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4章 連夜開吃
蘇汐月一直捏著手電筒跟在顧洲遠身後，起初只敢看他摘。
後來見大傢伙兒都抓得開心，心裡也漸漸癢了起來。
她走到一棵粗梧桐樹前，猶豫了一下，踮起腳，拿手電筒往邊上的樹幹上照了一圈。
光柱掃過粗糙的樹皮時，她發現一條深色的樹皮裂縫邊上，正靜靜地趴著一隻。
爪子緊緊扣著樹皮，脊背微微弓起，像是已經爬到這裡待了有一陣子了。
「遠哥！這有一隻！它是不是快變成知了了？」蘇汐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還有一點點激動。
顧洲遠走過去低頭一看：「是快了，脊背都裂開了，再等一盞茶功夫，這殼裡就會鑽出一隻嫩知了來。」
他伸出手，在蘇汐月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把那枚快要蛻殼的知了猴從樹皮上摘了下來，動作極輕，像摘一粒熟透的果子。
他把它托在掌心裡遞給蘇汐月：「你碰碰看，軟的。」
蘇汐月猶豫了一瞬，還是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那隻知了猴的脊背。
指尖觸到一層薄而韌的皮膚，帶著一點溫熱的潮氣，那東西在她指腹下微微彈動了一下，嚇得她「呀」一聲縮回手。
但隨即又忍不住笑出聲來：「它怎麼又軟又硬的？」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抬頭問：「那……咱們現在抓住它了，它就會停止蛻變了嗎？」
顧洲遠把那隻快蛻殼的知了猴扔進竹簍里：「不會停止，它會繼續變成一隻嫩知了，剛鑽出來的時候是嫩黃色的，翅膀還是軟的，飛不起來，得趴小半個時辰等翅膀硬了，才能飛。」
「除非把它扔水裡泡著。」
蘇汐月安靜地聽著，目光在那隻竹簍里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想像那個過程。
消除恐懼感之後，她終於也親手抓了好幾隻。
越往林子深處走，樹幹上的知了猴便越多。
有些樹上甚至同時趴著七八隻，高低錯落，像掛著一串零散的琥珀珠子。
顧洲遠一邊摘一邊估算著，光是這一片榆樹林子裡，一晚上少說也能摸到百八十隻。
他把手電筒往高處照了照，樹的高處枝杈上影影綽綽地還能看見幾個移動的黑點，那是還在往上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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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不知什麼時候從雲層後面露了出來，淡白色的光穿過樹冠的縫隙，在落葉地面上灑了一層細碎的銀斑。
林間的手電筒光柱還在交錯晃動，孩子們的驚呼聲和大人們壓低了嗓子的說笑聲此起彼伏，像一首散落在夜色里的、零零碎碎卻又連成一氣的曲子。
竹籃底部的知了猴越積越多，在籃子底部沙沙地挪動著，偶爾有幾隻試圖順著籃壁往上爬，又被同伴擠了下來，翻個身繼續爬，循環往復，樂此不疲。
「好了好了，這麼多夠吃了。」顧洲遠大聲喊道。
眾人這才戀戀不捨地重新集合，踏著月色往回走。
手電筒的光束在村路上晃來晃去，一明一滅地劃開夜色。
回到院子裡，因為小花她們一直沒回家，二嬸三嬸也都在顧洲遠家等著。
「小遠你要想吃知了猴，跟我們說一聲就是了，哪還要自己大晚上的鑽林子。」三嬸汪氏迎過來道。
顧洲遠笑道：「自己親手捉的才香。」
劉氏嗔道：「都已經王爺了，還像沒長大似的，你小姨丈考了個童生，就再也沒下過地，說是怕辱沒了身份。」
顧洲遠打了個哈哈：「人生在世不追求的不就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嗎？我喜歡山林田埂，改不掉了。」
二嬸孫氏笑著道：「天底下再沒有比小遠活得通透的人了。」
「三哥，現在就整嗎？」見三哥阿娘他們開始了扯閒篇，四柱急忙擠過來插話。
「整什麼？」顧洲遠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把知了猴整吃了！」二丫搶著道。
見所有人都眼巴巴看著，看樣子根本等不及到明天。
顧洲遠把竹簍擱在井台邊，打了一桶涼水。
二嬸三嬸還有香荷她們忙圍過來，七手八腳清洗起了知了猴。
劉氏湊過來看了一眼盆里的情形，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咦，這許多，那我挑好的花椒鹽水怕是不夠了。」
顧洲遠擺擺手：「我來再弄些鹽水，花椒泡不泡都行，到時炸好了還要撒花椒鹽的。」
幾百隻知了猴看著挺費事，但架不住人多，不一會兒就全收拾出來了。
灶膛里的火重新生起來，一鍋油在鍋里慢慢冒起細密的泡泡。
顧洲遠把泡過鹽水洗淨的知了猴撈出來，瀝乾水分，等油溫差不多了，把知了猴一隻一隻地放進油鍋里。
「滋啦——」一聲，油花炸開，那股子焦香混合著油脂的濃烈氣味便從灶間門縫裡鑽了出來，飄滿了整個院子。
原本還在井台邊逗小白的四蛋鼻子一動，立刻丟了樹枝往灶間跑：「三哥三哥！熟了沒有？熟了沒有？」
知了猴在油鍋里翻了幾翻，表皮漸漸變成金棕色，微微鼓起，像一個個小炸果子。
顧洲遠拿漏勺把它們撈出來，瀝了瀝油，放進一隻粗瓷盤裡，撒上一小撮鹽末和花椒粉。
盤子端到葡萄架底下那張矮桌上，幾個小腦袋便呼啦一下圍了過來。
連同蘇汐月也在旁邊探頭探腦——雖然她嘴上仍然堅持著那句「我不吃啊，我聞聞就好」，但目光已經在那盤金燦燦的炸知了猴上打了三個來回。
四柱是第一個伸手的，捏起一隻，吹了兩口氣，咔嚓一聲咬下半截，嚼了兩下，眼睛一下子亮了：「好香！」
四蛋緊隨其後，一口氣塞了兩隻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含含糊糊道：「比燒的好吃多了……」
二丫一邊嚼，一邊猛豎大拇指。
……
蘇汐月站在人群外圈，看著他們吃得滿嘴油光，嘴裡的口水怎麼都止不住。
「遠哥……那個……我嘗一小口試試，就一小口。」
後來見大傢伙兒都抓得開心，心裡也漸漸癢了起來。
她走到一棵粗梧桐樹前，猶豫了一下，踮起腳，拿手電筒往邊上的樹幹上照了一圈。
光柱掃過粗糙的樹皮時，她發現一條深色的樹皮裂縫邊上，正靜靜地趴著一隻。
爪子緊緊扣著樹皮，脊背微微弓起，像是已經爬到這裡待了有一陣子了。
「遠哥！這有一隻！它是不是快變成知了了？」蘇汐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還有一點點激動。
顧洲遠走過去低頭一看：「是快了，脊背都裂開了，再等一盞茶功夫，這殼裡就會鑽出一隻嫩知了來。」
他伸出手，在蘇汐月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把那枚快要蛻殼的知了猴從樹皮上摘了下來，動作極輕，像摘一粒熟透的果子。
他把它托在掌心裡遞給蘇汐月：「你碰碰看，軟的。」
蘇汐月猶豫了一瞬，還是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那隻知了猴的脊背。
指尖觸到一層薄而韌的皮膚，帶著一點溫熱的潮氣，那東西在她指腹下微微彈動了一下，嚇得她「呀」一聲縮回手。
但隨即又忍不住笑出聲來：「它怎麼又軟又硬的？」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抬頭問：「那……咱們現在抓住它了，它就會停止蛻變了嗎？」
顧洲遠把那隻快蛻殼的知了猴扔進竹簍里：「不會停止，它會繼續變成一隻嫩知了，剛鑽出來的時候是嫩黃色的，翅膀還是軟的，飛不起來，得趴小半個時辰等翅膀硬了，才能飛。」
「除非把它扔水裡泡著。」
蘇汐月安靜地聽著，目光在那隻竹簍里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想像那個過程。
消除恐懼感之後，她終於也親手抓了好幾隻。
越往林子深處走，樹幹上的知了猴便越多。
有些樹上甚至同時趴著七八隻，高低錯落，像掛著一串零散的琥珀珠子。
顧洲遠一邊摘一邊估算著，光是這一片榆樹林子裡，一晚上少說也能摸到百八十隻。
他把手電筒往高處照了照，樹的高處枝杈上影影綽綽地還能看見幾個移動的黑點，那是還在往上爬的。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月光不知什麼時候從雲層後面露了出來，淡白色的光穿過樹冠的縫隙，在落葉地面上灑了一層細碎的銀斑。
林間的手電筒光柱還在交錯晃動，孩子們的驚呼聲和大人們壓低了嗓子的說笑聲此起彼伏，像一首散落在夜色里的、零零碎碎卻又連成一氣的曲子。
竹籃底部的知了猴越積越多，在籃子底部沙沙地挪動著，偶爾有幾隻試圖順著籃壁往上爬，又被同伴擠了下來，翻個身繼續爬，循環往復，樂此不疲。
「好了好了，這麼多夠吃了。」顧洲遠大聲喊道。
眾人這才戀戀不捨地重新集合，踏著月色往回走。
手電筒的光束在村路上晃來晃去，一明一滅地劃開夜色。
回到院子裡，因為小花她們一直沒回家，二嬸三嬸也都在顧洲遠家等著。
「小遠你要想吃知了猴，跟我們說一聲就是了，哪還要自己大晚上的鑽林子。」三嬸汪氏迎過來道。
顧洲遠笑道：「自己親手捉的才香。」
劉氏嗔道：「都已經王爺了，還像沒長大似的，你小姨丈考了個童生，就再也沒下過地，說是怕辱沒了身份。」
顧洲遠打了個哈哈：「人生在世不追求的不就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嗎？我喜歡山林田埂，改不掉了。」
二嬸孫氏笑著道：「天底下再沒有比小遠活得通透的人了。」
「三哥，現在就整嗎？」見三哥阿娘他們開始了扯閒篇，四柱急忙擠過來插話。
「整什麼？」顧洲遠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把知了猴整吃了！」二丫搶著道。
見所有人都眼巴巴看著，看樣子根本等不及到明天。
顧洲遠把竹簍擱在井台邊，打了一桶涼水。
二嬸三嬸還有香荷她們忙圍過來，七手八腳清洗起了知了猴。
劉氏湊過來看了一眼盆里的情形，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咦，這許多，那我挑好的花椒鹽水怕是不夠了。」
顧洲遠擺擺手：「我來再弄些鹽水，花椒泡不泡都行，到時炸好了還要撒花椒鹽的。」
幾百隻知了猴看著挺費事，但架不住人多，不一會兒就全收拾出來了。
灶膛里的火重新生起來，一鍋油在鍋里慢慢冒起細密的泡泡。
顧洲遠把泡過鹽水洗淨的知了猴撈出來，瀝乾水分，等油溫差不多了，把知了猴一隻一隻地放進油鍋里。
「滋啦——」一聲，油花炸開，那股子焦香混合著油脂的濃烈氣味便從灶間門縫裡鑽了出來，飄滿了整個院子。
原本還在井台邊逗小白的四蛋鼻子一動，立刻丟了樹枝往灶間跑：「三哥三哥！熟了沒有？熟了沒有？」
知了猴在油鍋里翻了幾翻，表皮漸漸變成金棕色，微微鼓起，像一個個小炸果子。
顧洲遠拿漏勺把它們撈出來，瀝了瀝油，放進一隻粗瓷盤裡，撒上一小撮鹽末和花椒粉。
盤子端到葡萄架底下那張矮桌上，幾個小腦袋便呼啦一下圍了過來。
連同蘇汐月也在旁邊探頭探腦——雖然她嘴上仍然堅持著那句「我不吃啊，我聞聞就好」，但目光已經在那盤金燦燦的炸知了猴上打了三個來回。
四柱是第一個伸手的，捏起一隻，吹了兩口氣，咔嚓一聲咬下半截，嚼了兩下，眼睛一下子亮了：「好香！」
四蛋緊隨其後，一口氣塞了兩隻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含含糊糊道：「比燒的好吃多了……」
二丫一邊嚼，一邊猛豎大拇指。
……
蘇汐月站在人群外圈，看著他們吃得滿嘴油光，嘴裡的口水怎麼都止不住。
「遠哥……那個……我嘗一小口試試，就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