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8 章 領導魅力
「像是封箱編號、設備序列號、防震打包標準、監管運輸流程、破損賠付規則這些一一搞清楚。」
「到時候貨離港、過關、到省、到市，每一步都有官方蓋章記錄，電報傳回編號，你在縣裡對帳核驗，一單到底，有據可查。」
林如馨儘量說的慢，讓任艷記清楚。
她知道縣裡的幹部接觸不到這些，所以在這方面開展工作很困難，正好她現在有時間，把事情都說清楚交代明白，也省得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去問、研究。
「咱們辦事，不一定凡事都要自己跑到跟前。」 林如馨淡淡道，「到時候有拿不準的條款，或者其他問題，你隨時過來找我商量。」
「好！我這就著手準備。」 任艷合上筆記本，眼底的顧慮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幹勁。
見林如馨沒有別的吩咐，任艷離開前，認真的對林如馨道謝，「林縣長，謝謝您願意教我這些。」
林如馨聞言抬眸，看著這個比她還大幾歲的女同志，眼底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沒有半分領導的架子。
「不用謝，任姐。」她語氣平淡卻讓任艷感受到了真誠，「咱們縣裡的幹部，接觸不到外貿、跨境採購這些新鮮事務，不是你們能力的問題。」
她微微前傾身子，說的話很謙虛，「我既然牽頭推進這件事，就不會讓大家瞎子摸黑、瞎闖亂撞。工作是大家一起做的，我也是提前了解了一些，不比你們多知道多少，到時候還要靠你們親自去實踐，縣裡的事才能推進得又穩又快。」
任艷知道，不少幹部都守著老經驗、老辦法，不願分享、交底，生怕別人學會搶了功勞。
可林如馨從來沒有這份私心。
她要的從來不是一己之功，是整個班子能幹、敢幹，是大河縣能真正擺脫落後、穩步發展，是踏踏實實把老百姓的錢袋子鼓起來。
越了解，越佩服。
林如馨怕她有壓力，對著人鼓勵了一番，「你做事細心、穩重靠譜，帳務流程一把清，是難得的實幹骨幹。」
「這次採購、報關、儲運的整套流程，你好好吃透、記熟。這是咱們縣第一次做跨境設備採購，摸索出來的經驗，以後縣裡引進設備、對接外貿、發展副業銷路，都能用得上。」
「本事學到手，是你的底氣，也是咱們縣政府的底氣。」
她的誇讚正中任艷的心懷，簡簡單單幾句話，不端架子、不藏私，字字都是真心提點。
任艷心頭滾燙，她在機關多年，見慣了推諉避事、藏私自保的領導，還是第一次遇見如此願意耐心教業務、真心為下屬鋪路、為縣域長遠發展著想的領導。
「我記住了林縣長！我一定認認真真把每一步流程都落實到位，把這套外貿流程摸透，絕不辜負您的栽培！」任艷鄭重頷首，語氣格外堅定。
「去吧。」林如馨笑著擺擺手，「不用著急，有任何難處隨時來找我。」
「好。」
-------------------------------------
等林如馨的具體規劃寫好交給賀楠以後，兩人對著裡面的內容快速核對了一遍，微調了幾處細節，整套方案已然完整閉環、無明顯疏漏。
賀楠沒有耽擱，立馬撥通了連市市委書記沈飛航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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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飛航在那邊聽著賀楠的匯報，第一反應是這事不靠譜。
「賀楠，你和林如馨這個想法，初衷很好，利民惠民，我懂。但是不行。」
電話那頭，沈飛航神色有些凝重。
賀楠心底微沉，卻並不意外。
抬頭看了林如馨一眼，對她搖了搖頭。
林如馨略一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對沈飛航這個書記的了解不多，但是對他的身份非常清楚，身為連市的市委書記，主抓全市大局，首要準則從來不是「做多好」，而是「不出錯」。
百姓增收是政績、是民生，但一旦牽扯全縣農戶經商、新設專職部門、市場化試水，就是牽一髮動全身的大事。
沈飛航緩了緩，繼續沉聲道：「你們想要百姓增收，出發點絕對是對的，我不否認。但你們要想清楚，政府引導老百姓做生意，這不是簡單的下鄉扶貧、走訪慰問。經商就有盈虧，市場就有波動。」
「老百姓種地務農，穩紮穩打，好歹有口糧兜底。可一旦由政府牽頭，引導他們入局市場、售賣特產、對接客商，做得好是錦上添花，一旦滯銷、虧損、被人欺騙，所有矛盾最後都會算在政府頭上。」
「關鍵的是，農事不能耽擱，這是紅線，你們知道的。」
賀楠和林如馨當然知道，兩個人也是想找一些在其他時間能夠為大家增收的生計罷了。
「沈書記，我們清楚這個道理，但冬天的這段時間可以利用上啊，咱們冬季長，耽誤不了農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沈飛航道：「這事又是林如馨研究出來的吧。」
賀楠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林如馨，有些拿不準沈飛航的意思，「沈書記，這方案是林縣長寫的，但是決策是我們一起提出來的，林縣長一直為了百姓們的生活條件發愁，想讓大家都過上富裕的生活。」
沈飛航在那邊都聽樂了。
這大河縣的賀楠和林如馨，兩個人挺有意思。
賀楠還護上了，他也沒說啥啊。
「老賀，你還挺有擔當唄？」
賀楠想擔責任，但是還不想攬了林如馨的功勞，說出來的話細品就有些前後矛盾。
聽見沈飛航笑，賀楠也跟著笑了兩聲。
「行了， 你們什麼情況以為我不知道。」他的語氣嚴肅了幾分，字字句句都是身為市委書記的考量。
「我首先要守的是全市的大局穩定，你們大河縣看似只是一個試點，可政策口子一旦放開，別的區縣會怎麼看、怎麼學？一旦各地跟風上馬、盲目推廣，基層管控跟不上，最後出了群體性問題，誰來兜底？」
大河縣是新設縣，加上因為林如馨的存在，大河縣很多政策和舉措都別出心裁，受到了許多人的關注。
不光連市這幾個縣，就連其他市、縣，都在關注著大河鄉的動向。
「你們前些日子端掉了大河鄉書記違規買賣官職那事還記得吧，受到了上級的廣泛關注，省里的領導都誇你們細心謹慎，敢抓敢管、新風正氣足，你們應該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
受到了上級領導的關注，這就是一把雙刃劍。
辦得好，政績會被無限放大，成為全省基層治理、鄉村振興的標杆樣板，前途不可限量。
可一旦辦砸、出了紕漏，所有問題同樣會被成倍放大。
別人不會只當是一次普通的民生試點失敗，只會說他們冒進、急功近利、穩不住局面。
賀楠覺得以他的口舌，想要說服沈飛航，還是有點難度的，便示意林如馨來。
接過電話，林如馨先和沈飛航打了個招呼，「沈書記，是我林如馨。」
電話那頭的沈飛航聞言抹了把臉：「林如馨同志，你來說說。這件事，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其中的風險。」
「我清楚。」
沈飛航聽著林如馨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堅定，光是聽見這聲音，沈飛航就覺得，這件事怕是要從自己這開了這個口子了。
心裡嘆了口氣，繼續聽林如馨說話。
林如馨一個人就抗住了沈飛航剛剛的所有壓力，「我和賀書記從萌生這個想法開始，就反覆推演過無數次。越是被上級關注、越是被寄予厚望，我們越如履薄冰，也越明白自己輸不起。」
她條理清晰，「正因為之前的成績得到了省里認可，我們才更不能躺在功勞簿上求穩。新風正氣不是守出來的，是干出來的。」
敢幹不代表能幹成，有心不代表無風險。
沈飛航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您擔心各地跟風冒進、擔心市場波動、擔心百姓虧損鬧事，我們全都提前設想過了。」
林如馨開始和沈飛航保證，以前她不管開展什麼項目，都沒有這般堅定的向別人保證過。
她不只是對沈飛航，也是對自己，對大河縣的全體百姓。
她以前做過普通老百姓，過過苦日子，知道每天賺多少花多少的日子有多難熬，知道百姓們最需要的是什麼。
現在做了縣長，一直想為百姓們做些什麼。
她必須要做，還要做好。
「沈書記，這項工作我們絕不全域鋪開，只選三個基礎最好、意願最強的村落做小範圍試點，保證事情的可控性，絕不會任由事態泛濫。」
「而且堅持縣政府只搭橋、不兜底、不包辦。幫百姓篩品質、拓銷路、教規則、避風險，但絕不承諾穩賺不賠，從根源上杜絕百姓依賴政府、出事追責政府的隱患。」
「新設部門絕非盲目擴編，所有人員都保證擇優遴選，專崗專責、細化分工，添冗餘編制、不搞形式主義。」
她稍作停頓，語氣添了幾分赤誠，「沈書記，我們明白，身處聚光燈下容錯率為零，做得好是本分，做不好就是失職。」
「但大河縣的百姓，守著優質的山林資源世代清貧，常年被外來商販壓價收割，辛苦一年所得寥寥。
我們身為地方幹部，手握職權、受上級信任，若是因為怕出錯、怕擔責、怕毀口碑，就眼睜睜看著百姓守著金山受窮，這才是最大的失職。」
「風險我一個人全盤認領，責任我個人承擔，等試點穩了，我們再逐級推廣。一旦出現偏差，我們第一時間止損整改、主動報備，絕不拖延、絕不遮掩、絕不拖累市里大局。」
賀楠聽見林如馨這麼說，瞪了她一眼，立馬湊到話筒旁邊道：「書記，還有我，責任風險我們共擔。」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
沈飛航原本緊繃的神色，在聽筒這端緩緩鬆動。
他聽多了基層幹部喊口號、表忠心，卻極少見到這般清醒、穩妥、敢擔責的回答。
不光有這份心，她還有這個能力，這是沈飛航最欣賞的。
他從來不懷疑林如馨和賀楠的為民之心。
特別是林如馨這個年輕幹部，敢闖敢幹、踏實務實，他們幾乎是全市最能扛事、最敢擔責的基層班子。
林如馨既能認清當下的嚴苛局勢，又有一份為民幹事的初心，連風險退路、責任邊界、管控細則都安排得面面俱到。
沈飛航覺得，他沒什麼理由再拒絕了。
..................
半晌，沈飛航的聲音傳來，筆譯看來是多了幾分認可：「你們兩個，是真把這件事吃透了。」
「既然你們思路清晰、預案完備、初心端正，且願意全權扛下所有責任，那市里就給你們一次試錯的機會。」
「材料正式上報，市委常委會我來安排研討，但我最後再提醒你一次……」
林如馨對著賀楠點點頭，然後道：「您說！」
「縣級無權新設職能部門，這是機構編制的硬性規矩。你們現在主動上報，看似主動擔當，實則是給自己套上枷鎖。
方案一旦過了明路、正式立項，做成了是分內職責，做砸了就是改革冒進、違規施策，你！林如馨，還有賀楠，你們兩個，首當其衝要被問責。」
官場多年，他見過太多一腔熱血的民生項目，很多最後因為預判不足、基層複雜、市場多變，落得好心辦壞事、費力不討好的結局。
更嚴重一點的甚至引發信訪矛盾、輿情風波。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沈飛航的語氣陡然嚴肅，重申底線，「成功了，是大河縣的突破，是全市鄉村振興的樣板試點。
可一旦失敗，所有輿論、所有追責、所有民生矛盾，全部由你們縣委縣政府全盤承擔，我不會替你們兜底，市里也不會為你們的冒進買單。」
「到時候貨離港、過關、到省、到市，每一步都有官方蓋章記錄，電報傳回編號，你在縣裡對帳核驗，一單到底，有據可查。」
林如馨儘量說的慢，讓任艷記清楚。
她知道縣裡的幹部接觸不到這些，所以在這方面開展工作很困難，正好她現在有時間，把事情都說清楚交代明白，也省得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去問、研究。
「咱們辦事，不一定凡事都要自己跑到跟前。」 林如馨淡淡道，「到時候有拿不準的條款，或者其他問題，你隨時過來找我商量。」
「好！我這就著手準備。」 任艷合上筆記本，眼底的顧慮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幹勁。
見林如馨沒有別的吩咐，任艷離開前，認真的對林如馨道謝，「林縣長，謝謝您願意教我這些。」
林如馨聞言抬眸，看著這個比她還大幾歲的女同志，眼底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沒有半分領導的架子。
「不用謝，任姐。」她語氣平淡卻讓任艷感受到了真誠，「咱們縣裡的幹部，接觸不到外貿、跨境採購這些新鮮事務，不是你們能力的問題。」
她微微前傾身子，說的話很謙虛，「我既然牽頭推進這件事，就不會讓大家瞎子摸黑、瞎闖亂撞。工作是大家一起做的，我也是提前了解了一些，不比你們多知道多少，到時候還要靠你們親自去實踐，縣裡的事才能推進得又穩又快。」
任艷知道，不少幹部都守著老經驗、老辦法，不願分享、交底，生怕別人學會搶了功勞。
可林如馨從來沒有這份私心。
她要的從來不是一己之功，是整個班子能幹、敢幹，是大河縣能真正擺脫落後、穩步發展，是踏踏實實把老百姓的錢袋子鼓起來。
越了解，越佩服。
林如馨怕她有壓力，對著人鼓勵了一番，「你做事細心、穩重靠譜，帳務流程一把清，是難得的實幹骨幹。」
「這次採購、報關、儲運的整套流程，你好好吃透、記熟。這是咱們縣第一次做跨境設備採購，摸索出來的經驗，以後縣裡引進設備、對接外貿、發展副業銷路，都能用得上。」
「本事學到手，是你的底氣，也是咱們縣政府的底氣。」
她的誇讚正中任艷的心懷，簡簡單單幾句話，不端架子、不藏私，字字都是真心提點。
任艷心頭滾燙，她在機關多年，見慣了推諉避事、藏私自保的領導，還是第一次遇見如此願意耐心教業務、真心為下屬鋪路、為縣域長遠發展著想的領導。
「我記住了林縣長！我一定認認真真把每一步流程都落實到位，把這套外貿流程摸透，絕不辜負您的栽培！」任艷鄭重頷首，語氣格外堅定。
「去吧。」林如馨笑著擺擺手，「不用著急，有任何難處隨時來找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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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如馨的具體規劃寫好交給賀楠以後，兩人對著裡面的內容快速核對了一遍，微調了幾處細節，整套方案已然完整閉環、無明顯疏漏。
賀楠沒有耽擱，立馬撥通了連市市委書記沈飛航的電話。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沈飛航在那邊聽著賀楠的匯報，第一反應是這事不靠譜。
「賀楠，你和林如馨這個想法，初衷很好，利民惠民，我懂。但是不行。」
電話那頭，沈飛航神色有些凝重。
賀楠心底微沉，卻並不意外。
抬頭看了林如馨一眼，對她搖了搖頭。
林如馨略一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對沈飛航這個書記的了解不多，但是對他的身份非常清楚，身為連市的市委書記，主抓全市大局，首要準則從來不是「做多好」，而是「不出錯」。
百姓增收是政績、是民生，但一旦牽扯全縣農戶經商、新設專職部門、市場化試水，就是牽一髮動全身的大事。
沈飛航緩了緩，繼續沉聲道：「你們想要百姓增收，出發點絕對是對的，我不否認。但你們要想清楚，政府引導老百姓做生意，這不是簡單的下鄉扶貧、走訪慰問。經商就有盈虧，市場就有波動。」
「老百姓種地務農，穩紮穩打，好歹有口糧兜底。可一旦由政府牽頭，引導他們入局市場、售賣特產、對接客商，做得好是錦上添花，一旦滯銷、虧損、被人欺騙，所有矛盾最後都會算在政府頭上。」
「關鍵的是，農事不能耽擱，這是紅線，你們知道的。」
賀楠和林如馨當然知道，兩個人也是想找一些在其他時間能夠為大家增收的生計罷了。
「沈書記，我們清楚這個道理，但冬天的這段時間可以利用上啊，咱們冬季長，耽誤不了農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沈飛航道：「這事又是林如馨研究出來的吧。」
賀楠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林如馨，有些拿不準沈飛航的意思，「沈書記，這方案是林縣長寫的，但是決策是我們一起提出來的，林縣長一直為了百姓們的生活條件發愁，想讓大家都過上富裕的生活。」
沈飛航在那邊都聽樂了。
這大河縣的賀楠和林如馨，兩個人挺有意思。
賀楠還護上了，他也沒說啥啊。
「老賀，你還挺有擔當唄？」
賀楠想擔責任，但是還不想攬了林如馨的功勞，說出來的話細品就有些前後矛盾。
聽見沈飛航笑，賀楠也跟著笑了兩聲。
「行了， 你們什麼情況以為我不知道。」他的語氣嚴肅了幾分，字字句句都是身為市委書記的考量。
「我首先要守的是全市的大局穩定，你們大河縣看似只是一個試點，可政策口子一旦放開，別的區縣會怎麼看、怎麼學？一旦各地跟風上馬、盲目推廣，基層管控跟不上，最後出了群體性問題，誰來兜底？」
大河縣是新設縣，加上因為林如馨的存在，大河縣很多政策和舉措都別出心裁，受到了許多人的關注。
不光連市這幾個縣，就連其他市、縣，都在關注著大河鄉的動向。
「你們前些日子端掉了大河鄉書記違規買賣官職那事還記得吧，受到了上級的廣泛關注，省里的領導都誇你們細心謹慎，敢抓敢管、新風正氣足，你們應該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
受到了上級領導的關注，這就是一把雙刃劍。
辦得好，政績會被無限放大，成為全省基層治理、鄉村振興的標杆樣板，前途不可限量。
可一旦辦砸、出了紕漏，所有問題同樣會被成倍放大。
別人不會只當是一次普通的民生試點失敗，只會說他們冒進、急功近利、穩不住局面。
賀楠覺得以他的口舌，想要說服沈飛航，還是有點難度的，便示意林如馨來。
接過電話，林如馨先和沈飛航打了個招呼，「沈書記，是我林如馨。」
電話那頭的沈飛航聞言抹了把臉：「林如馨同志，你來說說。這件事，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其中的風險。」
「我清楚。」
沈飛航聽著林如馨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堅定，光是聽見這聲音，沈飛航就覺得，這件事怕是要從自己這開了這個口子了。
心裡嘆了口氣，繼續聽林如馨說話。
林如馨一個人就抗住了沈飛航剛剛的所有壓力，「我和賀書記從萌生這個想法開始，就反覆推演過無數次。越是被上級關注、越是被寄予厚望，我們越如履薄冰，也越明白自己輸不起。」
她條理清晰，「正因為之前的成績得到了省里認可，我們才更不能躺在功勞簿上求穩。新風正氣不是守出來的，是干出來的。」
敢幹不代表能幹成，有心不代表無風險。
沈飛航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您擔心各地跟風冒進、擔心市場波動、擔心百姓虧損鬧事，我們全都提前設想過了。」
林如馨開始和沈飛航保證，以前她不管開展什麼項目，都沒有這般堅定的向別人保證過。
她不只是對沈飛航，也是對自己，對大河縣的全體百姓。
她以前做過普通老百姓，過過苦日子，知道每天賺多少花多少的日子有多難熬，知道百姓們最需要的是什麼。
現在做了縣長，一直想為百姓們做些什麼。
她必須要做，還要做好。
「沈書記，這項工作我們絕不全域鋪開，只選三個基礎最好、意願最強的村落做小範圍試點，保證事情的可控性，絕不會任由事態泛濫。」
「而且堅持縣政府只搭橋、不兜底、不包辦。幫百姓篩品質、拓銷路、教規則、避風險，但絕不承諾穩賺不賠，從根源上杜絕百姓依賴政府、出事追責政府的隱患。」
「新設部門絕非盲目擴編，所有人員都保證擇優遴選，專崗專責、細化分工，添冗餘編制、不搞形式主義。」
她稍作停頓，語氣添了幾分赤誠，「沈書記，我們明白，身處聚光燈下容錯率為零，做得好是本分，做不好就是失職。」
「但大河縣的百姓，守著優質的山林資源世代清貧，常年被外來商販壓價收割，辛苦一年所得寥寥。
我們身為地方幹部，手握職權、受上級信任，若是因為怕出錯、怕擔責、怕毀口碑，就眼睜睜看著百姓守著金山受窮，這才是最大的失職。」
「風險我一個人全盤認領，責任我個人承擔，等試點穩了，我們再逐級推廣。一旦出現偏差，我們第一時間止損整改、主動報備，絕不拖延、絕不遮掩、絕不拖累市里大局。」
賀楠聽見林如馨這麼說，瞪了她一眼，立馬湊到話筒旁邊道：「書記，還有我，責任風險我們共擔。」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
沈飛航原本緊繃的神色，在聽筒這端緩緩鬆動。
他聽多了基層幹部喊口號、表忠心，卻極少見到這般清醒、穩妥、敢擔責的回答。
不光有這份心，她還有這個能力，這是沈飛航最欣賞的。
他從來不懷疑林如馨和賀楠的為民之心。
特別是林如馨這個年輕幹部，敢闖敢幹、踏實務實，他們幾乎是全市最能扛事、最敢擔責的基層班子。
林如馨既能認清當下的嚴苛局勢，又有一份為民幹事的初心，連風險退路、責任邊界、管控細則都安排得面面俱到。
沈飛航覺得，他沒什麼理由再拒絕了。
..................
半晌，沈飛航的聲音傳來，筆譯看來是多了幾分認可：「你們兩個，是真把這件事吃透了。」
「既然你們思路清晰、預案完備、初心端正，且願意全權扛下所有責任，那市里就給你們一次試錯的機會。」
「材料正式上報，市委常委會我來安排研討，但我最後再提醒你一次……」
林如馨對著賀楠點點頭，然後道：「您說！」
「縣級無權新設職能部門，這是機構編制的硬性規矩。你們現在主動上報，看似主動擔當，實則是給自己套上枷鎖。
方案一旦過了明路、正式立項，做成了是分內職責，做砸了就是改革冒進、違規施策，你！林如馨，還有賀楠，你們兩個，首當其衝要被問責。」
官場多年，他見過太多一腔熱血的民生項目，很多最後因為預判不足、基層複雜、市場多變，落得好心辦壞事、費力不討好的結局。
更嚴重一點的甚至引發信訪矛盾、輿情風波。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沈飛航的語氣陡然嚴肅，重申底線，「成功了，是大河縣的突破，是全市鄉村振興的樣板試點。
可一旦失敗，所有輿論、所有追責、所有民生矛盾，全部由你們縣委縣政府全盤承擔，我不會替你們兜底，市里也不會為你們的冒進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