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這哪裡乖了？
是鍛雲舟！
他雙眼亮得驚人，像是終於等到主人回家的大型犬，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蘇慄慄面前，雙手捧心，語調誇張得能去戲台唱念：
「慄慄！我終於見到你了！」
他嘖嘖稱奇，眼神黏在蘇慄慄身上沒移開：
「當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怎麼又變漂亮了？
這身衣裳襯得你像仙女下凡，我剛才遠遠一看，還以為是哪家仙子迷路了呢！」
蘇慄慄：「……」
其他人早已進入主殿，江司年抱臂站在一旁，冷嗤一聲：「眼瞎就去治。」
蘇慄慄聽聞瞪他一眼。
鍛雲舟這才注意到他，笑容不減，甚至熱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哎呀，這位便是江道友吧？你今日這金色彎弓真有氣勢，不愧是咱們慄慄的隊友！」
江司年面無表情地拍開他的手：「誰跟你是咱們？」
蘇慄慄扶額，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鍛雲舟渾然不覺氣氛微妙，依舊自顧自地絮叨：「慄慄，我這次可是特意來找你的！聽說你們剛乾了一票大的？怎麼樣，有沒有受傷？餓不餓？我帶了我娘做的醬肘子，香得很！」
他說著就要去掏儲物袋，結果動作太大，肘子沒拿出來，反倒「嘩啦」一聲掉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糖人、蜜餞、繡著歪歪扭扭鴛鴦的帕子……甚至還有隻活蹦亂跳的兔子，落地時還蹬了蹬後腿。
眾人：「……」
蘇慄慄盯著那隻兔子，沉默兩秒，終於忍無可忍：「……鍛雲舟，你這是幹什麼來了？」
他撓撓頭，笑得憨厚：「啊？我跟著柳姨一起來的啊，她說你有危險，我當即就收拾東西來了！」
「你傷好了？」蘇慄慄試探著問，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這小子一點兒不記仇的嗎？
試煉場上生死相搏的記憶還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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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先一步突破五階，險勝他一招。雖說最後沒下死手，可也劍指眉心，劍鋒洞穿其右肩，鮮血濺上他錯愕的臉。
這會兒叫得這麼親熱，是當初被她打壞了腦子？還是……另有所圖？
「這都過去多久了，早好利索了。」鍛雲舟被問得一愣，隨即眼睛亮了亮，湊近兩步笑得更歡，「慄慄，你這是在關心我？」
他說著終於摸出個油紙包，殷勤地遞過去：「給，剛說的醬肘子，還熱乎著呢。」
又撿起地上那堆東西，一臉邀功似的：「還有這些，都是我想送你的！」
蘇慄慄後退半步，抬手制止道：「不用了，你身體沒事就好，這些東西你還是自己收著吧。」
鍛雲舟笑容僵了一瞬，卻很快又振作起來：「那你至少把兔子收下吧？我特意抓的，瞧著和你一樣可愛，可乖了！」
話音未落，江司年突然上前，一把揪住兔子的耳朵提了起來。
「是嗎？我看看。」
白兔吃痛，後腿猛地一蹬，正好踹在鍛雲舟鼻樑上。
「哎喲！」鍛雲舟捂著鼻子後退兩步。
江司年拎著掙扎的兔子，挑眉看向蘇慄慄：「這哪裡乖了？」
鍛雲舟捂著發紅的鼻尖，眼睛裡泛起生理性的淚光，卻還強撐著笑容：「這、這說明兔子有活力！慄慄你看，多活潑啊。」
江司年手腕一轉，把兔子提到與視線平齊的位置。白兔懸在半空，三瓣嘴不停抽動，後腿在空中徒勞地蹬著。
「活潑？」他指尖微微用力，兔子立刻發出細微的「吱吱」聲，「我看是野性難馴。」
蘇慄慄終於看不下去，一個箭步上前，掌心托住兔子柔軟的腹部：「鬆手。」
兩人指尖在兔毛間短暫相觸，江司年感覺到她溫暖的體溫，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他鬆開手指的瞬間，白兔立刻蜷進蘇慄慄臂彎，粉色的鼻子急促翕動。
「你嚇到它了。」蘇慄慄低頭輕撫兔背，聲音比平時軟了三分。陽光穿過她的睫毛，在臉頰投下細碎的陰影。
鍛雲舟見狀急忙湊近：「我就說它很乖的！你看它多喜歡——」
「閉嘴。」蘇慄慄和江司年異口同聲。
空氣突然安靜。
兔子在她懷裡打了個噴嚏。
鍛雲舟委屈地扁扁嘴，江司年則別過臉去輕咳一聲。
蘇慄慄看著這兩個幼稚鬼，忽然覺得懷裡的兔子都比他們成熟。
柳雲棲站在他們身後看著。
她指尖玩轉著一縷髮絲，唇角忍不住的上揚，目光在這三人之間來回掃視，眼底閃爍著看戲般的興味。
她看著鍛雲舟捂著鼻子還要獻殷勤的狼狽樣，江司年冷著臉偷瞄的小動作，以及自家表姐抱著兔子不自覺柔和下來的神情，唇角越翹越高。
暗暗興奮道：「嘖嘖嘖，有情況……」
……
夕陽西下。
暮色像一汪淡金色的潮水，漫過玄琴宮的飛檐翹角，將整面宮牆都浸得溫潤透亮。
檐角的銅鈴被晚風拂得輕晃，叮咚聲細碎地漫過庭院，混著遠處草木的清香，格外安寧。
宋青玉就是在這個時候敲響蘇慄慄的客房。
「慄慄，你在嗎？」
「請進！」
門被拉開的瞬間，宋青玉背對著殘陽走進來。
落日的金光在發間跳躍成細碎的金芒，順著他肩背流淌，連帶著他素色衣襟都染著一層毛茸茸的暖邊。
逆光里，他下頜的線條顯得格外清晰，原本清俊的眉眼被光暈籠得有些朦朧，倒平添了幾分溫柔。
宋青玉開口自帶笑意：「我是來給你送靈石的。」
「靈石？」
蘇慄慄一聽，方才還帶著幾分閒適的神情瞬間鮮活起來，雙眼發亮，喜不勝收。
他這和發著光的財神爺有什麼區別？
她連忙側身讓開，語氣里添了幾分熱絡：「宋老闆，快請進！我這就先給你倒杯茶。」
說著便轉身往屋內的茶案走去，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些。
宋青玉看她搞怪活潑的模樣抿唇一笑。
兩人坐定，宋青玉緩緩開口：「此次開採靈礦，採得靈石三十二萬，另收得斷徽閣與其餘宗門餘留資源約十萬，總計四十二萬。
這是先前應你的一成五，扣除師父已給你的五萬，剩下的都在這。」
蘇慄慄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便知裡面是一萬三千靈石，數目分毫不差。
只是方才那點雀躍霎時淡了下去，嘴角微微垮著，這點靈石，連她欠債的零頭都不夠填。
她輕輕嘆了口氣，這次出去一趟，見識過動輒數十萬靈石揮霍，眼界不知不覺被拉高了，如今再看這一萬多靈石，竟莫名覺得有些「寒酸」。
遙想初次下山那會，能有幾百幾千塊靈石都能高興好幾天，哪曾想短短時日，心態竟變了這麼多。
必須得想想法子掙些靈石才好……
他雙眼亮得驚人，像是終於等到主人回家的大型犬，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蘇慄慄面前，雙手捧心，語調誇張得能去戲台唱念：
「慄慄！我終於見到你了！」
他嘖嘖稱奇，眼神黏在蘇慄慄身上沒移開：
「當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怎麼又變漂亮了？
這身衣裳襯得你像仙女下凡，我剛才遠遠一看，還以為是哪家仙子迷路了呢！」
蘇慄慄：「……」
其他人早已進入主殿，江司年抱臂站在一旁，冷嗤一聲：「眼瞎就去治。」
蘇慄慄聽聞瞪他一眼。
鍛雲舟這才注意到他，笑容不減，甚至熱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哎呀，這位便是江道友吧？你今日這金色彎弓真有氣勢，不愧是咱們慄慄的隊友！」
江司年面無表情地拍開他的手：「誰跟你是咱們？」
蘇慄慄扶額，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鍛雲舟渾然不覺氣氛微妙，依舊自顧自地絮叨：「慄慄，我這次可是特意來找你的！聽說你們剛乾了一票大的？怎麼樣，有沒有受傷？餓不餓？我帶了我娘做的醬肘子，香得很！」
他說著就要去掏儲物袋，結果動作太大，肘子沒拿出來，反倒「嘩啦」一聲掉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糖人、蜜餞、繡著歪歪扭扭鴛鴦的帕子……甚至還有隻活蹦亂跳的兔子，落地時還蹬了蹬後腿。
眾人：「……」
蘇慄慄盯著那隻兔子，沉默兩秒，終於忍無可忍：「……鍛雲舟，你這是幹什麼來了？」
他撓撓頭，笑得憨厚：「啊？我跟著柳姨一起來的啊，她說你有危險，我當即就收拾東西來了！」
「你傷好了？」蘇慄慄試探著問，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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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過去多久了，早好利索了。」鍛雲舟被問得一愣，隨即眼睛亮了亮，湊近兩步笑得更歡，「慄慄，你這是在關心我？」
他說著終於摸出個油紙包，殷勤地遞過去：「給，剛說的醬肘子，還熱乎著呢。」
又撿起地上那堆東西，一臉邀功似的：「還有這些，都是我想送你的！」
蘇慄慄後退半步，抬手制止道：「不用了，你身體沒事就好，這些東西你還是自己收著吧。」
鍛雲舟笑容僵了一瞬，卻很快又振作起來：「那你至少把兔子收下吧？我特意抓的，瞧著和你一樣可愛，可乖了！」
話音未落，江司年突然上前，一把揪住兔子的耳朵提了起來。
「是嗎？我看看。」
白兔吃痛，後腿猛地一蹬，正好踹在鍛雲舟鼻樑上。
「哎喲！」鍛雲舟捂著鼻子後退兩步。
江司年拎著掙扎的兔子，挑眉看向蘇慄慄：「這哪裡乖了？」
鍛雲舟捂著發紅的鼻尖，眼睛裡泛起生理性的淚光，卻還強撐著笑容：「這、這說明兔子有活力！慄慄你看，多活潑啊。」
江司年手腕一轉，把兔子提到與視線平齊的位置。白兔懸在半空，三瓣嘴不停抽動，後腿在空中徒勞地蹬著。
「活潑？」他指尖微微用力，兔子立刻發出細微的「吱吱」聲，「我看是野性難馴。」
蘇慄慄終於看不下去，一個箭步上前，掌心托住兔子柔軟的腹部：「鬆手。」
兩人指尖在兔毛間短暫相觸，江司年感覺到她溫暖的體溫，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他鬆開手指的瞬間，白兔立刻蜷進蘇慄慄臂彎，粉色的鼻子急促翕動。
「你嚇到它了。」蘇慄慄低頭輕撫兔背，聲音比平時軟了三分。陽光穿過她的睫毛，在臉頰投下細碎的陰影。
鍛雲舟見狀急忙湊近：「我就說它很乖的！你看它多喜歡——」
「閉嘴。」蘇慄慄和江司年異口同聲。
空氣突然安靜。
兔子在她懷裡打了個噴嚏。
鍛雲舟委屈地扁扁嘴，江司年則別過臉去輕咳一聲。
蘇慄慄看著這兩個幼稚鬼，忽然覺得懷裡的兔子都比他們成熟。
柳雲棲站在他們身後看著。
她指尖玩轉著一縷髮絲，唇角忍不住的上揚，目光在這三人之間來回掃視，眼底閃爍著看戲般的興味。
她看著鍛雲舟捂著鼻子還要獻殷勤的狼狽樣，江司年冷著臉偷瞄的小動作，以及自家表姐抱著兔子不自覺柔和下來的神情，唇角越翹越高。
暗暗興奮道：「嘖嘖嘖，有情況……」
……
夕陽西下。
暮色像一汪淡金色的潮水，漫過玄琴宮的飛檐翹角，將整面宮牆都浸得溫潤透亮。
檐角的銅鈴被晚風拂得輕晃，叮咚聲細碎地漫過庭院，混著遠處草木的清香，格外安寧。
宋青玉就是在這個時候敲響蘇慄慄的客房。
「慄慄，你在嗎？」
「請進！」
門被拉開的瞬間，宋青玉背對著殘陽走進來。
落日的金光在發間跳躍成細碎的金芒，順著他肩背流淌，連帶著他素色衣襟都染著一層毛茸茸的暖邊。
逆光里，他下頜的線條顯得格外清晰，原本清俊的眉眼被光暈籠得有些朦朧，倒平添了幾分溫柔。
宋青玉開口自帶笑意：「我是來給你送靈石的。」
「靈石？」
蘇慄慄一聽，方才還帶著幾分閒適的神情瞬間鮮活起來，雙眼發亮，喜不勝收。
他這和發著光的財神爺有什麼區別？
她連忙側身讓開，語氣里添了幾分熱絡：「宋老闆，快請進！我這就先給你倒杯茶。」
說著便轉身往屋內的茶案走去，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些。
宋青玉看她搞怪活潑的模樣抿唇一笑。
兩人坐定，宋青玉緩緩開口：「此次開採靈礦，採得靈石三十二萬，另收得斷徽閣與其餘宗門餘留資源約十萬，總計四十二萬。
這是先前應你的一成五，扣除師父已給你的五萬，剩下的都在這。」
蘇慄慄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便知裡面是一萬三千靈石，數目分毫不差。
只是方才那點雀躍霎時淡了下去，嘴角微微垮著，這點靈石，連她欠債的零頭都不夠填。
她輕輕嘆了口氣，這次出去一趟，見識過動輒數十萬靈石揮霍，眼界不知不覺被拉高了，如今再看這一萬多靈石，竟莫名覺得有些「寒酸」。
遙想初次下山那會，能有幾百幾千塊靈石都能高興好幾天，哪曾想短短時日，心態竟變了這麼多。
必須得想想法子掙些靈石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