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266
白蛋從一旁飄了過來，探了探窗外：【差不多吧，叫歸人節，街上比平時熱鬧一些。】
「哦。」
薄倖倚靠著窗框，目光沿著街面慢慢掃過去。
然而還沒等他細看，門外便響起了敲門聲。
薄倖偏過頭，心裡大概是猜到了是誰，便開口：「進。」
門一開，季衡就站在外頭，手裡端著一隻木托盤，托盤裡擺著兩碗熱粥，兩籠剛出鍋的蝦餃，還有一壺茶。
季衡今天倒是沒穿他那周正長衫，換了件更利落的衣服，袖口挽起一點，眉眼間卻還是昨晚那副會算帳也會裝樣的勁頭，薄倖細看覺得這人笑得也太勉強了。
季衡把托盤放到桌上，語氣熱絡得過分：「先生終於醒了？我這次特意早了點來，盡一盡地主之誼。」
薄倖走了過去，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他沒急著回話，先用筷子夾起一隻蝦餃，薄透的麵皮在筷尖下微微發顫。
咬開後，鮮甜的熱氣裹著汁水在舌尖散開，味道竟然比他預想中好上不少。
他慢條斯理地嚼了幾下，目光從那隻蝦餃上移開，落到季衡臉上，似乎才剛想起他似的關心了一句：
「昨晚沒睡好？」
季衡正準備替他斟茶，聞言，手腕抖了一下。
幅度輕微得幾乎發現不了，可偏偏薄倖是故意來找事的，他第一眼就看見了他這小動作。
他抬眸，眸底浮著一點看熱鬧似的笑意，仿佛早就等著這一刻。
「……你怎麼知道？」
「你猜。」
季衡：「……」
怎麼一個兩個都來耍他。
他盯著薄倖看了一會，似乎想從那張臉上看出一點端倪，可面前人始終神態自若，好像剛才那句話真的只是一句無關緊要的閒聊。
但季衡早就看出來了，這副樣子十有八九都是裝的。
他甚至懷疑，鏡花從自己進門開始，就在等著看他什麼時候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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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見他終於被一句話嚇得失了分寸，面上倒還端著一副無辜的模樣，心裡恐怕早就玩得很開心了吧。
季衡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於是忽然將茶杯放下，整個人忽然往後一靠。
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眼中歷經滄桑。
「呵呵，原來您什麼都知道了。」
不早說。
薄倖把筷子擱到碗邊，笑得眼眸彎彎：「我可什麼都沒說，隨便問了一句，你自己先急了，怪誰？」
季衡被這句話堵得更蒼涼了。
他抬手按了按額角，連嘆氣都透著被迫加班的味道：「鏡花先生，你真該去商會裡做事。你這張嘴簡直能把人活活氣死。」
薄倖抬眼，好像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隨即慢悠悠地問：「我去商會，你給我發工資？」
「發，當然發，發兩倍。」
薄倖挑了挑眉。
季衡那句答得極快，幾乎就沒經過思考。
話說出口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答應得太乾脆，連忙端起茶杯掩飾表情。
下一刻，他便借著放杯子的動作重新坐直，臉上的疲憊收斂了幾分，話鋒也悄悄轉了方向。
「不過您要是想要貨幣這些，我可以給您另開個身份掛名，平時不用來，也沒人敢管您去哪。」
「……只是需要在關鍵時候露個面，幫些不長眼的傢伙……」
薄倖聽出來了，這話里話外又扯上了拉攏，不過他這次沒有表態，維持著方才的表情舀了一勺粥。
季衡等了片刻，見他沒有回答，便只好繼續往下說：
「當然，你要是對商會沒興趣，也可以在五區多住幾天。這裡雖然比不上一區，能看的東西倒不少。今天街上正好趕上歸人節前夜，藍燈巷會比平時熱鬧，晚上還有集市。」
「你要是想逛，我可以找人作為引路。」
他說道這裡又開始觀察薄倖的臉色：「先生要是要走的話，我也能安排車送你出城。」
真是周全的話，走也可以，留也可以……看來幽靈並沒有給季衡什麼硬性的命令。
至少沒讓季衡無論如何都把鏡花按在五區。
薄倖垂著眼，心裡卻已經有了幾分計較。
他暫時沒有離開的打算，更何況這所謂歸人節怎麼看都不像一場單純的民俗慶典。
他看向窗外逐漸聚集起來的人潮，問道：「歸人節？」
季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神色微頓，答道：「一開始是死在荒原上的人，後來慢慢變成了盼歸。」
「家裡有家屬外出從商，拾荒或者進入荒原營地的，都會在這幾天點燈、擺宴，祈禱人能平安回來。」
他說到這，又補了一句：「所以今晚藍燈巷的光……會一直亮到天明。」
薄倖沒再說話，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漸漸被燈籠染紅的街道上，一時沒什麼反應。
樓下的喧鬧熱熱鬧鬧地持續了一會，說笑聲叫賣聲混合在一起，一片祥和。
可這份祥和還沒持續多久，便忽然變了調，人群騷動起來，原先其樂融融的氣氛被掐斷。
幾輛貨車停在五區卡口外面，側面噴著荒原營地的標誌，邊角還有被荒原風沙磨損的痕跡。
車廂里下來幾位工人，衣服上沾滿了灰塵血跡，其中兩人合力抬著一副擔架，上面躺著個臉色灰敗的人。
「快讓我們進去！」抬擔架的工人嘶吼，「他撐不住了，我們只要進醫館，藥錢和物資都可以談！」
卡口守衛卻沒讓路，反而將槍口壓低了幾分。
「誰知道你們從荒原帶了什麼東西回來？」為首那人皺著眉，視線掃過他們沾滿塵土的靴子和衣角，毫不掩飾嫌惡，「五區有規矩，外來車隊先登記再檢查，確認安全才能進。」
「他是人，不是貨！」有人紅著眼吼道，「等你們檢查完，人都涼了！」
「誰不是這麼說！出事了你擔責任嗎！」守衛的臉色也陰沉下來。
「那是你們自己——」
「閉嘴！」
雙方聲音眼看越抬越高，卡口兩側的人群也開始躁動。
季衡站到窗邊看了一眼，微微擰起了眉頭。
「怎麼又鬧起來了？」
季衡看上去對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
牆裡的人覺得牆外的人會帶來壞東西，覺得他們身上每一粒沙子都不乾淨。牆外的人卻覺得牆內占著物資和安全，卻連一條命都要拿規矩來衡量。
季衡說著，便招呼著自己的手下去下面調停混亂。
薄倖沒有出聲阻攔，只是扶著二樓欄杆，安靜地望著下方。
荒原工人之中，混著一個銀色的人，讓薄倖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餘弦？
他也來了？
薄倖下意識往那幾輛貨車後頭看了一眼，沒見到那道熟悉的黑影，也不知道餘弦有沒有把那隻小黑帶來。
小黑這個名字在心裡過了一遍，薄倖莫名覺得還算順口。
希望幽靈別因為這事罵他。
思索間，樓下已經有人推搡起來，擔架險些被撞歪。
薄倖眸色微沉，手掌在欄杆上一撐，整個人便從二樓翻身躍了下去。
「哦。」
薄倖倚靠著窗框，目光沿著街面慢慢掃過去。
然而還沒等他細看，門外便響起了敲門聲。
薄倖偏過頭，心裡大概是猜到了是誰，便開口：「進。」
門一開，季衡就站在外頭，手裡端著一隻木托盤，托盤裡擺著兩碗熱粥，兩籠剛出鍋的蝦餃，還有一壺茶。
季衡今天倒是沒穿他那周正長衫，換了件更利落的衣服，袖口挽起一點，眉眼間卻還是昨晚那副會算帳也會裝樣的勁頭，薄倖細看覺得這人笑得也太勉強了。
季衡把托盤放到桌上，語氣熱絡得過分：「先生終於醒了？我這次特意早了點來，盡一盡地主之誼。」
薄倖走了過去，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他沒急著回話，先用筷子夾起一隻蝦餃，薄透的麵皮在筷尖下微微發顫。
咬開後，鮮甜的熱氣裹著汁水在舌尖散開，味道竟然比他預想中好上不少。
他慢條斯理地嚼了幾下，目光從那隻蝦餃上移開，落到季衡臉上，似乎才剛想起他似的關心了一句：
「昨晚沒睡好？」
季衡正準備替他斟茶，聞言，手腕抖了一下。
幅度輕微得幾乎發現不了，可偏偏薄倖是故意來找事的，他第一眼就看見了他這小動作。
他抬眸，眸底浮著一點看熱鬧似的笑意，仿佛早就等著這一刻。
「……你怎麼知道？」
「你猜。」
季衡：「……」
怎麼一個兩個都來耍他。
他盯著薄倖看了一會，似乎想從那張臉上看出一點端倪，可面前人始終神態自若，好像剛才那句話真的只是一句無關緊要的閒聊。
但季衡早就看出來了，這副樣子十有八九都是裝的。
他甚至懷疑，鏡花從自己進門開始，就在等著看他什麼時候露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
如今見他終於被一句話嚇得失了分寸，面上倒還端著一副無辜的模樣，心裡恐怕早就玩得很開心了吧。
季衡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於是忽然將茶杯放下，整個人忽然往後一靠。
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眼中歷經滄桑。
「呵呵，原來您什麼都知道了。」
不早說。
薄倖把筷子擱到碗邊，笑得眼眸彎彎：「我可什麼都沒說，隨便問了一句，你自己先急了，怪誰？」
季衡被這句話堵得更蒼涼了。
他抬手按了按額角，連嘆氣都透著被迫加班的味道：「鏡花先生，你真該去商會裡做事。你這張嘴簡直能把人活活氣死。」
薄倖抬眼，好像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隨即慢悠悠地問：「我去商會，你給我發工資？」
「發，當然發，發兩倍。」
薄倖挑了挑眉。
季衡那句答得極快，幾乎就沒經過思考。
話說出口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答應得太乾脆，連忙端起茶杯掩飾表情。
下一刻，他便借著放杯子的動作重新坐直，臉上的疲憊收斂了幾分，話鋒也悄悄轉了方向。
「不過您要是想要貨幣這些，我可以給您另開個身份掛名，平時不用來，也沒人敢管您去哪。」
「……只是需要在關鍵時候露個面，幫些不長眼的傢伙……」
薄倖聽出來了，這話里話外又扯上了拉攏，不過他這次沒有表態，維持著方才的表情舀了一勺粥。
季衡等了片刻，見他沒有回答，便只好繼續往下說：
「當然，你要是對商會沒興趣，也可以在五區多住幾天。這裡雖然比不上一區，能看的東西倒不少。今天街上正好趕上歸人節前夜，藍燈巷會比平時熱鬧，晚上還有集市。」
「你要是想逛，我可以找人作為引路。」
他說道這裡又開始觀察薄倖的臉色：「先生要是要走的話，我也能安排車送你出城。」
真是周全的話，走也可以，留也可以……看來幽靈並沒有給季衡什麼硬性的命令。
至少沒讓季衡無論如何都把鏡花按在五區。
薄倖垂著眼，心裡卻已經有了幾分計較。
他暫時沒有離開的打算，更何況這所謂歸人節怎麼看都不像一場單純的民俗慶典。
他看向窗外逐漸聚集起來的人潮，問道：「歸人節？」
季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神色微頓，答道：「一開始是死在荒原上的人，後來慢慢變成了盼歸。」
「家裡有家屬外出從商，拾荒或者進入荒原營地的，都會在這幾天點燈、擺宴，祈禱人能平安回來。」
他說到這，又補了一句：「所以今晚藍燈巷的光……會一直亮到天明。」
薄倖沒再說話，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漸漸被燈籠染紅的街道上，一時沒什麼反應。
樓下的喧鬧熱熱鬧鬧地持續了一會，說笑聲叫賣聲混合在一起，一片祥和。
可這份祥和還沒持續多久，便忽然變了調，人群騷動起來，原先其樂融融的氣氛被掐斷。
幾輛貨車停在五區卡口外面，側面噴著荒原營地的標誌，邊角還有被荒原風沙磨損的痕跡。
車廂里下來幾位工人，衣服上沾滿了灰塵血跡，其中兩人合力抬著一副擔架，上面躺著個臉色灰敗的人。
「快讓我們進去！」抬擔架的工人嘶吼，「他撐不住了，我們只要進醫館，藥錢和物資都可以談！」
卡口守衛卻沒讓路，反而將槍口壓低了幾分。
「誰知道你們從荒原帶了什麼東西回來？」為首那人皺著眉，視線掃過他們沾滿塵土的靴子和衣角，毫不掩飾嫌惡，「五區有規矩，外來車隊先登記再檢查，確認安全才能進。」
「他是人，不是貨！」有人紅著眼吼道，「等你們檢查完，人都涼了！」
「誰不是這麼說！出事了你擔責任嗎！」守衛的臉色也陰沉下來。
「那是你們自己——」
「閉嘴！」
雙方聲音眼看越抬越高，卡口兩側的人群也開始躁動。
季衡站到窗邊看了一眼，微微擰起了眉頭。
「怎麼又鬧起來了？」
季衡看上去對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
牆裡的人覺得牆外的人會帶來壞東西，覺得他們身上每一粒沙子都不乾淨。牆外的人卻覺得牆內占著物資和安全，卻連一條命都要拿規矩來衡量。
季衡說著，便招呼著自己的手下去下面調停混亂。
薄倖沒有出聲阻攔，只是扶著二樓欄杆，安靜地望著下方。
荒原工人之中，混著一個銀色的人，讓薄倖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餘弦？
他也來了？
薄倖下意識往那幾輛貨車後頭看了一眼，沒見到那道熟悉的黑影，也不知道餘弦有沒有把那隻小黑帶來。
小黑這個名字在心裡過了一遍，薄倖莫名覺得還算順口。
希望幽靈別因為這事罵他。
思索間，樓下已經有人推搡起來，擔架險些被撞歪。
薄倖眸色微沉，手掌在欄杆上一撐，整個人便從二樓翻身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