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聖母面具碎裂!傅文佩的惡毒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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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福特轎車停在同仁醫院大門口。沒等司機拉開車門,王雪琴自己推門下車,踩著高跟鞋直奔門診大樓。

  西洋醫院的走廊飄著刺鼻的消毒水味。王雪琴走到導診台,指關節敲擊木頭台面。

  護士抬起頭。

  「我要找你們這兒懂驗血的醫生。最好的大夫。」王雪琴打開手提包,抽出一卷法幣直接拍在桌上。

  十分鐘後,王雪琴坐在二樓內科主任理察的辦公桌對面。

  理察是個德國人,中文說得磕磕絆絆,旁邊站著一個華人翻譯。

  「陸太太,您說的問題,在現代醫學上叫ABO血型鑑定。」翻譯推了推鼻樑上的圓框眼鏡,「通過化驗血型,可以從醫學概率上推斷兩個人有沒有血緣關係。」

  王雪琴雙手交叉放在腿上,指甲摳進手背的肉里。

  「只要抽血就行?」她盯著翻譯。

  翻譯點頭:「抽一點靜脈血。化驗半個小時出結果。如果母親是AB型血,那她生出來的孩子,只能是A型、B型或者AB型。生不出O型血的孩子。這就是醫學常識,絕不會出錯。」

  王雪琴沒去管那些字母代表什麼意思,她只聽懂了一句話:驗血能查出來是不是親生。

  陸依萍今天在客房裡說的話,字字句句往她耳朵里鑽。傅文佩的反常,如萍的性格,陸依萍那股不要命的狠勁。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手提包。

  「我明天帶人來。麻煩你們準備好洋儀器。」王雪琴頭也不回往外走。

  回到福煦路法租界別墅,天黑透了。

  客廳的水晶吊燈亮著。如萍坐在沙發上,手裡抱著個刺繡繃子,低著頭縫花瓣。

  王雪琴站在玄關換鞋,眼神直接落在如萍身上。

  以前看如萍,覺得這姑娘文靜聽話。今天換了個心思再看,那副肩膀向內縮著、眼睛不敢直視人的做派,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氣。

  「媽,您回來了。」如萍聽見動靜,趕緊把刺繡放下,站起來喊人,聲音壓得很低。

  王雪琴走過去,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緊緊盯著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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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在家幹什麼了?」王雪琴語氣平穩。

  如萍摳著手指頭:「早上看了會書,下午書桓打電話來,聊了幾句。然後就在看書。」

  「聊了幾句?」王雪琴抬眼,「聊什麼了?」

  如萍眼眶泛紅,頭埋得更低了:「書桓說他最近工作忙,報社事情多,這個周末不來看我了。」

  王雪琴看著她那副委屈得要哭出來的樣子,胃裡直泛噁心。

  一個男人說不來找你,自己坐在家裡掉眼淚有什麼用?換作是自己,早就殺到報社去當面問個清楚,或者出去結交其他男人氣氣他。這種受了委屈只知道往肚子裡咽的性格,到底是隨了誰!

  當年自己為了從戲台子爬進陸家的大門,跟大太太二太太斗,跟外面那些軍閥姨太太斗,哪次不是迎難而上。

  昨天陸依萍為了拿到錢,敢一個人闖進陸家別墅,敢拿魏光熊來要挾自己,哪怕挨打也不肯低頭。那才是從泥潭裡往上爬的生存本能。

  面前這個遇到點小事就紅眼睛的廢物,真是自己懷胎十月生出來的?


  「明天別出門了。跟我去趟同仁醫院。」王雪琴站起來。

  如萍嚇了一跳,抬頭問:「去醫院幹什麼?媽您生病了嗎?」

  「帶你去做個全面體檢。」王雪琴背對著她往樓上走,「西洋醫院新進了幾台洋機器。你從小身體就弱,去查查放心。」

  如萍站在原地不敢接話,半天才小聲應下。

  第二天上午,同仁醫院抽血室。

  穿著白大褂的護士拿著酒精棉球走過來,拆開一根粗大的玻璃針管。

  如萍坐在椅子上,看到那根粗針頭,眼淚唰地掉下來,死活不肯伸胳膊。

  「媽,我害怕。」如萍拽著王雪琴的袖子往後躲,「我不抽血行不行?我沒生病啊!」

  抽血室外面還有其他病人經過,紛紛朝這邊看。

  王雪琴站在旁邊,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把胳膊伸過去。」王雪琴聲音發冷。

  「痛!我從小就怕打針,媽你帶我回家吧。」如萍哭出聲,肩膀直抽抽。

  這副做派徹底點燃了王雪琴心裡的火藥桶。

  「你給我堅持一下,很快!」王雪琴一把拽過如萍的手腕,用力按在桌面上。

  那股力氣極大,如萍不敢再掙扎,只能側過頭,閉著眼睛嗚嗚地哭。護士趁機把針頭扎進去,抽了兩管血。

  王雪琴自己也坐下,捲起旗袍袖子,讓護士抽了一管血。

  抽完血,如萍拿棉簽按著針眼,抽抽搭搭站在走廊角落裡。

  王雪琴坐在長椅上等結果。

  化驗室里傳來玻璃器皿碰撞的輕微響動。王雪琴盯著化驗室的木門,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如果如萍不是自己的種,那就是說,自己在陸家大院裡費盡心機養了十九年,用最好的吃穿供著,請最好的老師教著,最後養大的是那個下作胚子的女兒。

  而自己的親生骨肉,跟著傅文佩在外面住漏雨的平房,吃棒子麵,每個月還要上門來受自己的冷嘲熱諷,被陸振華拿鞭子抽得皮開肉綻!

  三十多分鐘過去。

  昨天的那個翻譯拿著兩張單子走出來,左右看了看,朝王雪琴走過來。

  如萍還站在角落裡擦眼淚,沒注意到這邊。

  翻譯把單子遞給王雪琴,壓低聲音開口:「陸太太,化驗結果出來了。」

  王雪琴接過來,低頭看那堆複雜的洋文和符號。

  「什麼意思?直接說。」王雪琴沒抬頭。

  翻譯清了清嗓子:「您的血型,是AB型。這位小姐的血型,是O型。」

  王雪琴拿著化驗單的手停在半空。

  翻譯繼續說:「剛才理察醫生讓我轉告您。不管父親是什麼血型,AB型的母親,生不出O型的孩子。從醫學鑑定角度來看,你們兩位的血緣關係,不成立。」

  醫院走廊里人來人往。

  王雪琴看著手裡那張薄薄的白紙。白紙黑字蓋著同仁醫院的藍色印章。

  不成立。

  這三個字掀翻了她十九年來所有的盤算和驕傲。

  她抬起頭,看向站在角落裡的如萍。

  如萍剛哭完,眼皮腫著,鼻尖發紅,縮著脖子站在垃圾桶旁邊,連個過路的護士都要往旁邊讓一讓,一副任人揉捏的晦氣模樣。

  那張臉,那種做派,和十九年前剛進陸家時只會低頭流眼淚的傅文佩,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王雪琴咬著牙,腮幫子繃得死緊。

  傅文佩!

  這個看起來連踩死一隻螞蟻都要念經的女人,居然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偷梁換柱!

  當年自己難產痛得暈死過去,沒有想到那個軟弱如泥的傅文佩居然敢買通穩婆把女嬰掉包!

  這女人哪裡軟弱?她比誰都狠毒!她把自己的親生骨肉塞到自己這裡當千金大小姐,轉頭用最底層的方式去折磨、去吸血別人的女兒!

  王雪琴將化驗單揉成一團,死死捏在手心裡。

  難怪昨天陸依萍找上門的時候,那種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勁頭,那麼眼熟。那根本就是年輕時候自己在戲班子裡求生存的模樣。

  那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那是我王雪琴的種!

  那個被我罵了十幾年小野種,被陸振華打得滿身是血還要梗著脖子要錢的女孩,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骨肉!

  王雪琴呼吸粗重,胸口劇烈起伏。她把揉成一團的化驗單塞進手提包里。

  如萍看到王雪琴站起來,走過來小聲問:「媽,怎麼啦,結果有什麼問題嗎?我們可以回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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