手揉了揉有些脹痛的太陽穴，將狂跳的心臟強行按壓回平穩的節奏。
理智告訴他，紅桃Q現在應該正待在滿目瘡痍的第九區，怎麼會出現在第五區這個亂七八糟的節日集市上。
「老花眼了。」薄倖對著白蛋拋出這個藉口，同時也是在說服自己。
他將手中的鈴鐺塞回口袋裡，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攤位前的位置，轉身繼續順著人流往前走去。
夜市的喧囂很快重新包圍了他，那些藍色的燈籠在風中搖搖晃晃，照著前路。
……
於此同時，在最擁擠的那個十字路口拐角，提著燈的路人剛剛繞開一輛賣糖水的手推車，正打算抄近道返回住處，卻迎面撞見了一抹極度扎眼的艷色。
那是一個高挑的女人，整個人隱沒在屋檐投下的陰影里。
在第五區這種常年被灰黃沙塵統治的地方，張揚的色彩本身就代表著格格不入。
女人很漂亮，鮮紅長發隨意散落著，眉眼間帶著渾然天成的野性。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此刻的神情卻難得安靜，甚至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凝重，正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眨不眨地盯著主街正中央的某個方向。
路人看了看她那身裝扮，下意識認為這是從哪個內城跑出來體驗生活的大小姐，便熱心腸地邁開步子，想要上前詢問幾句。
但他剛走近半步，還沒來得及開口，女人便察覺了他的動作，抬起右手將食指抵在唇前，輕緩的發出一聲「噓」。
她的動作很輕，眼神甚至沒有從遠處那道黑色的身影上移開分毫。
那雙總是盛滿了偏執與瘋狂的眼眸，此刻卻像蒙上了一層水霧，流淌著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膽怯與茫然。
路人愣了一下。
他順著女人目光落去的方向看了看，只見人群里燈火搖晃，紫色煙霧被夜風吹得四處散開，除了一群正圍著攤位挑選飾品的人，什麼也沒看出來
哎，大概又是年輕人的把戲。
他在心裡嘀咕了一句，覺得這位大小姐多半是在等什麼不能讓別人知道的人，便識趣地沒有繼續打擾，只是撓了撓頭，提著燈從旁邊繞了過去。
街邊的攤位上擺滿了稀奇古怪的小物件，小孩舉著巨大的粉色棉花糖在人群縫隙間亂竄，打鬧聲清脆響亮。
還有人坐在昏暗藍燈下，將記錄著舊人的照片壓在傘下。
薄倖停在一個專門售賣祈福物件的攤位前，手指隨意撥弄著檯面上那些名為「歸家」的商品。
銅片打薄後捲成不規則的圓筒，裡面塞著一顆鐵珠，晃動起來聲音沉悶沙啞。
攤主見他駐足，立刻堆起滿臉笑容，熱情地吹噓這是從一區請來的高層大人物開過光的物件。
只要把這些東西掛在門口，死在荒原的親人遊魂就能聽見響聲，順著聲音找回家門。
薄倖又看向旁邊一根編織粗糙的紅繩，神情疑惑：「這東西賣五十？」
繩子看上去並不是高級貨，掛墜上那點漆也刷的亂七八糟，成本撐死兩塊錢，怎麼會賣這麼高價？
白蛋繞著攤位轉圈圈：【因為有人願意買。】
「真的有效果嗎？」
【不知道，我只是覺得五十塊錢能讓人心裡舒服一點，好像也不算完全虧。】
薄倖把記憶繩舉到燈下看了看：「買根繩子就能讓死在荒原上的人回來？」
這些底層人每天為了幾口營養液在荒原上拼死拼活，最後竟然把錢全都砸在這種無意義的心理安慰上。
白蛋思考了一會，盡職盡責道：【人類在面對無法抵抗的災害或者傷痛時……往往是非常需要一些東西來維持心理狀態的穩定的。】
「……希望能靠這種東西買來嗎？」
薄倖低喃了一句，似乎並不指望誰能給出解答。
他隨手將那條記憶繩掛回原處，收回視線，朝著前方燈火更為密集刺眼的地方走去。
白蛋晃晃悠悠地跟在他身邊，算法似乎卡頓了一下，過了很久才幹巴巴地吐出一句：【大概……買不來吧……】
薄倖腳步沒停。
插在袋中的手動了動，指尖撫過剛才踏進街道時順手買下的那個小鈴鐺。
銅片被他的動作帶得相互撞擊，發出一聲悶響。
「我覺得你有時候說話還挺有人味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本來就很講道理啊。】
薄倖冷哼一聲：「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剛才非要把我從床上拖出來？」
【我不拉你出來，你在床上就睡得著了？】
「……」
「所以這也是你養生文學的一部分？」
【當然。養生可不只是按時睡覺，還得在發現你睡不著以後把你從床上叫起來，避免你胡思亂想。】
【否則容易出精神問題。】
薄倖：「……」
隨便你吧。
夜風卷著紫色的煙塵在街道上空打著旋，探照燈偶爾從高空掠過，將人群的影子拉扯得極為扭曲。
薄倖將鈴鐺拿了出來，在指間慢慢轉了一圈。這小玩意做工不算精細，但好歹模樣也算的上好看。
這也是他買下它的唯一原因，畢竟那些破爛小攤也就屬這隻瞧著稍微順眼那麼一點。
鈴舌撞在內壁，聲音沉悶，傳出去沒多遠便被街上的喧鬧吞了個乾淨。
他正盤算著要不要把這東西帶回去，掛在季衡的門口給那傢伙添點堵。
就在他漫不經心地抬起視線，目光掠過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時，一抹鮮艷至極的紅影毫無預兆地撞入他的視野。
他眯了眯眼，這抹紅色張揚又突兀，那道身影站在一個售賣紅繩的攤位前，微低著頭。
好熟悉。
薄倖呼吸一窒，他繞開前面幾個擋路的路人，大步朝著那個紅繩攤位走去。
但等他強行擠開一眾人群來到攤位前，那裡只剩下幾個年輕人在挑選飾品。
薄倖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四周街道，視線所及之處，只有千篇一律的灰黑色外套和隨風飄動的藍紙燈。
白蛋察覺到他劇烈波動的心率，發問道：【怎麼了？你發現什麼高危目標了？】
薄倖皺著眉，抬手揉了揉有些脹痛的太陽穴，將狂跳的心臟強行按壓回平穩的節奏。
理智告訴他，紅桃Q現在應該正待在滿目瘡痍的第九區，怎麼會出現在第五區這個亂七八糟的節日集市上。
「老花眼了。」薄倖對著白蛋拋出這個藉口，同時也是在說服自己。
他將手中的鈴鐺塞回口袋裡，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攤位前的位置，轉身繼續順著人流往前走去。
夜市的喧囂很快重新包圍了他，那些藍色的燈籠在風中搖搖晃晃，照著前路。
……
於此同時，在最擁擠的那個十字路口拐角，提著燈的路人剛剛繞開一輛賣糖水的手推車，正打算抄近道返回住處，卻迎面撞見了一抹極度扎眼的艷色。
那是一個高挑的女人，整個人隱沒在屋檐投下的陰影里。
在第五區這種常年被灰黃沙塵統治的地方，張揚的色彩本身就代表著格格不入。
女人很漂亮，鮮紅長發隨意散落著，眉眼間帶著渾然天成的野性。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此刻的神情卻難得安靜，甚至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凝重，正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眨不眨地盯著主街正中央的某個方向。
路人看了看她那身裝扮，下意識認為這是從哪個內城跑出來體驗生活的大小姐，便熱心腸地邁開步子，想要上前詢問幾句。
但他剛走近半步，還沒來得及開口，女人便察覺了他的動作，抬起右手將食指抵在唇前，輕緩的發出一聲「噓」。
她的動作很輕，眼神甚至沒有從遠處那道黑色的身影上移開分毫。
那雙總是盛滿了偏執與瘋狂的眼眸，此刻卻像蒙上了一層水霧，流淌著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膽怯與茫然。
路人愣了一下。
他順著女人目光落去的方向看了看，只見人群里燈火搖晃，紫色煙霧被夜風吹得四處散開，除了一群正圍著攤位挑選飾品的人，什麼也沒看出來
哎，大概又是年輕人的把戲。
他在心裡嘀咕了一句，覺得這位大小姐多半是在等什麼不能讓別人知道的人，便識趣地沒有繼續打擾，只是撓了撓頭，提著燈從旁邊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