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糊糊,重機槍與暴怒的少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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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往太倉縣城的泥路上,引擎轟鳴震得兩側蘆葦盪瑟瑟發抖。

  六輛重型裝甲車呈箭頭陣型碾過爛泥,車身塗著日軍大本營徽標。車隊後方,上百名督戰隊精銳端著三八大蓋,在夜色中全速向第十一聯隊駐地推進。

  緩坡泥地上,游擊隊長老劉趴伏在戰壕邊緣。

  他手裡握著一把嶄新的南部十四式手槍,食指輕搭扳機,槍口鎖定下方土路。破舊的漢陽造早扔了,這玩意兒比那破爛順手多了。

  戰壕兩翼,十二挺九二式重機槍橫架在沙袋上。

  彈板壓滿了黃銅子彈,槍口齊刷刷指向下方土路。機槍手們握著握把,手心全是汗。

  「隊長,鬼子進射程了。」

  副手咽了口唾沫,「這玩意兒真他娘的沉,不過夠勁!今天讓這幫畜生嘗嘗自己的鐵疙瘩!」

  老劉拉下槍栓,槍管瞄準最前方那輛裝甲車的輪胎。

  「都給老子瞄準了打!別浪費陸小姐的彈藥!」

  他猛地扣動扳機。

  槍聲炸響,驚飛一片夜鳥。

  「開火!」

  十二挺九二式重機槍同時開火。

  密集的槍聲炸成一片,火舌噴涌,子彈如暴雨般砸向日軍督戰隊。泥地炸開一片片煙塵,走在最前面的日本兵直接被打成篩子。

  「敵襲!快!」

  話音未落,跟在裝甲車後的日軍步兵連被成排掃倒。

  子彈打穿鋼盔,打斷腰肋,走在最前面的十幾個鬼子直接栽進泥水裡。後面的士兵還沒反應過來,第二輪彈幕已經砸了過來。

  裝甲車內,督戰隊少將趴在車廂底板上,雙手抱住頭盔。

  子彈砸在裝甲板上,震得整個車廂嗡嗡作響。他扭頭看向車窗,防彈玻璃布滿蜘蛛網般的裂紋,下一發子彈就能徹底打穿。

  「八嘎!游擊隊哪來這麼多九二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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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將趴在底板上,聽著外面密集的槍聲,手腳冰涼。

  這火力密度,至少是皇軍一個主力大隊的配置。這幫土八路什麼時候闊到這份上了?

  「別管了!往前沖!」

  少將扯著嗓子吼,「十一聯隊駐地就在前面兩公里!衝進去讓山本大佐調重炮過來接應!」

  丟下七八十具屍體後,六輛裝甲車冒著黑煙頂著彈雨撞開火力網,引擎轟鳴著朝太倉縣城方向狂飆。車身布滿彈孔,拖著長長的煙霧尾巴。

  老劉看著裝甲車狼狽逃竄,啐了口唾沫。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弟兄們撤,這幫王八蛋進城找大佐要機槍,大本營非氣吐血不可!」

  游擊隊員們扛起機槍,消失在蘆葦盪深處。

  十分鐘後,太倉縣城外,日軍第十一聯隊駐地。

  營地里靜得嚇人。

  破爛的拒馬歪歪扭扭插在地上,空地上架著幾口生鏽的鐵鍋,鍋底木柴燒得噼啪作響。

  幾百名日本兵圍在鍋邊,個個餓得脫了相。

  每人手裡攥著缺口的軍用飯盒,眼珠子都快貼到鍋沿上了。鍋里翻滾著灰黃色的糊糊,摻著泥沙和穀殼,散發著一股怪味。

  但這幫斷糧四天的士兵,盯著這鍋東西,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聯隊長山本一郎跪在雪地里,雙手合十對著那口大鍋。

  為了換這頓救命糧,他把聯隊所有重機槍和迫擊炮都交出去了,褲衩子都快賠進去。

  但只要吃飽這頓,撐到天亮,他就帶兵把武器搶回來。

  營地外圍傳來刺耳的馬達轟鳴聲。

  六輛滿是彈痕的重型裝甲車粗暴撞碎木製拒馬,直接衝進營地中央。刺眼的探照燈掃過空地,端著飯盒的日本兵全被照得一愣。

  少將一腳踹開變形的車門,大步跳下車。

  「山本!山本一郎在哪!把你們的重機槍和迫擊炮拉出來防守,游擊隊主力就在外面!」

  他吼到一半,停住了。

  環顧四周。

  空蕩蕩的營地,幾百個端著破飯盒的帝國士兵,個個跟要飯的似的。他目光落在那口煮著高粱麵糊的鐵鍋上。

  營地里連根重機槍槍管都沒有,就一些掩體的沙袋。

  督戰隊長几步走到鐵鍋前,低頭看了一眼那鍋散發著酸臭味的麵糊。

  他抬起軍靴,用盡全力一腳踹翻鐵鍋。

  「哐當」一聲巨響,滾燙的麵糊潑了一地,冒起滾滾白煙。

  周圍的日本兵發出悽厲慘叫。

  幾個餓瘋了的新兵直接撲進爛泥里,不顧燙傷,用手抓起和著泥沙的麵糊就往嘴裡塞。

  督戰隊長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槍,衝著天空連開三槍。

  槍聲炸響,吃麵的士兵停下動作,呆呆看著他。

  「八嘎!大日本皇軍的臉,全讓你們丟盡了!」

  山本一郎連滾帶爬撲上前,抱住督戰隊長的皮靴。

  「將軍閣下!士兵們四天沒吃一粒米了!我必須讓他們活下去!」


  「我問你,重武器呢?你們聯隊的九二式機槍和迫擊炮去哪了!為什麼外面游擊隊手裡,全是我們的重火力!」

  山本趴在泥水裡,渾身發抖。

  他牙關打顫,憋了半天才說:「……拿糧食換走了……」

  「你這個國賊!」

  督戰隊長氣得反笑,一把抽出指揮刀抵在山本咽喉上。

  「你為了幾袋高粱面,把帝國的重火力賣給支那人!害得我在外面被自己的機槍打!我的士兵全死在你們的機槍下!」

  刀鋒刺破皮膚,鮮血順著刀槽流下。

  督戰隊長轉頭對身後的憲兵怒吼:「把這個敗類押回上海司令部!我要他當著所有高層的面切腹謝罪!」

  幾個憲兵撲上來,將臉色慘白的山本一郎按住,像拖死狗一樣塞進裝甲車。

  車隊在夜色中掉頭,徹底放棄太倉防線,朝上海方向狂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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