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3章 安頓下來
有個老婦人挑著一擔菜從馬車邊上走過，抬頭看見車簾掀開的三妞，還朝著她笑了一下，露出嘴裡缺了的門牙：「跟著小遠來的？」
「小遠？」三妞愣了一下，縮回車簾里，小聲「嗯」了一聲。
老婦人也不在意，笑呵呵地挑著擔子走遠了。
胖嬸看著那老婦人的背影，想起楊柳村的村民們。
一樣是種地，一樣是挑擔，可楊柳村的人臉上總是灰濛濛的，像是蒙了一層洗不掉的土。
這裡的人不一樣。
他們走路的時候腰杆是直的，說話的時候聲音是敞亮的，笑的時候是咧開嘴大笑的。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踏實和自在，比青磚瓦房更讓母女三人覺得陌生。
三妞把腦袋縮回來，湊到二妞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姐，你說咱們以後也能住這樣的房子嗎？」
二妞沉默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馬車最終停在一處院落門前。
院子不大，青磚砌的院牆，木門半掩著，門楣上貼著一副紅紙對聯，字跡雖已有些褪色，卻還能看出是過年時貼的。
院子裡傳來一個女童清脆的聲音：「阿娘，是不是有客人來了？」
門從裡面打開，一個穿著靛藍棉襖的年輕婦人迎了出來。
她身量中等，皮膚白皙，眉眼溫婉，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微微彎著，看著就讓人覺得親近。
冬柏走過去跟羅惠玉說了幾句話。
羅惠玉點點頭應了，她看見後面跟著下來的胖嬸和兩個丫頭，趕忙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有些腿軟的胖嬸。
「這就是嬸子跟兩個妹妹吧？」羅惠玉聲音柔柔的，手裡穩穩地攙著胖嬸的胳膊，「快進屋。」
顧洲遠叫胖嬸，她便也跟著叫了。
胖嬸站在院門口，抬頭看著那扇黑漆木門，又看了看院子裡鋪得平平整整的青磚地面，有些不敢往裡邁。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的鞋子，又回頭看了一眼同樣灰撲撲的兩個女兒，侷促地搓了搓手：「這……這屋子太乾淨了，我們……」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羅惠玉笑著打斷她的話：「嬸子說的哪裡話，誰家還沒個風塵僕僕的時候？快進來，我燒了熱水，先洗把臉，歇歇腳。」
院子裡比外面看著還要寬敞。
正房三間，兩側廂房各兩間，全都是青磚到頂的瓦房，窗欞上糊著白紙，擦得亮亮堂堂。
院子裡鋪著青磚，角落栽著一棵石榴樹，樹下放著一張石桌几個石凳。
偏西邊有一塊小小的菜地，裡面長著青菜芫荽等蔬菜，綠油油的看著喜人。
一個六七歲的小姑娘從正房裡跑出來，扎著兩根細細的辮子，穿著一件乾淨的碎花棉襖，臉蛋紅撲撲的，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正是春生。
春生看見院子裡來了陌生人，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又跑了過來，仰著頭看了看胖嬸，又看了看二妞和三妞，然後脆生生地開口：「嬸子好，兩位姐姐好。」
羅惠玉嗔怪道：「叫奶奶，這兩位你要喊姨姨。」
「哎哎，小閨女長得真好，跟你媽媽一樣俊。」胖嬸笑著道。
三妞被這聲「姨姨」叫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低著頭，往胖嬸身後縮了縮。
二妞倒是扯出一個笑，對著春生微微點了點頭。
春生現在一點也不怕生，她又往前湊了湊，對著三妞道：「姨姨你叫什麼名字？我叫春生，是大同村女子學堂的學生，我認得很多字了。」
三妞從胖嬸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叫三妞。」
「三妞姨姨，」春生立刻改了口，又轉向二妞，「那這位姨姨呢？」
「二妞。」二妞的聲音比三妞大一些，但還是低低的。
春生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身跑回屋裡，不一會兒又跑了出來，手裡捧著兩個黃澄澄的橘子，往二妞和三妞手裡各塞了一個：「給你們吃，這是得地叔叔給的，後山上的橘子，可甜了。」
三妞捧著橘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胖嬸。
胖嬸對著她輕輕點了點頭，三妞才小心翼翼地說了聲「謝謝」。
春生咧嘴一笑，拉著三妞的手就往屋裡走：「走，我帶你們去看我的畫，我畫了一隻大公雞，先生還誇我了。」
春生很是早慧，她看出這兩個小姨姨有些局促不安，便嘰嘰喳喳活躍氣氛。
三妞被她拉得踉蹌了一步，回頭看了看二妞，二妞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三個小姑娘的身影消失在正房裡，隱約能聽到春生嘰嘰喳喳的聲音，還有三妞偶爾應上一兩句。
院子裡安靜下來。
羅惠玉把胖嬸引到石桌旁坐下，給她倒了一碗熱茶，自己也坐了下來，看著胖嬸那張憔悴的臉，輕輕嘆了口氣：「嬸子的事，王爺已經讓人帶話給我了。」
胖嬸捧著茶碗，手還在微微發抖。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嗓子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給你添麻煩了。」
羅惠玉搖了搖頭，伸手握住胖嬸另一隻手。
她的手很暖，掌心帶著薄薄的繭，是常年干農活磨出來的。
「嬸子千萬別這麼說，」羅惠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當初帶著春生，也是被逼得沒了活路，要不是爵爺出手相救，我們娘倆早就死在去年了。」
「如今這房子，這日子，都是爵爺給的，嬸子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她頓了頓，眼角有些泛紅，卻笑得溫柔：「咱們都是苦命人，能遇到爵爺，往後日子只會越過越好的。」
胖嬸聽著，眼眶一熱，憋了一整天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了出來。
她趕緊低下頭，拿袖子去擦，一邊擦一邊連聲道：「謝謝……謝謝……」
羅惠玉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陪著她坐了一會兒。等她情緒稍稍平復了，才開口道：「嬸子有什麼打算？爵爺說，村里紡織廠和肥皂工坊都缺人，一個月工錢有一兩多銀子。」
像是怕胖嬸有負擔，她緊跟著又加了一句：「要是需要用錢，我可以先拿些給你，等發了工錢再還我就是。」
「小遠？」三妞愣了一下，縮回車簾里，小聲「嗯」了一聲。
老婦人也不在意，笑呵呵地挑著擔子走遠了。
胖嬸看著那老婦人的背影，想起楊柳村的村民們。
一樣是種地，一樣是挑擔，可楊柳村的人臉上總是灰濛濛的，像是蒙了一層洗不掉的土。
這裡的人不一樣。
他們走路的時候腰杆是直的，說話的時候聲音是敞亮的，笑的時候是咧開嘴大笑的。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踏實和自在，比青磚瓦房更讓母女三人覺得陌生。
三妞把腦袋縮回來，湊到二妞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姐，你說咱們以後也能住這樣的房子嗎？」
二妞沉默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馬車最終停在一處院落門前。
院子不大，青磚砌的院牆，木門半掩著，門楣上貼著一副紅紙對聯，字跡雖已有些褪色，卻還能看出是過年時貼的。
院子裡傳來一個女童清脆的聲音：「阿娘，是不是有客人來了？」
門從裡面打開，一個穿著靛藍棉襖的年輕婦人迎了出來。
她身量中等，皮膚白皙，眉眼溫婉，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微微彎著，看著就讓人覺得親近。
冬柏走過去跟羅惠玉說了幾句話。
羅惠玉點點頭應了，她看見後面跟著下來的胖嬸和兩個丫頭，趕忙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有些腿軟的胖嬸。
「這就是嬸子跟兩個妹妹吧？」羅惠玉聲音柔柔的，手裡穩穩地攙著胖嬸的胳膊，「快進屋。」
顧洲遠叫胖嬸，她便也跟著叫了。
胖嬸站在院門口，抬頭看著那扇黑漆木門，又看了看院子裡鋪得平平整整的青磚地面，有些不敢往裡邁。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的鞋子，又回頭看了一眼同樣灰撲撲的兩個女兒，侷促地搓了搓手：「這……這屋子太乾淨了，我們……」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羅惠玉笑著打斷她的話：「嬸子說的哪裡話，誰家還沒個風塵僕僕的時候？快進來，我燒了熱水，先洗把臉，歇歇腳。」
院子裡比外面看著還要寬敞。
正房三間，兩側廂房各兩間，全都是青磚到頂的瓦房，窗欞上糊著白紙，擦得亮亮堂堂。
院子裡鋪著青磚，角落栽著一棵石榴樹，樹下放著一張石桌几個石凳。
偏西邊有一塊小小的菜地，裡面長著青菜芫荽等蔬菜，綠油油的看著喜人。
一個六七歲的小姑娘從正房裡跑出來，扎著兩根細細的辮子，穿著一件乾淨的碎花棉襖，臉蛋紅撲撲的，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正是春生。
春生看見院子裡來了陌生人，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又跑了過來，仰著頭看了看胖嬸，又看了看二妞和三妞，然後脆生生地開口：「嬸子好，兩位姐姐好。」
羅惠玉嗔怪道：「叫奶奶，這兩位你要喊姨姨。」
「哎哎，小閨女長得真好，跟你媽媽一樣俊。」胖嬸笑著道。
三妞被這聲「姨姨」叫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低著頭，往胖嬸身後縮了縮。
二妞倒是扯出一個笑，對著春生微微點了點頭。
春生現在一點也不怕生，她又往前湊了湊，對著三妞道：「姨姨你叫什麼名字？我叫春生，是大同村女子學堂的學生，我認得很多字了。」
三妞從胖嬸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叫三妞。」
「三妞姨姨，」春生立刻改了口，又轉向二妞，「那這位姨姨呢？」
「二妞。」二妞的聲音比三妞大一些，但還是低低的。
春生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身跑回屋裡，不一會兒又跑了出來，手裡捧著兩個黃澄澄的橘子，往二妞和三妞手裡各塞了一個：「給你們吃，這是得地叔叔給的，後山上的橘子，可甜了。」
三妞捧著橘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胖嬸。
胖嬸對著她輕輕點了點頭，三妞才小心翼翼地說了聲「謝謝」。
春生咧嘴一笑，拉著三妞的手就往屋裡走：「走，我帶你們去看我的畫，我畫了一隻大公雞，先生還誇我了。」
春生很是早慧，她看出這兩個小姨姨有些局促不安，便嘰嘰喳喳活躍氣氛。
三妞被她拉得踉蹌了一步，回頭看了看二妞，二妞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三個小姑娘的身影消失在正房裡，隱約能聽到春生嘰嘰喳喳的聲音，還有三妞偶爾應上一兩句。
院子裡安靜下來。
羅惠玉把胖嬸引到石桌旁坐下，給她倒了一碗熱茶，自己也坐了下來，看著胖嬸那張憔悴的臉，輕輕嘆了口氣：「嬸子的事，王爺已經讓人帶話給我了。」
胖嬸捧著茶碗，手還在微微發抖。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嗓子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給你添麻煩了。」
羅惠玉搖了搖頭，伸手握住胖嬸另一隻手。
她的手很暖，掌心帶著薄薄的繭，是常年干農活磨出來的。
「嬸子千萬別這麼說，」羅惠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當初帶著春生，也是被逼得沒了活路，要不是爵爺出手相救，我們娘倆早就死在去年了。」
「如今這房子，這日子，都是爵爺給的，嬸子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她頓了頓，眼角有些泛紅，卻笑得溫柔：「咱們都是苦命人，能遇到爵爺，往後日子只會越過越好的。」
胖嬸聽著，眼眶一熱，憋了一整天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了出來。
她趕緊低下頭，拿袖子去擦，一邊擦一邊連聲道：「謝謝……謝謝……」
羅惠玉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陪著她坐了一會兒。等她情緒稍稍平復了，才開口道：「嬸子有什麼打算？爵爺說，村里紡織廠和肥皂工坊都缺人，一個月工錢有一兩多銀子。」
像是怕胖嬸有負擔，她緊跟著又加了一句：「要是需要用錢，我可以先拿些給你，等發了工錢再還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