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兩百萬買的神藥?不好意思,全是爛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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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雪琴眉毛一豎,扭頭就沖爾豪喊。

  「去把湯姆遜拿出來!敢摸到十六鋪,誰給他們的膽子!爾豪,把他們全突突了扔江里!」

  依萍抬手按住爾豪的肩膀,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指針已經走到了晚上十一點三十八分。

  「媽,別動槍。十六鋪雖說是青幫的地界,但隔著兩條街就是日租界巡捕房的哨卡。這會兒要是響起連發重火器,跟蹤的人沒回去,明天一早三井弘一就能順藤摸瓜查過來。到時候給我們潑盆髒水,咬定咱們大仲馬洋行在十六鋪有私倉,又支援抗戰。」

  王雪琴急了。

  「不拿槍怎麼弄?總不能放他們進來瞧見這滿屋子的藥吧?」

  依萍低頭,踢了踢腳邊堆成小山的拜耳空藥盒。

  「他們不是順著周老闆他們的車印子摸過來的嗎?」

  依萍轉頭看向張猛。

  「周老闆他們卸完貨的卡車,走遠了沒有?」

  「周老闆那幫惜命的掌柜,拿了現大洋早就從後巷坐黃包車溜了。留下拉貨的十幾個卡車司機,本來就是咱們青幫的弟兄,這會兒剛把車牌卸了,正在巷子口喝熱茶歇腳呢。」

  「正好。」

  依萍彎腰抓起一把拆爛的拜耳商標紙,塞回一口騰空的柏木大箱裡。

  「光明,你去叫些人把扒了皮的真藥從後門搬上去,等張猛他們把後面的尾巴清理完就把藥送到江灣造船廠。」

  「張猛,你找幾十個人,把後院堆著的爛磚頭、碎瓦片全裝進這三十口原裝木箱裡。釘上封條,重新搬回那幾輛卡車上。」

  張猛眼珠子一轉,當即咧開了嘴。

  「大小姐,您這是要拿爛磚頭釣東洋狗?」

  「他們大老遠跟過來,空著手回去怎麼跟三井少爺交差。」

  依萍拍了拍手上的灰。

  「三井剛從本土帶過來的護衛都是老手,不會傻頭傻腦鑽死胡同。讓司機拉著這三十箱磚頭,故意貼著日租界邊緣的寬馬路開。那幫人覺得離自家哨卡近,定會在這段路動手攔車。」

  「你帶五十個暗衛,槍都裝好消音器。別上房頂,全換上苦力和車夫的衣裳,推著糞車和板車在馬路兩側的陰影里候著。備好生石灰、麻袋和悶棍,等他們開箱愣神的工夫,貼臉給我拿下,別讓他們開出一槍!」

  「得令!」

  張猛樂得直搓手,轉身招呼弟兄們去後院搬磚頭。

  不到一刻鐘,三號暗倉里就清空了。連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與此同時,十六鋪外圍的界路街口。

  三輛重型卡車慢吞吞地往前開著。輪胎壓在青石板上,車轍印深深淺淺,一看就是壓了重貨。

  後頭五十米外的牆角陰影里,十幾個穿黑呢短衣的日本精銳護衛貓著腰,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一路緊咬著不放。

  領頭的隊長叫松本,臉上橫著一道刀疤,是三井弘一從東京帶來的心腹。他掃了一眼四周地形,見再往前就是青幫盤踞的深弄堂,當即抬手打了個戰術手勢。

  旁邊的手下摸著懷裡的南部手槍,壓低聲音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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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兒,箱子上有拜耳的十字火印,是酒會上那批五折藥!前頭巷子地形複雜,要不要等他們卸貨再抓現行?」

  「支那人狡猾,進巷子容易中埋伏。」

  松本指了指不遠處的日租界哨卡。

  「這兒離咱們的人近,最安全。那些藥房掌柜就是群惜命的肥羊,身邊頂多帶幾個護院。留兩個人盯死路口,其餘人跟我上,扎破輪胎,搶一箱證據就撤。按契約十倍罰金,上海灘這十幾家大藥房和醫院的家底,全都得歸咱們商社!」

  十幾個護衛分工明確,兩人握槍警戒,其餘人腳下發力包抄上去,揚手甩出鐵蒺藜堵住了卡車的去路。

  「八嘎!停下!」

  前輪被扎破,卡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搖晃著停了下來。

  開車的司機是個青幫老油條,見狀怪叫一聲,推開車門連滾帶爬地從駕駛室跳下來。他撒腿就往旁邊的窄道里鑽,眨眼就沒了影。

  「想跑?!」

  兩個護衛剛要去追,被松本一把喝住。

  「別追苦力,速戰速決,驗貨拍照!」

  松本極為老練,沒有戀戰,帶著人三兩步攀上卡車後斗,用撬棍挑開箱子上的封條,抬腿一腳踹開箱蓋。月光漏下來,照亮了箱口。滿滿當當全是印著德文的拜耳百浪多息紙盒。

  旁邊的護衛剛舉起相機準備拍照取證,另一個護衛順手抓起兩盒藥,手腕一抖,發現紙盒軟趴趴的,裡頭是空的。

  「隊長,不對勁,怎麼這麼輕?」

  松本臉色一變,一把扒拉開上面一層紙盒。底下哪有什麼德國神藥,全是半截子長著青苔的爛紅磚,外加幾塊砸碎的臭瓦片!

  「八嘎!中計了!撤!」

  松本到底是老手,沒有半點遲疑,反手就要去拔腰間的配槍。

  話音未落,馬路兩側停著的幾輛破板車後面,突然亮起十幾道刺眼的強光手電,直晃得眾人睜不開眼。

  張猛從板車後躍起,手裡拎著半塊拆遷留下的青石板,沖對面啐了一口。

  「跑什麼?給太君們賞點土特產!砸!」

  嘩啦!

  幾包生石灰混著幾十塊拳頭大的碎磚頭、爛瓦片,破開風聲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啊!我的眼睛!」

  警戒的兩個槍手剛想扣扳機,就被從陰影里竄出來的暗衛一記手刀劈在手腕上,手槍當場脫手。

  砰!

  一塊青磚正中松本的腦門,當場砸得他頭破血流,仰面就從卡車車斗上栽了下來。

  底下的護衛被石灰迷了眼,痛得鬼哭狼嚎,手裡的短刀揮得跟風車一樣。可除了劈碎幾塊落下來的爛瓦片,連根人毛都摸不著。

  沒等他們緩過勁往外跑,幾十條粗麻袋從天而降,兜頭就罩了下來。

  張猛領著五十個暗衛一擁而上,人手一根包了厚布的棗木悶棍。眾人一句話不說,按著麻袋就往狠里掄。

  砰!砰!砰!

  悶棍的擊打聲混著骨頭斷裂的脆響,在街口響了整整一刻鐘。等裡頭的慘叫聲變成哼哼唧唧的抽氣聲,張猛這才拍了拍手,一腳把套著松本的麻袋踹翻進旁邊的臭水溝里。

  「留三個能喘氣的,把這幾箱空盒子給他們抬著,扔回英租界邊上。」

  次日清晨,外灘華懋飯店八樓總統套房。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白亞麻桌布上。三井弘一穿著真絲睡袍,正拿著銀刀往烤吐司上抹黃油,心情大好。

  昨晚兩百萬美金砸下去,今天上海灘所有的藥房就得徹底和華興藥廠斷絕來往。用不了三天,陸依萍就得跪在華懋飯店門口求他收購。

  篤篤篤。

  房門被撞開。助理臉色慘白地跑進來,嘴唇直哆嗦。

  「少爺,松本他們回來了……」

  三井弘一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慌什麼?查到哪家藥房私自倒賣了?」

  話沒說完,四個鼻青臉腫、斷了胳膊的護衛一瘸一拐地抬著一口柏木大箱子走進來,撲通一聲跪在羊毛地毯上。

  領頭的松本滿臉是血,左眼腫成了一條縫,哭喪著臉把箱蓋掀開。

  「少爺,我們跟了一宿,就截下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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