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別有洞天
白石湖內清澈透亮，水波拂動，游魚擺尾。
蚩長眉憋著一口氣，雙手撥開面前糾纏的水草，沿著湖心洲水下的岩壁緩緩向前游去。
頭頂波光粼粼，哪裡還看得見半點濃霧。
這倒更坐實了他先前的猜想，那老狼的迷障在水下不大好使。
蚩勤就在後頭，游得卻要狼狽許多。他們蚩人世代住山，水性本就尋常，若非《受命鍊形訣》練出一身氣力，這樣一口氣潛下來早就受不住了。
兩人隔一陣便浮上去換氣，又重新潛下。
如此摸索了小半刻鐘，蚩長眉忽然停住。
前方一片濃密水草貼著石壁搖擺。
周遭的水流異常涌動，仔細一瞧，水卻在往水草裡面流。
他伸手撥開草葉，一道黑黢黢的裂隙露了出來。
蚩長眉眼睛一亮，回身拍了拍蚩勤，又指向洞口。
蚩勤望了一眼，連連搖頭。
蚩長眉也不管他，先浮上水面狠狠喘了幾口氣，再一頭紮下去。
蚩勤在後面暗罵一聲，到底還是跟了上去。
石洞前端盡被水淹沒，越向里，水道越向上蜿蜒，兩人憋著一口氣，摸著粗糙石壁游出十餘丈，頭頂忽地一空。
「嘩啦！」
蚩長眉破水而出，大口吸氣。
四面漆黑，回聲卻遠，顯然地方不小。
他在水中摸索一陣，很快攀到一塊乾燥岩石上，回頭將蚩勤也拉上來。
「還真叫你尋到了，不成想湖心洲竟然還有這一塊水下世界。」
蚩勤喘著氣道。
「還沒曉得是什麼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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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長眉發現伸手不見五指，便抓住蚩勤的手掌，摸黑朝前走去了。
洞內的地面一路向上，走不過幾十步，腳底便已徹底乾燥起來。
更叫兩人在意的是那股味道。
其間還摻雜著血肉腐敗和獸糞的臭味，熏得蚩勤直捂鼻子。
「這回可真摸進人家窩裡來了。」
他低聲說。
蚩長眉沒答。
眼睛適應黑暗之後，已能勉強看出前方洞穴的輪廓，這地方深得出奇，又岔路極多，一條套著一條，有些地方寬闊得能並排行走，有些卻只容一人低頭鑽過。
像極了螞蟻在山腹里打出來的巢。
「這裡岔路多，小心著點，別走散了。」
蚩長眉一腳踢開地上散著啃淨的獸骨，屏住呼吸，望望石壁上偶爾還能出現爪痕。
「只怕再往裡走幾步就是狼窩了，這老畜牲，竟然把家按在水下。」
「說不準是只烏龜扮的。」
蚩勤玩笑道，蚩長眉自不理他，只是漸漸放慢腳步。
他先前膽大，是因為老狼尚在外頭；真到了人家窩裡，卻也曉得不能橫衝直撞。
兩人一前一後又過一道窄口。
前面忽然響起一陣細碎動靜。
蚩長眉立即蹲下。
「聽見沒？」
蚩勤點頭。
像是什麼東西在喘氣。
一聲極輕的嗚咽。
蚩長眉慢慢探出腦袋。
隨後神色一喜。
前方是個鋪滿乾草的小洞室，向前連著一條寬大的甬道，正中央，七八頭灰毛小狼正擠作一團，最大的已經有狗崽大小，小的才剛剛斷奶似的，一個個睜著黃澄澄的眼睛看著來人。
「狼崽子！」
蚩勤瞪大眼睛，好懸沒脫口出聲，他四下張望，發現狼精不在，便有意上前捉兩條狼崽出來，不曾想腳下一塊碎石如此地不禁踹，他剛抬腳，就聽得石頭破碎的動靜，在洞內不亞於一聲晴天霹靂。
狼崽頓時炸開了鍋。
「蠢貨！」
蚩長眉罵道，已不必再躲，縱身擠入洞室。
幾頭小狼四散就跑，有的鑽進旁邊洞口，有的夾著尾巴從兩人腿邊竄過。
蚩勤提刀要砍，蚩長眉忙把他攔下：
「活的值錢！」
說罷自己先撲了出去。
一頭稍大的狼崽就在前頭，回頭望見他追來，嗷地叫了一聲，鑽進旁邊岔路。
蚩長眉這才發現洞室內有如此多狹小岔路，一時心急如焚，直挑了一個腿慢的短命貨追了上去。
「長眉哥兒！」
蚩勤叫了一聲，只得一併跟上。
那狼崽在自家洞穴里自然比兩個人熟練，東拐西繞，一會兒鑽石縫，一會兒躍過矮坑，蚩長眉好幾次都差點抓住它，卻只薅下來幾撮灰毛。
「這小畜生！」
他罵了一句，追得更緊。
前方的狼崽忽然身子一伏，竟從石壁下一條不足兩尺高的狹隘隧道里鑽了進去。
蚩長眉撲到跟前。
只能看見一條灰尾巴轉眼消失。
蚩勤也趕到，扶著牆道：
「算了，追不上了。」
蚩長眉趴下往裡面看。
隧道很深。
裡頭卻似乎隱隱有風吹出來。
他伸手進去摸了摸，忽然皺眉。
「裡面怎麼這樣干？」
狼窩裡到處都有潮氣，尤其此處已深入湖心洲地下，按說更該濕冷，可這條縫隙里吹出的風非但乾燥，甚至有些溫暖。
蚩長眉來了興致。
「我進去看看。」
蚩勤立即道：
「不成。」
「怎的不成？」
「你剛才還——」
「少囉嗦。」
蚩長眉已經趴了下去。
蚩勤在後面氣得罵娘，眼見他半個身子都進去了，只得跟著往裡鑽。
隧道確實狹窄。
兩人有好幾處都得貼著地面往前蹭，背上、胳膊上很快被尖石劃出血痕。
奇怪的是，那股乾燥的暖風越來越明顯。
狼騷味卻越來越淡，最後徹底消失不見了。
蚩長眉漸漸察覺到不對勁。
「莫不是已經出了狼窩，這又是逃到什麼地方？」
他暗忖道，但念在這狹路一路向下，想來那老畜生也不可能將自家崽子安置在自己洞穴上方擋賊，於是便安心幾分，繼續埋頭向前。
到了這裡，想退也難。
爬了不知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一點瑩瑩白光。
「有出口！」
蚩長眉精神一振，手腳並用向前挪去。
洞口近在眼前。
他探出半個身子，正想先看看下面多高，身後的蚩勤卻一頭撞了上來。
「誒——」
兩個人頓時滾作一團，從洞口跌了出去。
蚩長眉摔得眼冒金星，趴在地上緩了片刻，正要罵人，卻忽然覺著不對。
地上沒有泥。
他低頭摸了一把。
冰涼，光滑，瑩白得近乎玉石。
蚩長眉愣住了。
蚩勤也慢慢爬起來。
兩個人一齊抬頭。
眼前哪裡還有什麼山洞。
一片空曠得近乎看不到邊際的所在靜靜鋪陳開來，周圍不見山岩，也沒有草木，頭頂更尋不到日月，可天地之間偏偏亮堂堂的，籠著一層蒼白的光。
「娘咧……」
蚩勤喃喃道：
「咱們這是鑽哪兒來了？」
蚩長眉沒有回答。
他已經看見了東西。
就在遠處。
那地方懸著一團青白色的光，約莫拳頭大小，時聚時散，像是一塊破碎的玉，又像一團沒有燒盡的火。
蚩長眉憋著一口氣，雙手撥開面前糾纏的水草，沿著湖心洲水下的岩壁緩緩向前游去。
頭頂波光粼粼，哪裡還看得見半點濃霧。
這倒更坐實了他先前的猜想，那老狼的迷障在水下不大好使。
蚩勤就在後頭，游得卻要狼狽許多。他們蚩人世代住山，水性本就尋常，若非《受命鍊形訣》練出一身氣力，這樣一口氣潛下來早就受不住了。
兩人隔一陣便浮上去換氣，又重新潛下。
如此摸索了小半刻鐘，蚩長眉忽然停住。
前方一片濃密水草貼著石壁搖擺。
周遭的水流異常涌動，仔細一瞧，水卻在往水草裡面流。
他伸手撥開草葉，一道黑黢黢的裂隙露了出來。
蚩長眉眼睛一亮，回身拍了拍蚩勤，又指向洞口。
蚩勤望了一眼，連連搖頭。
蚩長眉也不管他，先浮上水面狠狠喘了幾口氣，再一頭紮下去。
蚩勤在後面暗罵一聲，到底還是跟了上去。
石洞前端盡被水淹沒，越向里，水道越向上蜿蜒，兩人憋著一口氣，摸著粗糙石壁游出十餘丈，頭頂忽地一空。
「嘩啦！」
蚩長眉破水而出，大口吸氣。
四面漆黑，回聲卻遠，顯然地方不小。
他在水中摸索一陣，很快攀到一塊乾燥岩石上，回頭將蚩勤也拉上來。
「還真叫你尋到了，不成想湖心洲竟然還有這一塊水下世界。」
蚩勤喘著氣道。
「還沒曉得是什麼地方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蚩長眉發現伸手不見五指，便抓住蚩勤的手掌，摸黑朝前走去了。
洞內的地面一路向上，走不過幾十步，腳底便已徹底乾燥起來。
更叫兩人在意的是那股味道。
其間還摻雜著血肉腐敗和獸糞的臭味，熏得蚩勤直捂鼻子。
「這回可真摸進人家窩裡來了。」
他低聲說。
蚩長眉沒答。
眼睛適應黑暗之後，已能勉強看出前方洞穴的輪廓，這地方深得出奇，又岔路極多，一條套著一條，有些地方寬闊得能並排行走，有些卻只容一人低頭鑽過。
像極了螞蟻在山腹里打出來的巢。
「這裡岔路多，小心著點，別走散了。」
蚩長眉一腳踢開地上散著啃淨的獸骨，屏住呼吸，望望石壁上偶爾還能出現爪痕。
「只怕再往裡走幾步就是狼窩了，這老畜牲，竟然把家按在水下。」
「說不準是只烏龜扮的。」
蚩勤玩笑道，蚩長眉自不理他，只是漸漸放慢腳步。
他先前膽大，是因為老狼尚在外頭；真到了人家窩裡，卻也曉得不能橫衝直撞。
兩人一前一後又過一道窄口。
前面忽然響起一陣細碎動靜。
蚩長眉立即蹲下。
「聽見沒？」
蚩勤點頭。
像是什麼東西在喘氣。
一聲極輕的嗚咽。
蚩長眉慢慢探出腦袋。
隨後神色一喜。
前方是個鋪滿乾草的小洞室，向前連著一條寬大的甬道，正中央，七八頭灰毛小狼正擠作一團，最大的已經有狗崽大小，小的才剛剛斷奶似的，一個個睜著黃澄澄的眼睛看著來人。
「狼崽子！」
蚩勤瞪大眼睛，好懸沒脫口出聲，他四下張望，發現狼精不在，便有意上前捉兩條狼崽出來，不曾想腳下一塊碎石如此地不禁踹，他剛抬腳，就聽得石頭破碎的動靜，在洞內不亞於一聲晴天霹靂。
狼崽頓時炸開了鍋。
「蠢貨！」
蚩長眉罵道，已不必再躲，縱身擠入洞室。
幾頭小狼四散就跑，有的鑽進旁邊洞口，有的夾著尾巴從兩人腿邊竄過。
蚩勤提刀要砍，蚩長眉忙把他攔下：
「活的值錢！」
說罷自己先撲了出去。
一頭稍大的狼崽就在前頭，回頭望見他追來，嗷地叫了一聲，鑽進旁邊岔路。
蚩長眉這才發現洞室內有如此多狹小岔路，一時心急如焚，直挑了一個腿慢的短命貨追了上去。
「長眉哥兒！」
蚩勤叫了一聲，只得一併跟上。
那狼崽在自家洞穴里自然比兩個人熟練，東拐西繞，一會兒鑽石縫，一會兒躍過矮坑，蚩長眉好幾次都差點抓住它，卻只薅下來幾撮灰毛。
「這小畜生！」
他罵了一句，追得更緊。
前方的狼崽忽然身子一伏，竟從石壁下一條不足兩尺高的狹隘隧道里鑽了進去。
蚩長眉撲到跟前。
只能看見一條灰尾巴轉眼消失。
蚩勤也趕到，扶著牆道：
「算了，追不上了。」
蚩長眉趴下往裡面看。
隧道很深。
裡頭卻似乎隱隱有風吹出來。
他伸手進去摸了摸，忽然皺眉。
「裡面怎麼這樣干？」
狼窩裡到處都有潮氣，尤其此處已深入湖心洲地下，按說更該濕冷，可這條縫隙里吹出的風非但乾燥，甚至有些溫暖。
蚩長眉來了興致。
「我進去看看。」
蚩勤立即道：
「不成。」
「怎的不成？」
「你剛才還——」
「少囉嗦。」
蚩長眉已經趴了下去。
蚩勤在後面氣得罵娘，眼見他半個身子都進去了，只得跟著往裡鑽。
隧道確實狹窄。
兩人有好幾處都得貼著地面往前蹭，背上、胳膊上很快被尖石劃出血痕。
奇怪的是，那股乾燥的暖風越來越明顯。
狼騷味卻越來越淡，最後徹底消失不見了。
蚩長眉漸漸察覺到不對勁。
「莫不是已經出了狼窩，這又是逃到什麼地方？」
他暗忖道，但念在這狹路一路向下，想來那老畜生也不可能將自家崽子安置在自己洞穴上方擋賊，於是便安心幾分，繼續埋頭向前。
到了這裡，想退也難。
爬了不知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一點瑩瑩白光。
「有出口！」
蚩長眉精神一振，手腳並用向前挪去。
洞口近在眼前。
他探出半個身子，正想先看看下面多高，身後的蚩勤卻一頭撞了上來。
「誒——」
兩個人頓時滾作一團，從洞口跌了出去。
蚩長眉摔得眼冒金星，趴在地上緩了片刻，正要罵人，卻忽然覺著不對。
地上沒有泥。
他低頭摸了一把。
冰涼，光滑，瑩白得近乎玉石。
蚩長眉愣住了。
蚩勤也慢慢爬起來。
兩個人一齊抬頭。
眼前哪裡還有什麼山洞。
一片空曠得近乎看不到邊際的所在靜靜鋪陳開來，周圍不見山岩，也沒有草木，頭頂更尋不到日月，可天地之間偏偏亮堂堂的，籠著一層蒼白的光。
「娘咧……」
蚩勤喃喃道：
「咱們這是鑽哪兒來了？」
蚩長眉沒有回答。
他已經看見了東西。
就在遠處。
那地方懸著一團青白色的光，約莫拳頭大小，時聚時散，像是一塊破碎的玉，又像一團沒有燒盡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