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我拒絕
「那就不提他了。」他收回視線，摺扇在手中一轉，語氣再次恢復了從容的模樣，「我來找您不是因為這件事。」
薄倖眼梢微揚，示意他繼續。
季衡卻沒有立刻開口，他走到露台邊，抬手將摺扇展開，扇面上繪著一片連綿的黑山，山脊間壓著一輪暗金色的殘月。
他搖了搖扇骨，接下來的話更加清晰：
「想必先生從荒原過來，也見過了許多以前不曾見過的景象。」
薄倖沒有否認，只低頭望著巷子裡晃動的藍燈。
「所以你們也對荒原里的東西感興趣？」
「當然了。」季衡笑了笑，「我們的商會靠著消息和物資活著，荒原的每一次變化都會引起第五區的物資供應，我們這些普通人是沒有資格對這些東西視而不見的。」
薄倖對這話不置可否，依舊靠在欄杆邊，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見薄倖不上當，季衡倒也不覺尷尬，順勢唰地收攏摺扇，動作行雲流水，好像是排練過許多遍。
「荒原里的東西非同小可，但我之前和您說的，也並非信口開河。」
薄倖側了側頭：「什麼？」
「你體內有中心塔的東西。」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季衡頓了頓，目光落在薄倖身上：「同時，荒原中出現的波動也和元核有相似的地方。」
他沒再說下去，留白的恰到好處，空氣一時間陷入了沉寂。
而薄倖聽著這些話，也忍不住在心裡掂量了一番。
按照道理來說，元核應該是安安分分的躺在一區中心塔底部，被瓦列里或者別的什麼看守死死鎖在核心，充當整個城市的能源心臟才對。
可如今算怎麼回事？
他腦子裡住著一顆一天到晚嫌東嫌西的白蛋，荒原深處又突然冒出來同源的詭異波動……
難道這元核也不老實喜歡亂竄？亦或者……中心塔底下那東西壓根就是個空殼？
這幾樣東西被這突然出現的季衡撥到一處，輪廓便開始變得令人浮想聯翩了。
中心塔底部的元核，荒原深處不斷擴散的異常波動，監察院忽然投放到第五區的精神檢測設備……還有白蛋被儀器識別時出現的失控反應。
這巧合也太過密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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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衡輕嘆一聲：「哎，我只是確定有關係，其他不敢多想。但是這件事情……商會確實不能當作沒看見……」
薄倖這時候看出他的意圖了，這句話直白的近乎求助，季衡顯然認定鏡花是個有能力的人。
薄倖心裡嘖了一聲。
怎麼到哪兒都有人覺得他像萬能許願池？
許個願，他就該把荒原剷平，順便解決一個世界末日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倚在欄杆邊，望著樓下跳動的火光。
藍色紙燈被夜風吹得來回搖晃，巷子裡又有聲音傳出來，喧鬧裡帶著粗糙而頑強的活氣。
白蛋和元核有關嗎？
荒原里也有元核？
這東西難道還真能批發不成？
他想著，甚至有些想笑。真要批發的話，一區那幫人守得跟祖墳似的。
難不成中心塔底下那個所謂的世界核心，其實只是個擺在明面上的樣品，真正麻煩的東西早就散落到了世界各處，順便在他腦子裡也裝了一個？
季衡沒有打斷他的思緒，只安靜站在一旁等著。
片刻後，薄倖才像終於想起身邊還有個人似的，偏過頭問了一句：「你們查過荒原？」
季衡眸色動了動，收斂了幾分笑意：「肯定的，空間混亂，異象頻發，人的精神也岌岌可危，這樣下去遲早完蛋。」
「所以你就找上我了？」
「您從荒原過來，想必是了解一些的。」季衡臉上重新掛起笑，「鏡花先生竟然能站在這裡聽我把話說完，足夠說明你對荒原的異常有自己的判斷。」
薄倖輕輕「哦」了一聲。
「你了解我？」
「不算……？」季衡搖著扇子眯眼道，「我只是希望，您或許能給第五區一點指引。」
薄倖看了季衡一會兒，心道這福氣誰愛要誰要。
「我拒絕。」他收回了目光。
季衡挑了挑眉，臉上那抹客套的笑意絲毫不減，顯然對這個回答早有預料。
薄倖沒再打算解釋，自顧自又轉過了身，重新望向樓下下巷子裡搖曳的昏暗燈火。
當然不能答應了，他現在自己就有一大堆問題沒弄明白，哪有上趕著找工作的道理？
季衡望著他轉過身盯著下方燈火的樣子，沒有立刻離開。
露台上的冷風將青年的衣角吹得微微揚起，這副姿態看上去冷淡又高傲，透出一股子事不關己的漠然，仿佛無論誰的生死也無法真正讓他停下腳步。
可季衡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
薄倖一愣。
他還以為這傢伙還要再拉出點籌碼勸些什麼，結果竟然妥協的這麼痛快？
這反而讓他有些不適應了。
「你就走了？」
「鏡花先生都拒絕得這麼明白了，我再追問，不是不知好歹嗎？」季衡抬起摺扇晃了晃。
薄倖斜了他一眼，語氣涼涼：
「你還挺懂的。」
「彼此彼此。」
薄倖撇了撇嘴，沒接這句。
季衡這才往後退了一步。
夜幕徹底降下，藍燈巷將白日裡的灰塵與破敗掩去大半。
燃盡的草木灰被風捲起，落在路邊，也落在那些藍色燈影里。
薄倖站了一會兒，後知後覺感到疲憊翻了上來。
他今天睡過一覺，也吃過東西，還洗了個熱水澡，按理說精神該好些，可季衡帶來的那幾條線又把他腦子攪成了毛線團。
哎，好煩，真不想管了。
他氣悶想道。
薄倖閉了閉眼，心說那就別想了，再想下去容易變成道德楷模，那玩意兒放他身上也太驚悚了……
他轉身回了屋內，反手把露台門合上，隔絕掉了外頭最後一點菸氣和人聲。
房間裡被白蛋掛過防禦網，角落電流聲都弱了許多。
薄倖走到床邊，連鞋都懶得好好脫，抬腳一甩，外套也沒管，整個人朝床上一倒，把自己摔進柔軟的被褥里。
他抱著枕頭把自己埋了進去，聲音含混：「好累。」
薄倖眼梢微揚，示意他繼續。
季衡卻沒有立刻開口，他走到露台邊，抬手將摺扇展開，扇面上繪著一片連綿的黑山，山脊間壓著一輪暗金色的殘月。
他搖了搖扇骨，接下來的話更加清晰：
「想必先生從荒原過來，也見過了許多以前不曾見過的景象。」
薄倖沒有否認，只低頭望著巷子裡晃動的藍燈。
「所以你們也對荒原里的東西感興趣？」
「當然了。」季衡笑了笑，「我們的商會靠著消息和物資活著，荒原的每一次變化都會引起第五區的物資供應，我們這些普通人是沒有資格對這些東西視而不見的。」
薄倖對這話不置可否，依舊靠在欄杆邊，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見薄倖不上當，季衡倒也不覺尷尬，順勢唰地收攏摺扇，動作行雲流水，好像是排練過許多遍。
「荒原里的東西非同小可，但我之前和您說的，也並非信口開河。」
薄倖側了側頭：「什麼？」
「你體內有中心塔的東西。」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季衡頓了頓，目光落在薄倖身上：「同時，荒原中出現的波動也和元核有相似的地方。」
他沒再說下去，留白的恰到好處，空氣一時間陷入了沉寂。
而薄倖聽著這些話，也忍不住在心裡掂量了一番。
按照道理來說，元核應該是安安分分的躺在一區中心塔底部，被瓦列里或者別的什麼看守死死鎖在核心，充當整個城市的能源心臟才對。
可如今算怎麼回事？
他腦子裡住著一顆一天到晚嫌東嫌西的白蛋，荒原深處又突然冒出來同源的詭異波動……
難道這元核也不老實喜歡亂竄？亦或者……中心塔底下那東西壓根就是個空殼？
這幾樣東西被這突然出現的季衡撥到一處，輪廓便開始變得令人浮想聯翩了。
中心塔底部的元核，荒原深處不斷擴散的異常波動，監察院忽然投放到第五區的精神檢測設備……還有白蛋被儀器識別時出現的失控反應。
這巧合也太過密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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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衡輕嘆一聲：「哎，我只是確定有關係，其他不敢多想。但是這件事情……商會確實不能當作沒看見……」
薄倖這時候看出他的意圖了，這句話直白的近乎求助，季衡顯然認定鏡花是個有能力的人。
薄倖心裡嘖了一聲。
怎麼到哪兒都有人覺得他像萬能許願池？
許個願，他就該把荒原剷平，順便解決一個世界末日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倚在欄杆邊，望著樓下跳動的火光。
藍色紙燈被夜風吹得來回搖晃，巷子裡又有聲音傳出來，喧鬧裡帶著粗糙而頑強的活氣。
白蛋和元核有關嗎？
荒原里也有元核？
這東西難道還真能批發不成？
他想著，甚至有些想笑。真要批發的話，一區那幫人守得跟祖墳似的。
難不成中心塔底下那個所謂的世界核心，其實只是個擺在明面上的樣品，真正麻煩的東西早就散落到了世界各處，順便在他腦子裡也裝了一個？
季衡沒有打斷他的思緒，只安靜站在一旁等著。
片刻後，薄倖才像終於想起身邊還有個人似的，偏過頭問了一句：「你們查過荒原？」
季衡眸色動了動，收斂了幾分笑意：「肯定的，空間混亂，異象頻發，人的精神也岌岌可危，這樣下去遲早完蛋。」
「所以你就找上我了？」
「您從荒原過來，想必是了解一些的。」季衡臉上重新掛起笑，「鏡花先生竟然能站在這裡聽我把話說完，足夠說明你對荒原的異常有自己的判斷。」
薄倖輕輕「哦」了一聲。
「你了解我？」
「不算……？」季衡搖著扇子眯眼道，「我只是希望，您或許能給第五區一點指引。」
薄倖看了季衡一會兒，心道這福氣誰愛要誰要。
「我拒絕。」他收回了目光。
季衡挑了挑眉，臉上那抹客套的笑意絲毫不減，顯然對這個回答早有預料。
薄倖沒再打算解釋，自顧自又轉過了身，重新望向樓下下巷子裡搖曳的昏暗燈火。
當然不能答應了，他現在自己就有一大堆問題沒弄明白，哪有上趕著找工作的道理？
季衡望著他轉過身盯著下方燈火的樣子，沒有立刻離開。
露台上的冷風將青年的衣角吹得微微揚起，這副姿態看上去冷淡又高傲，透出一股子事不關己的漠然，仿佛無論誰的生死也無法真正讓他停下腳步。
可季衡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
薄倖一愣。
他還以為這傢伙還要再拉出點籌碼勸些什麼，結果竟然妥協的這麼痛快？
這反而讓他有些不適應了。
「你就走了？」
「鏡花先生都拒絕得這麼明白了，我再追問，不是不知好歹嗎？」季衡抬起摺扇晃了晃。
薄倖斜了他一眼，語氣涼涼：
「你還挺懂的。」
「彼此彼此。」
薄倖撇了撇嘴，沒接這句。
季衡這才往後退了一步。
夜幕徹底降下，藍燈巷將白日裡的灰塵與破敗掩去大半。
燃盡的草木灰被風捲起，落在路邊，也落在那些藍色燈影里。
薄倖站了一會兒，後知後覺感到疲憊翻了上來。
他今天睡過一覺，也吃過東西，還洗了個熱水澡，按理說精神該好些，可季衡帶來的那幾條線又把他腦子攪成了毛線團。
哎，好煩，真不想管了。
他氣悶想道。
薄倖閉了閉眼，心說那就別想了，再想下去容易變成道德楷模，那玩意兒放他身上也太驚悚了……
他轉身回了屋內，反手把露台門合上，隔絕掉了外頭最後一點菸氣和人聲。
房間裡被白蛋掛過防禦網，角落電流聲都弱了許多。
薄倖走到床邊，連鞋都懶得好好脫，抬腳一甩，外套也沒管，整個人朝床上一倒，把自己摔進柔軟的被褥里。
他抱著枕頭把自己埋了進去，聲音含混：「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