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傷我兒者,今日一個都別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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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綠光閃爍間,一股沛然巨力反彈而出。

  長老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整個人像被無形巨錘擊中,身體猛地向後倒飛出去。

  細微「咔嚓」的一聲輕響,除江司年以外無人聽見。

  頸間的項鍊驟然斷裂,碎成幾截墜入泥濘。

  綠芒退去,那枚曾流轉著溫潤光澤的法器,此刻靈氣散盡,只剩黯淡的殘片,完成了它的使命後靜靜躺在血泊里。

  伏在宋青玉胸前的江司年微微抬眼,望著遠處狼狽爬起的長老,又緩緩低下頭,視線落在那些碎片上,片刻怔松。

  纖長的睫毛顫顫如蝴蝶扇翅,沾在其上的血珠順著弧度滾落,砸在宋青玉染血的衣襟上,洇開一小朵深色的花。

  那是蘇慄慄……給他的護命盾!

  眾人見江司年無恙,緊懸的心驀地落定。

  幾道身殘志堅的身影如離弦之箭搶步上前,將伏在一處的兩人牢牢護在身後。

  他們有的遍布燒傷冰窟窿,有的拄著缺口的重劍支撐著瘸腿,有的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卻個個目眥欲裂,握緊了手中殘存的兵器。

  冥影也在靠攏的幾人里,只有宋硯竹仍然苦苦支撐著與墨無常幾人盤桓。

  灰袍長老抹去唇角血跡,眼中凶光更盛,身後的斷徽閣爪牙如附骨之疽般跟著步步緊逼,腥風裹挾著殺意壓得人喘不過氣。

  護在最前方的沈修衛猛地將重劍插入地面穩住身形,刀尖在泥地里劃出半寸深痕,他喉頭滾動著血沫,卻硬是擠出一聲怒喝:「想動我們的朋友,必先踏過我等的屍骨!」

  退無可退的絕境裡,那幾道殘軀竟如鐵壁般紋絲不動,斷刃寒芒映著他們淌血的傷口,反倒燃出幾分悍不畏死的烈氣。

  敵人可不會在乎這些,再團結的螞蟻也僅僅是螞蟻。

  在絕對的人數與武力面前,一切都只是蚍蜉撼樹!

  「一起上,殺了他們!」

  灰袍長老獰聲下令,殘餘所有斷徽閣勢力如潮水般湧來,直撲那道搖搖欲墜的防線。

  前方守護的三人已被數柄利刃刺穿肩胛,留下一個個窟窿,鮮血順著傷口汩汩淌下,殘破的衣襟再次被浸透,卻仍死死咬著牙不肯倒下,斷刃在手中顫得幾乎要脫手。

  每一次格擋都伴隨著骨裂般的劇痛,可他們脊背繃得如拉滿的弓,只用血肉之軀護著身後最薄弱的角落。

  蘇慄慄喉嚨湧上腥甜,咳在沾滿血污的手背上,視線已開始發花。

  這樣的抵抗,分明是在用性命拖延時間,可誰都清楚,這點時間撐不了片刻。

  江司年低伏在地,指尖顫抖地還想要再射出幾箭。

  他能清晰聽見幾人粗重的喘息,能看見那些不斷逼近的猙獰面孔,還有利刃上閃爍的、映著絕望的寒光。

  難道今日,無論是護著他的人,還是他自己,都要化作這片泥濘里的一抔土?

  連帶著蘇慄慄方才給他帶來的片刻生機,又要在此刻徹底湮滅?

  絕望如冰冷的潮水漫上五人心頭,他們甚至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撞得胸腔生疼。

  然而就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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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震得漫天黑氣竟微微一滯。

  「住手!我看誰敢動我兒子——!!」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兩道身影破開塵霧疾沖而來,隨後還跟著幾十人。

  為首的中年男子玄袍翻飛,掌中長劍如寒蛟出海,劍光掃處,前排低階小卒頓時慘叫著橫飛出去,血濺當場。

  他身後的婦人雖未持刃,周身卻縈繞著凜冽的靈力,目光落在伏在宋青玉胸前的江司年身上時,瞬間凝滿了驚痛與暴怒。

  身後幾十人跟上快速形成包圍圈。

  「爹……娘?」

  江司年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抬頭望去。

  江父一腳踹開近身的敵人,長劍拄地穩住身形,玄袍下擺沾染的血漬還在往下滴落,卻死死盯著灰袍長老,眼底翻湧的殺意要將人灼傷:「傷我兒者,今日一個都別想活!」

  江母早已快步衝到兒子身邊,指尖顫抖地撫過江司年背後深可見骨的傷口,聲音里的哽咽幾乎要繃不住:「年年別怕,爹娘來了。」

  灰袍長老被那突如其來的強悍靈力逼得連連後退,望著憑空出現的這些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一向以自身人數為傲,可如今面對人數更多的江家,立刻偃旗息鼓。

  他怎麼也沒想到,江司年的父母竟會在此刻出現,更沒料到這下三域還有修為竟強悍至此的人物!

  還帶了這麼多人……

  方才還以為勝券在握的圍殺,頃刻間便被這聲怒喝撕出了一道生路,而那道生路背後,是足以將他們所有人碾碎的滔天怒火。

  傷殘的五人小組突然狠狠鬆了口氣,沒有比絕處逢生更讓人心花怒放的了。

  他們好像得救了!!

  當真是峰迴路轉。

  既然強援已至,那麼這樁樁件件,總該要清算清楚。

  江父一把攥住灰袍長老的領口,將人狠狠摔在地上,垂眸睨向地上掙扎的老者,輕蔑地質問道:「就是你活膩歪了,敢動我玄曜界江家的嫡子?」

  玄曜界就是中三域的總稱。

  「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小嘍囉,全滅了也抵不上我兒一根汗毛。」他腳下微微用力,聽得骨頭錯動的悶響,「可你們……竟敢傷他到這個地步!」

  江父越說越氣,忽然轉頭,目光掃過周遭戰鬥的血腥殘骸,眼底的暴怒里翻湧,帶著一絲細思極恐的後怕:「若是我們再晚到分毫……」

  後半句沒說出口,卻像一塊巨石砸在每個人心頭。

  江母將江司年半攬在懷裡,聽聞江父說到此處,怒視而去,周身靈力驟然變得凌厲如刀,望向敵人的眼神里,殺意再難掩分毫。

  「道友饒命啊!」灰袍長老被踩得喉間嗬嗬作響,冷汗混著血污淌滿在褶皺的老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是斷徽閣豬油蒙了心,才敢衝撞江小公子……求道友饒小的一條狗命!讓我們做什麼都可以!」

  其餘人也紛紛丟了兵器跪地求饒,哭嚎聲混著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江父腳下力道未松,聽著這涕淚橫流的告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卻沒再看那長老一眼。

  轉而望向被江母護在懷裡的江司年,聲音里的暴怒稍稍斂去,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軟:「年年,這些人,你想怎麼處置?」

  江司年聞言緩緩抬起眼。

  視線掠過地上哀嚎的長老和其他餘黨,最後落在不遠處泥濘里的項鍊碎片上。

  睫毛顫了顫,染血的唇瓣動了動,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燭,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冷意:「都殺了。」

  「斷徽閣欠我們的,總得一一討回來!」

  江父眼中寒光一閃,腳下驟然用力。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灰袍長老的哀嚎戛然而止,身體軟軟癱了下去。

  他轉頭看向身後跟著的江家人,聲音冷冽如寒冬:「聽到了?我兒說,要一一討回來。」

  「動手!」話音落時,玄袍翻飛,長劍已再次出鞘。

  這一次,江家嫡子方才那幾句輕得像要飄散的話,此刻就如閻王爺案頭的判官筆,一筆落下,便是定了生死的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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